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你醒醒,我是深情男二(穿越重生)——咩咩小兔

分类:2026

作者:咩咩小兔
更新:2026-08-23 08:05:07

  贺俞便没有再问,拱手告退。只是离开时步伐要比来时缓慢了一些。
  谢随将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收拾东西,我们今天离开。”
  洛惊云点了点头。
  昨夜回客栈之后,他睡得很沉,沉到连梦都没有做。
  那些在祠堂里翻涌的情绪,那些属于前世的记忆碎片,都在睡着的那一刻沉了回去。
  此刻他又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谢随说什么,他便听什么。他将碗筷推到一边,起身回了房间,把那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裳和断剑一起捆好,动作利落,不到片刻便收拾妥当。
  两人出了客栈,朝镇西的出口走去。途经街角时,与天机阁的人再次擦肩而过。
  那个中年男子正站在街角,指挥着弟子将石棺抬上一辆灵舟。灵舟的甲板上已经摞了好几个木箱,里面装的应该是从祠堂现场采集的证物。
  他回过头,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了谢随一眼,却也没有拦住他们,而是看着他们远去。
  但谢随却心里清楚,他们大概是从他们身上察觉到了什么端倪。
  也许下次见面,就不仅仅只是“打听打听”这么简单了。
  “师叔。”贺俞走过来,低声请示,“要不要弟子跟上去探一探?”
  中年男子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不必。这个距离上你我留不住他。不必打草惊蛇。”他将手拢进袖中,转身登上了灵舟,“将他的形貌记下来,传给宗门。之后自有人去确认。”
  两人出了镇,一路往西。
  赤霞洲这几日风沙愈大,黄土路上几乎瞧不见什么行人。
  偶尔有一两辆破旧的骡车从对面驶来,车上的农人看见他们两个配剑的修士,便远远地避到路旁,低着头等他们过去。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路边才出现了一片荒废的田地。
  田埂上坐着一个老妇人,面前摆着一个破旧的竹篮,里面放着几把干枯的菜叶,早已经枯黄了。
  她看见谢随和洛惊云走来,颤巍巍地伸出手,招揽着生意。
  “两位修士大人,行行好,买一把菜吧。”
  谢随停下脚步,从袖中掏出几粒碎银放入竹篮里。他没有拿菜。“老人家,早些回去吧。这几日风沙大,不宜在外久留。”
  老妇人看着银两愣住了,然后连忙低下头,嘴唇哆嗦着说了几句含糊不清的感谢话。
  谢随正要走,却瞥见了老妇人的手腕上有一道细长的疤痕,颜色很新,还没有完全愈合。
  和之前在小镇上遇到的那个小女孩一样。只是小女孩的伤口在手指上,这个老妇人的伤口在手腕上。位置不同,伤口的形状却如出一辙,都差不多是自己用刀划的。
  谢随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离开那片田埂之后,他才放慢脚步,低声对身侧的洛惊云说:“小心行事。”
  洛惊云点了点头。
  他也看到了,那道新鲜的刀疤,和之前在镇子上那个拦住谢随的小女孩手上的伤痕几乎一模一样。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不可能自己学会那种古老的祝词,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妇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割开自己的手腕。
  她们都加入了某场血祭的仪式,向那尊神像输送着信仰之力和血气。
  神像一直在被喂养中。被这些一无所知的普通人,用自己的血一滴一滴喂养着。
  而教他们做的人,是玄尸阁。又或者说,是躲在背地里的血渊宗。
  “我需要找到我的友人。”谢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依旧是温和的,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几分,“抱歉,让你也跟着涉险了。”
  洛惊云停下脚步,看着谢随的背影。
  风吹起谢随帷帽的黑纱,露出小半张侧脸。那张脸依旧是温润平和的,和教他练剑时别无二致。
  “师父,”洛惊云摇了摇头,声音很稳,无比郑重地落下这句话,“您所珍视的人,也是我珍视的。”
  谢随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少年站在风沙里,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谢随看了他片刻,然后微微笑了笑。
  可惜那个笑容被帷帽遮着,洛惊云看不到。
  但谢随的声音透过风沙传过来,带着一丝极淡的无奈,和更多的认真。“如果遇到危险,你就先离开,往东走,去蓬莱洲。谢氏的族人看到这柄君子剑便会认出你。他们会护你周全。”
  谢随早已布好后路。他将陪伴自己许久的君子剑递给了洛惊云。
  至少蓬莱洲会遵守谢随的少主之命,保护好洛惊云。


第30章 无妄谷
  洛惊云沉默地接过谢随递来的君子剑。
  雪白的剑身在他掌中散发着淡淡的微光,映在他乌黑的眼底,像一片落在深潭里的月。
  他没有多看,只是从行囊里取出旧布,蹲下身,将剑身仔仔细细地裹了起来。
  他一层绕完,再绕一层。动作很慢,也很认真,极其珍视地将剑收了起来。
  蓬莱洲他想去。
  想看谢随说过的那片海,想看日出时整片海被染成金色的样子。
  但他更想让谢随亲自带他去。
  洛惊云想站在谢随身侧,听谢随说,你看,这就是我长大的地方。
  如果谢随想让他收下,那么这柄剑他会好好保管,直到谢随亲手把它拿回去的那一天。
  系统轻轻叹了口气:【宿主,您真是越来越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
  它的语气像是一个旁观了太久的人终于忍不住开始了说教:【最开始绑定的时候,您说这辈子只为自己活。结果还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把别人的命也背在身上了。前世是这样,这一世还是这样。】
  “不用担心。”谢随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比前世想得更明白了,也活得更通透了一些。”
  他知道什么是为了自己而活。
  前世他为师门而战,为师妹而守,为一句“岁岁平安”把自己葬在那场暴雨里。
  那些是他做的,他不后悔,但如今回想起来,那些决定没有一个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
  或受命于宗门,或被所谓的剧情所桎梏。
  但现在不一样。
  从一开始离开天枢洲,就是他自己选的。
  在破庙里留下,是他自己选的。
  带洛惊云走,是他自己选的。
  来无妄谷找燕无声,也是他自己选的。
  他不再被剧情推动,而是完完全全出于自己的本心。
  是他心甘情愿。
  【宿主,希望您能得偿所愿。】系统没有再絮叨,只是极认真地说了这一句。
  原著的故事线早已在错乱的时空中变得面目全非。
  女主云晚璃远在天枢洲,前世洛惊云正在某个未知的角落里承受着时空反噬。
  而本该是最循规蹈矩的深情男二,此刻正站在赤霄洲荒废的矿谷深处,握着一柄故友的残剑。
  它再也给不出任何剧情上的参考,只能陪着谢随在这条完全陌生的路上往下走。
  【或许,属于您的故事也正在被创造呢。】系统说,【您也是自己故事中的主角,一定会有更多人看到属于您的故事。】
  “多谢。”谢随认真地回应了它。这是谢随说给这个从一开始就吵吵闹闹,但如今却安静了许多的系统听的真心话。
  赤霄洲的白日总是比夜晚更漫长。
  太阳挂在头顶,将戈壁上的碎石烤得发烫,风沙一阵一阵地刮过,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他们走了很远的路。
  偶尔有一只秃鹫从头顶掠过,投下一小片转瞬即逝的阴影。
  洛惊云沉默地跟在谢随身后,隔着半步的距离,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谢随快,他便快。谢随慢,他也慢。
  他们之间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洛惊云那道落在谢随背上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移开过。
  所幸这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太多危险。
  但谢随并不觉得这是运气。
  他更愿意把它看作暴风雨前的平静。
  天色越发沉闷,空气也跟着黏稠,这越说明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果然,越往西走,路上遇到的信众便越多。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和老妇人一样在路边摆着竹篮,手腕上带着新鲜的刀疤。
  后来三五成群地聚在路口的土台前,对着粗糙的泥塑神像念念有词。
  那尊神像的形制和小镇上的一模一样——羊首人身,双手合十,眼珠的位置嵌着两颗暗红色的石头。
  每一尊神像都面朝西方,像是在注视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洛惊云每经过一尊神像便会不自觉地握紧断剑的剑柄。
  但比起这些神像,谢随更在意的是一路尾随在他们身后的那几道气息。
  天机阁的人没有走。他们就缀在后头,保持着一段恰当的距离。
  近到不会被跟丢,远到不至于拔剑相向。
  谢随的余光偶尔扫过身后那片风沙,隐约能看到几个青灰色的身影在沙尘中若隐若现。
  “师父,有人跟着我们。”洛惊云自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
  “无碍。”谢随对此并不意外。
  天机阁本就对他们起了一定的疑心,更何况他们专研阵法符箓,对玄尸阁和血渊宗的手段比一般修士更熟悉。
  他们跟上来,说明也发现了什么。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助力,至于对方是敌是友……
  至少现在,他们还没有亮出兵刃,对他们大打出手。
  所以谢随也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无妄谷坐落在赤霄洲西部的一片荒山之中。
  说是山,其实不过是一排低矮的石丘,长年被风沙剥蚀,山体上满是沟壑,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谷口立着一块残碑,碑面被风沙侵蚀得极为模糊,只有最上面的“无妄”二字还能勉强辨认。
  谷中静得异常。
  连风声到了这里都弱了下去。
  地面上散落着零星的矿石碎块和锈迹斑斑的铁镐,矿道的入口被一块巨石堵了大半,只余一条窄缝。
  巨石表面刻着一道禁制,切口倒是还算新,不像是数百年前留下的。
  有人来过这里,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谢随在禁制前蹲下身,用指腹轻轻触了触那道切口。
  残留的灵力气息很淡,但纹路绘制的走向与祠堂阵壁上的符文同出一源。
  他站起来,侧身穿过缝隙。
  矿道比他想象中要宽敞,两侧的岩壁被人工开凿得极平整。
  每隔几步便有一间石室,门楣上刻着编号,密密麻麻将近百间,整整齐齐地向黑暗深处延伸,像一条通往地底的走廊。
  谢随推开最近一间石门。
  室内的陈设极其简陋。
  这里摆放着两张石床,铺着已经发黑的草席,墙角丢着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和一双磨穿了底的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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