男主你醒醒,我是深情男二(穿越重生)——咩咩小兔

分类:2026

作者:咩咩小兔
更新:2026-08-23 08:05:07

  空气里残留着一股极淡的血腥味,被矿道的阴冷气息封存了太久,至今没有散尽。
  像是看管犯人的囚牢。


第31章 故人之物
  谢随将石门合上,继续往前走。
  越往深处,石室的编号便越高,内里的陈设也越发齐整。
  石床上开始出现被褥,墙角多了桌椅,有几间甚至在地上铺了蒲团。
  到了最深处的区域时,石室已经不再像是关人的地方。
  室内的石床被搬空了,取而代之的是炼器台和石质的工作案,台上零散地丢着几块血玉和几把卷刃的刻刀。
  墙上挂着几幅人体经络图,图纸的边缘被风沙侵蚀得残缺不全,但那些用朱砂标注的经脉走向依然清晰可见。
  最深处的一间矿室没有编号。
  石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淡的腐气。
  谢随按住剑柄,推门而入。
  矿室比之前经过的任何一间都要宽阔。
  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石桌,桌上铺满了纸张和竹简,有的用镇纸压着,有的已经被风吹得散落在地上。
  四壁贴满了数十幅地图和人体经络图,图纸上密密麻麻地用朱笔标注着批注,红线牵连,黑圈标记,一张张被钉在墙上。
  谢随看不懂。
  这里的文字都经过了加密处理,不属于十六洲通用的符文体系,也不属于宗门之间常用的密文。
  但他不需要全部看懂。
  他只需要知道玄尸阁曾在这里炼过尸。
  这里不是祠堂里那种仓促布下的简陋阵局,而是经过反复筛选,系统记录以及有组织进行的炼尸。
  他从石桌上随手抽出一册纸页。
  翻开之后,是密密麻麻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修为境界、宗门出身、体质特征,以及最后一行简短的批注。
  大部分名字后面都画了一个叉,标明了已炼,或者失败,弃。
  谢随一页一页往下翻。
  那些名字他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有的曾在宗门大比上有过一面之缘。有的只是听过传闻。比如,某某散修失踪多年,某某内门弟子外出游历再无音讯。
  他们都在这里,被圈在一个个朱砂批注的方框里,成为了某个炼尸的一组文字记录。
  翻到将近最后一页时,他的手指顿住了。
  燕无声。
  名字没有画叉,而是用朱砂圈了起来。旁边只写了一行小字:“天灵根已成,待取。”
  谢随攥着纸页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将那页纸折好,收入袖中。
  他没有停下,继续往下翻看余下记录的纸册,纸页上零零散散地记录着炼尸的进展。
  玄尸阁并不只是单纯地炼尸,他们在试图打造一具“仙躯”。
  在他们看来,飞升的契机不仅仅藏在瑶月国的遗迹里,也藏在人体的极限之中。
  天赋越高的修士,骨骼经脉越接近传说中仙人的标准,只要用特殊的手法炼制,就有可能造出一具不需要飞升、本身就堪比仙人的躯壳。
  燕无声是天灵根。
  他天生骨骼清奇,经脉走势与常人不同,比寻常修士更能容纳许多灵气,是修士中百里挑一的胚子。
  而这群人只把他当作一具骨架,一件耗材,一样可以被拆解、重铸、再拼装的东西。
  但他们不仅对仙门弟子下手,对自己人也下狠手。
  那些被画了叉的名字里,有不少就是玄尸阁自己的低阶弟子。
  不合格的祭品,和不合格的试验品,都一起被处理掉,一起变成石棺里一具干瘪又无人辨认的尸骸。
  至于那尊羊首人身的神像,谢随在另一捆竹简中找到了蛛丝马迹。
  竹简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像是匆忙间留下的便条,只写了寥寥几句。
  大致讲的是,血渊宗在收集信仰之力,用活人的血气和愿力喂养某样东西。
  竹简上没有写明这是什么样的东西。
  但谢随想起那些越来越亮的神像眼珠,想起那个老妇人手腕上新鲜的刀疤,想起小女孩用血抹在他袖口时念的那句古老祝词。
  愿力都在往一个方向汇聚,而那个方向,就是无妄谷。
  谢随将那捆竹简放回原处,其余的纸张匆匆扫过便搁在一旁。
  大部分都是炼尸相关的实验记录,用加密文字书写,暂时无法破解。
  正当他打算离开时,余光扫过了石室角落。
  角落里搁着一把剑。
  剑身通体漆黑,没有剑穗,也没有剑鞘。
  它就那样安静地靠在墙角,剑刃上散布着深深浅浅的裂纹,裂纹里嵌着干涸的暗色痕迹,那不是锈,是血......是承受过极重的反震之后从剑身内部渗出的血痕。
  谢随认得这把剑。
  他穿过石室,在角落里蹲下身,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剑柄入手微凉,镶嵌的灵石早已碎裂,但剑身在他掌中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极低极细的嗡鸣。
  像是一个很久没有被人唤过的名字,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这把剑曾属于燕无声。是他随身佩戴最久的那一柄。陪他走过数十载,陪他参加了道侣的葬礼,陪他闭关,陪他销声匿迹。
  它在这里,而燕无声不在这里。
  谢随将剑轻轻拔出来,横放在膝上。
  剑刃上的裂纹比他记忆中多了许多,最深的一道几乎贯穿了整个剑身,只差毫厘便会崩断。
  燕无声是炼器师,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柄剑的承受极限。
  他能将自己的佩剑损耗到这种地步,当时的敌人有多强,无人知道。
  谢随握着剑,站了很久。
  矿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洛惊云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打扰他。
  风从矿道的深处吹过来,吹得石桌上的纸页轻轻翻动,发出干燥而细碎的声响。
  谢随沉默了半会,才走出来对洛惊云说:“这把剑,我希望你能替我收好。”
  洛惊云点头,也将燕无声的剑用布裹好,和君子剑一里一外背在身后。
  两柄剑的重量压在同一边肩膀上,他直起身,走到谢随跟前。
  “师父。”洛惊云看着他,像是等待着他下一步的指示,却绝口不提自己要离开。
  谢随顿了顿,只说:“燕无声不在此处。但镇上还有一件事未了。”
  洛惊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忽然明白了。
  那尊羊首人身的神像还在镇上。它的眼睛还在亮。
  两人转身朝小镇走去。
  身后是无妄谷空寂的群山,身前是暮色中渐渐隐没在风沙里的长路。
  洛惊云背上那柄通体漆黑的剑在风中轻轻晃了一下,与君子剑碰在一处,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清响。
  像是故人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应了一声。


第32章 僵尸
  谢随他们出了矿洞,踏上了回镇的返程。
  天机阁那群人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了,或许他们也进了矿洞去探查,但是比谢随他们探查的范围要更广。
  谢随当然也清楚这里面他还有许多没有查明的东西,但是他显然不再打算以身试险。
  他来这里是为了确认燕无声的下落,如今能确认的是燕无声确实遭到了玄尸阁的毒手,但应该还活着。
  那群人想要他的根骨,所以燕无声一定还活着,只是被囚禁在某个更隐秘的地方。
  燕无声的修为跟他相近,自身又是炼器师,灵器法宝无数,却未能从这群邪修手中挣脱,玄尸阁的实力也许比谢随想得要高。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谢随不至于妄自菲薄,却也没自大狂妄到认为世间无人与他相比较。
  即使他已经做到当今不世出的天才。
  谢随手中虽无剑,心中却有剑。
  这也是他敢于将自己的剑赠予洛惊云的原因。
  君子剑和燕无声的剑都背在洛惊云身后。
  洛惊云将两柄剑并排裹在旧布中,布条绕过肩膀,在胸前打了一个结。
  他能感觉到谢随的剑在背上微微发着温热的灵光,而燕无声的剑则沉甸甸地坠着,像一块不会说话的寒铁。
  他看着谢随走在前面,帷帽的黑纱被风沙吹起一角,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
  属于仙门的通缉令还挂在他们的头上,悬赏的灵石数目足够让亡命之徒疯狂。
  邪修在暗处虎视眈眈,谢随的名字或许也早已上了玄尸阁那份名册。
  他的天赋、他的剑骨,在那群人的标准里应该比燕无声更符合“仙躯”的条件。
  如今实力不济的洛惊云,对于谢随来说,无疑是个累赘。
  甚至于他的存在也给谢随增添了更多的风险。
  那群邪修难保不会对洛惊云起心思。
  但谢随从未想过要抛下他,而是毅然脱离了自己的仙门,成了一介散修。
  洛惊云当然知道,这有多痛。
  对于谢随来说,长风门是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他人生中大部分的时光都在那里度过。
  洛惊云能够想象谢随在那里从炼气修到金丹,在那里接下师父递来的每一道任务,也不会忘却那里的每一座山峰。
  离开一个住了二十年、从未想过要离开的地方,就像把这二十年从骨头上连血带肉地撕下来。
  如果换做洛惊云,至少他是不愿的。
  他偶尔也会在夜晚中想起宁昭的那句质问:“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瑶月余孽,值得吗?”
  值吗?在洛惊云自己看来,是不值的。
  不是对谢随不值,是他觉得自己不值得谢随这么做。
  他只是一个亡国之人,背着一身的仇恨和越来越多的谜团,连自己该归于何处都还没有完全弄清楚。
  他把这群人引到谢随身边,把麻烦一件一件地堆在谢随肩上,甚至在每一个梦中还会接受到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
  可谢随已经身体力行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在众多仙门弟子面前,宣告离开长风门,挡在仙门百家之前,如今也把君子剑递到他手中。
  洛惊云一边走一边想,没注意到前面的人已经停下了脚步。他猛地撞了上去,额头磕在谢随的后肩上。
  “师父......”洛惊云疑惑地喊了一声。
  谢随没有回答。
  他帷帽下的目光越过路边的土丘,落在不远处的村庄上。
  整个村庄都落入了暮色中,却没有一点火光。
  阴风呜呜地吹。
  黏腻的咀嚼声,混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从村巷深处传来,在夜色中回荡了一瞬,便被风声吞没了。
  洛惊云很快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异常,他沉静下来,仔细观察着周围变动的情况。
  两人无声地靠近村口,在一截塌了一半的土墙后停住。
  谢随微微侧身,越过土墙的缺口往巷子里看去。
  巷子里站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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