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超好，但我只是替身（近代现代）——烧麦炸鸡

第78章 他的故事
　　跟在林老爷子旁边是一位阿姨，身后是林浩楠，但是赵易然现在没有任何心情看这个衣冠禽兽，道貌岸然的畜生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伤心昏了头，花了眼，余光中瞥见林浩楠看到昏迷不醒的林随时，脸上竟有一丝丝伤感的神情。
　　林老爷子进来后没有对赵易然说一句重话，他真希望林老爷子痛骂他一场，甚至扬起手中的拐杖狠狠劈在他身上，绝不退让一步。
　　可是为什么就那么安静呢。
　　林浩楠在病房站了几分钟，接了个电话跟林老爷子说有事就出去了。
　　房间陷入了压抑的寂静中，只听见心电监护仪发出有平稳有力的提示音，目前唯有这个声音才能让他们安心下来。
　　许久，林老爷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倚着拐杖站起来，他的动作很轻，站起来连椅子与地面的摩擦音都听不见，跟在他旁边的阿姨眼见手快伸出手扶他，林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他转过身，憔悴的眼神里透着温和与慈祥，而正是这个眼神深深刺痛赵易然，就如心里凌迟一般，一句对不起正卡在喉咙，而林老爷子率先问：“你，是随随的朋友吧？”
　　他的声音又轻又弱，若是房间稍微有点噪音几乎听不清他问的什么。
　　赵易然没有立即回答，眼眶顿时红了，压在心里已久的抱歉冲破喉咙，深深地弯下腰，真诚的发自肺腑地说：“对不起。”
　　“……”林老爷子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如此自责，他稍微反应了片刻，温声地说：“孩子，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老人的宽恕与安慰让赵易然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鼻子酸楚牵动泪腺，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涌了出来，胸膛阵痛传来的声音是颤抖的，“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多事，林随就不会这样。”
　　“哎。”林老爷子叹了一气，他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现在每天还要在吃药，他几乎整个身子倚着拐杖才勉强站几分钟，阿姨长期对林老子的状况更清楚，她走过来扶着林老爷子，同时把椅子挪近一点，“老爷子，你坐会吧。”
　　林老爷子坐下，示意赵易然也坐下同他讲话。
　　赵易然接了一杯水热水递给林老爷子便坐下了。
　　林老爷子看了一眼手中的水杯，便抬头说：“孩子，不要愧疚，我想随随也不希望你自责，因为这并不是你的错。”
　　赵易然抽泣了两声，迷糊的视线转到林随那张苍白的脸上，那纤细柔软的睫毛垂下覆过下眼睑，就像疲倦后沉睡过去一样。
　　他抹了抹泪，转过来脸，但仍然低着头，诚恳地说：“我，真的很抱歉。”
　　在三言两语沟通中，林老爷子能清楚感觉到眼前这位年轻人性子是固执的，内心是善良的，他不想让年轻人停在自责的情绪里，便转了话题，问：“医生怎么说的？”
　　赵易然缓了缓气，声音稍微有点力了，说：“医生只是说脱离了生命危险，要等他醒来后再做检查。”
　　“嗯，”林老爷子点了点头，憔悴惆怅的眉眼稍稍松开了些，说：“孩子，你，和随随认识多久了？”
　　“快三年了吧。”
　　“嗯。”这个回答好像一个什么答案似的，林老爷子的嘴角竟然勾起一丝丝笑来。
　　他在心里琢磨了片刻，说：“我想和你讲讲随随的故事。”
　　赵易然不知道为什么林老爷子会突然谈这个话题，但他真是求之不得，他之前想从宋宴之口中了解林随，可因为某些原因他没有仔细问过。
　　听到林随的父亲主动提及，那暗淡的眼神倏然亮起来，坚定地应了一声：“好。”
　　“随随，是我的小儿子，也是我最心疼的一个孩子，他和林浩楠的父亲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浩楠的奶奶因病去世，隔了大概四五年，还是五六年，我记不太清楚了，认识了随随的omega父亲。”
　　“随随和他omega父亲很像，性子像，长得也很像，可惜。”说到这里，林老爷子的眼神暗了下来，布满皱纹的眼底露出淡淡的哀伤，语气也跟着淡了下来，“可惜，他的omega父亲没有见过他一眼，就离世了。”
　　闻言，赵易然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抽了一下。
　　“随随从小就很乖，很懂事，但是浩楠的爸爸和那两位姑姑，容不下随随，他们对他一点也不好，时常语言攻击他，怪我顾及太多没有保护好他。”
　　“六岁吧，我记得好像上一年级那年，我的随随说要去上寄宿学校，当时我很难过，但是，我也同意了，每次送他去学校，他不让我们进去帮忙，就一个人拉着行李箱走向进宿舍。”
　　原因细节，林老爷子已经没那个精力说了。
　　林老爷子喝了一口温水，继续说：“他话很少，也不懂得表达情感，受了委屈不会在我面前大吵大闹，只是悄悄跑去他omega父亲的墓碑前说话，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这些年他为了我，受了很多委屈，这些我都知道。”
　　林氏在珠宝界是怎样的地位赵易然再清楚不过了，他家的条件虽比不上林氏，但不愁吃穿，像温室里长大的花朵，从小到大家里的人都很爱他，纵容他，宠他，只要不做出格的事，基本有他的性子来，零花钱只增不减。
　　他认为林随和他一样，没想到……
　　难怪林随会做那么多菜，一边做菜一边收拾灶台，良好的习惯就像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他一边听林老爷子讲述，脑子里不由浮现那个小小的林随受了委屈跑到那个冰冷的墓碑前哭诉，还在父母面前撒娇的年龄，那个小小的人影离开家庭保护伞，独自一人拖着行李在学校宿舍整理自己的床铺，可能身高原因，还得站在凳子上把行李箱的衣服整齐放在衣柜里。
　　他六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呢？
　　那有什么天生形成的好脾气，都是生活种种调教出来的不卑不亢，不骄不躁。
　　林老爷子说，林随的omega父亲生下他后便没有见过自己孩子，那襁褓中的林随何尝不是从小没有感受到omega父亲的爱和呵护。
　　那三兄妹欺负他的时候，天上的omega父亲会不会急得打团转。
　　这些钻心的画面如刚融化的雪水侵入骨骼缝里，褪去他全身的温度，但眼眶的温度，是滚烫的。
　　那道柔软的目光不自觉转向林随，一时间他不知道此时的心情该如何形容，只感觉胸膛又沉又空。
　　视线落在那双轻阖的眸，他在心里祈祷：林随，你快醒来吧，愿你一生平安健康，开心快乐。


第79章 突然出现的人
　　林老爷子注意到赵易然的神情，眼里流露出来那份对林随的心疼，真挚的感情可不是能装出来的。
　　林老爷子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闭眼前就两个愿望，一是宋宴之能原谅自己的混账孙子，再者就是希望看到林随成家。
　　他知道自己若是走了，林随便是举目无亲的可怜人，世上没有谁会爱他，陪他，同他说真心话的家人了。
　　真正的家不只是遮风挡雨的地方，而是这遮风挡雨的地方有温暖与欢声笑语。
　　看到赵易然，林老爷子心里多了一份安慰，他缓了缓，勉强稍微拉高了嗓音，继续说：“去年过年的时候，他去他omega父亲的墓碑前，说了很多话，我就在旁边，我听到他说了一句，他说他两年前认识了一位朋友，那个朋友的性格很好，和他很聊得来，也很关心他，还去了他摩托赛的现场。”
　　“……？”
　　没等他缓过来细想，便听到林老爷子又说：“他对他omega父亲说，希望下次来的时候带上那位朋友一起，就是不知道那位朋友愿不愿意来。”
　　“这些话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但我还是说了，孩子，请不要再自责了，随随是不会怪你的。”
　　“……”
　　S市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林老爷子来医院的时候还是大太阳，离开时下起了小雨，现在已经停了，而此时病房变得更空旷，更冷清，窗外一片漆黑，连一颗星星也没有。
　　林老爷子考虑他有工作，说让家里的人来照顾林随，赵易然拒绝了，他解释琴房已经招到老师来替上他的课，他也向学生家长说明了请假原因，所以工作上的问题不用担心。
　　林随是因为他变成这样的，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下了一场雨后晚上的温度降低了好几度，于是赵易然把房间的暖气打开了。
　　他其实不太会照顾自己，生活上也没有什么规律，很随意，工作后稍稍好一些，但是这几天他好像做事基本会准时准点。
　　比如现在七点半，他去浴室接了一盆热水给林随擦拭身体，打开暖气，是因为擦拭身体会把被套和衣服掀开，以免林随着凉。
　　昏迷不醒的病人无法喝水，吞咽，防止嘴唇黏膜坏死，溃烂，每晚擦拭身体后，赵易然再用湿棉签给林随打湿嘴唇，其实白天他也这样做，几乎是每隔两三小时一次。
　　那盆热水放在床边的凳子上，他轻轻掀开被套的一边，慢慢挽起病号服袖子到肩膀的位置，露出那条苍白而修长手臂，而手腕上的红绳格外养眼。
　　因为昏迷不醒，好几天没有进食，经脉没有活动，曾经紧绷有力的肌肉变得松弛了，轻轻抬起来便会无力的垂下，肌肤摸起来都是软的。
　　赵易然在有些时候很精细的，比如林随擦拭上半身的毛巾是一张白色小方巾，腿部位置是一张淡黄色的小方巾，洗脸则是一张淡蓝色的小方包，小方巾的料子是婴儿用的那种，才不容易伤害皮肤。
　　尽管快三十三大男人的皮肤已经不再细腻了。
　　手里的白色小方巾热水浸泡几秒后捞起来拧成半干，对折后在从林随的手臂到手腕处轻轻擦拭。
　　赵易然的话向来很多，每天面对昏迷不醒的林随也有说不完的话。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医生来做了什么检查，他和医生聊了什么，或者不小心听到了什么八卦，都会一五一十告知。
　　尽管得不到回应。
　　小方巾的温度在擦拭的过程中降低，又放回热水浸泡拧干折叠继续擦，他语气很平静地说：“今天，你父亲来看你了，他陪了你很久，他真的很爱你。”
　　“他跟我聊聊你小时候的事情，我很喜欢，但是我感觉他没有讲完，等你醒来了我想听你讲。”
　　他动作很轻很柔，生怕稍微用力会擦伤皮肤，他把挽在手臂上袖子放下来，被子重新盖回去，小方巾放进水里发现水温也降低了，他重新去浴室接了一盆水。
　　他换了个方向继续擦。
　　“今天见到你父亲我真的很开心，第一次见你的长辈，只是。”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逐渐降低，眼神也暗了下来，“只是很遗憾，以这样的方式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