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的做人指南（玄幻灵异）——勿埋

　　当然，不管到底期不期待，老师们都高效地在两天内把试卷批出来了。下午自习时间，负责派发成绩单的同学敲敲门，只扔下一句“你们班的成绩表”就走了，第一排门边的几个人立刻围着脑袋看了起来，让后面的人也心痒痒得不行。
　　“喂，你们倒是也传过来让我们看看啊。”邹子轩拍了拍第一排同学的后背，小声说了一句。
　　那人还没看够，敷衍地说了句“等会儿”就没下文了。邹子轩还想再说，就看见张主任的脸从门边出现，吓了他一跳，赶紧低头做题，不敢再乱嘚瑟了。
　　“看成绩呐？”张主任语气慈祥，脸色却不怎么样，他伸手抽过那张成绩单，眯着眼举高看了半天，鼻孔里哼出一声，大着嗓门道，“自习的时候别老搞小动作，成绩单早看一分钟也不会让你多考一分，有什么好看的。下课了再好好看看，别人比你高多少分。”
　　当老师的大概都深谙棒子甜枣的道理，他顿了顿，又说：“你们班这回成绩不错，再接再厉。”
　　话毕，他跟门神似的在门口站了半天，才紧锁眉头踱步离开了。陈楚年刚想跟姜钰吐槽一下，结果这老张杀个回马枪，刚从前门走了又从后门玻璃上看。他被逮个正着，只好装作没看见，闭嘴安分了。
　　下课铃一响，一群人立刻冲到讲台上围住了成绩单，恨不得把那张A4纸看出花来。
　　“帮我看看我排多少呗！着急回家呢！”
　　“我看见你了，36！”
　　“我去这回考得还行啊，你多少？”
　　“别问，再问自杀。”
　　姜钰也急死了，但他座位离得远，跑得快也没用。他围在人群最外层，试图利用身高优势一揽成绩单全貌，却无奈于人墙实在太过坚固。一只冷冰冰的手忽然轻轻攀上他手腕，加上池清宥那股特殊的气味，让姜钰整个人为之一振，堪称猫薄荷之于猫的效果。
　　池清宥眼睛带笑，在台阶下仰头看着他：“紧张了？”
　　“紧张死了，”姜钰坦诚回答，温热的手用力覆在池清宥的手背上，往后退了一步，一脚落下讲台，“你的手好凉，冷吗？”
　　池清宥任由他握着，说：“没，一直都这样。”
　　等了一会儿，看完的同学终于舍得从人群中出来，边讨论着排名边收拾东西走人，才给后面的人腾出一些空间来。池清宥挑挑眉，问：“需要我帮你看吗？”
　　“别！别，我自己看。”开玩笑，让池清宥替他看，他只会害怕到想直接回去当他的流浪狗。这人不当也罢。
　　姜钰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上前一步，从人群缝隙中艰难地找着自己的名字。
　　“姜钰......排名......”
　　他提心吊胆地找到了那个重要的数字，心跳都停了一拍。


第22章 温水煮青蛙，看谁先煮熟谁。
　　“怎么了？”姜钰表情凝重，池清宥也紧张起来。
　　没进前五十？但应该进步了吧，他本来也没想着让姜钰一次考进前五十，只是随口找的由头激励一下他罢了。不管姜钰能不能达标，他都会兑现承诺。
　　池清宥往前凑近了些，酝酿着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余光瞟着成绩单想看看他到底考成了什么样。从下往上数，他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就看到了属于姜钰的那一行成绩。
　　姜钰，班级29，年级50。
　　“你......”池清宥惊讶地看向姜钰，姜钰克制着嘴角上扬，得意还是从眼角漫出来。他反手抓住池清宥的胳膊，强压着兴奋道：“我第五十名！”
　　“我去这么牛？”路过听了一嘴的郑正大呼小叫，他看了看自己快到一百名的成绩，由衷地敬佩道，“上次不还跟我差不多吗，你怎么突然开窍冲前面去了，是真的可怕。”
　　“这你就别比了，他这个月学的习和你打的球一样多。”陈楚年幽幽地补刀。他居安思危地跟着姜钰学了一个月，排名竟也提高了一些，从三十几名进到了三十以内，可给他嘚瑟坏了。
　　“嘿你这人真的是，不带这么损人的啊。”郑正一招锁喉，胳膊卡着陈楚年的脖子向后拽，陈楚年边怪叫边道歉：“哥哥哥！错了错了。”
　　姜钰都懒得理他们发疯，只目不转睛地盯着池清宥，欲言又止，眼巴巴地等着池清宥给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考得不错，恭喜。”池清宥笑了笑，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那奖励呢？”姜钰急了，语速都变快了，更用力地握住池清宥的手，“之前说好的......”
　　池清宥懂装不懂，故意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什么奖励？说好什么了？”
　　“说好要选我当同桌的！”他的语气因为着急而变得生硬，听上去像是一个强迫性质的命令。池清宥没说话，只坦然地看着他，姜钰瞬间冷静了。
　　他怎么说话呢，宥宥又没说不给奖励，只是忘记了而已。姜钰后悔死了，自己就不能好好说吗，急什么急。他声音软了下来，可怜巴巴地说：“你上次说，我考进五十名，就跟我当同桌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等一下，这个五十名，到底包不包括第五十名啊？姜钰不敢想，怕自己大喜大悲变狗版的范进。
　　“没说要反悔，”池清宥破了功，扑哧一声笑了，“我说话算话，骗人的是小狗。”
　　姜钰瞬间开朗：“真的吗！骗人是小狗！”
　　小狗亲自认证的承诺，绝对真实有效。
　　“不是等一下，什么情况，你要抛弃我去跟大佬当同桌了？！”陈楚年难以置信地捂住胸口，颤抖地指着姜钰，“你你你太不道德了！有了大佬就忘了兄弟，换同桌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提前商量，你这个只知道学习的自私小人！”
　　快滚去跟你家大佬相亲相爱去吧，恋爱脑没救了。陈楚年冷漠地想，还是个学习进步的恋爱脑，这同桌不要也罢。
　　池清宥犹豫：“......不然你们先商量着？”
　　姜钰百口莫辩：“陈楚年你真的有病，别演。”
　　总之，当同桌这事儿板上钉钉，提上了日程。到了换座位那日，大家对池清宥主动选姜钰当同桌的行为见怪不怪，毕竟姜钰的个人标签除了“四肢发达”、“偶尔暴力”以及“见义勇为”之外，又多了一个“池清宥的朋友”，不怎么严谨地说，大概还要在前面加上“唯一”二字。
　　这回4班座位大洗牌，池清宥和姜钰换到了靠窗的一侧，紧挨着前面坐的是吴珂和崔简，隔着过道有赵德安陈楚年等人，只是李智那几个也挨得近，依旧在前排碍眼，稍一侧头就看得见，也算是美中最大的不足。
　　新位置紧挨着窗台，上面放着一盆绿植，大概是最近的值日生忘了浇水，叶子有点萎缩，花盆里的土都干裂了。
　　池清宥起身确定那浇水的喷壶就放在讲台边的小柜子里，便伸手戳了戳姜钰：“姜钰，让一下。”
　　姜钰不知道走神到什么地方去了，他又叫了两遍才猛然回神，愣愣地“啊”了一声。
　　“我说让我出去一下，”池清宥轻轻敲了敲花盆，言简意赅，“花快干死了。”
　　“我去吧。”不等池清宥拒绝，姜钰就长腿一迈，几步走到了柜子边。只是那喷壶也是空的，他打开盖子看了两眼，二话没说拎着壶出门接水去了。
　　好听话。池清宥手肘撑着桌子，两手交握抵住下巴，微微侧脸盯着前门的方向，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嘴唇。
　　上次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在假期和考试中被消磨了一大半，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按理来说应该提上日程。只是池清宥也没什么经验，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做，网上那些营销号发的文章光看标题就足以令人尴尬透顶，再不然就是小编的废话话术，根本没什么值得参考的。他也没个能商量的朋友，实践起来难度确实太大了。
　　问题又绕了回来，所以姜钰到底什么时候才敢告白？
　　头疼，比数学竞赛还难做。池清宥嘴唇都被自己咬破了，他毫无知觉地想，不然就先这么着吧，温水煮青蛙，看谁先煮熟谁。
　　说起来，好久都没见大黄了，他还挺想见见大黄的。
　　不如问问姜钰周末有没有空吧。
　　“姜钰还挺热心。”
　　崔简的话打断了池清宥的思路，他下意识挺直脊背，放下手，眼神飘忽地落在桌沿，又因为礼貌落回到崔简身上。
　　“嗯。”池清宥微微扯开嘴角露出一个笑，含糊地应道。
　　闻言，她一脚踩上椅子的横杠，一手搭在椅背上，侧过身意有所指道：“之前看他打架还以为是有点暴力倾向，原来都是误会。不过还真没发现他这么乐于助人，还是说也分对象？”
　　她自己已经把所有可能假设了个遍，池清宥脑子都不转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只不自在地往后靠了靠。
　　“崔简，这个题你会做吗？”吴珂冷不丁地加进对话，打散了尴尬的气氛。
　　“问我？”崔简指了指自己，似笑非笑道，“你分数比我高那么多，要问也该问池清宥。嫌我八卦就直说。”
　　吴珂头也不抬，冷淡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嗯，是有点吵。”
　　“知道了，”崔简懒洋洋地拖长音，手一松转了回去，“不说了。所以是哪道题？”
　　这么......直接？吴珂把题拿给崔简，两人就题目问题交谈起来，十分和睦。但不管怎么说，池清宥总算松了口气。
　　姜钰终于带着那小喷壶回来，掀开盖子精准地往花盆里倒了三分之一，刚好从盆底的洞渗出一些，又风风火火地把壶放回原位，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浇完了。”姜钰邀功似的宣布。
　　“看到了，”池清宥失笑，紧跟着记起了刚才被打断的想法，问道，“周末可以去看大黄吗？”
　　“大黄？”姜钰复述了一遍，脑子没转过弯来还想说大黄是什么东西，反应过来差点没咬了舌头。他勉强地打着哈哈：“啊，大黄啊，它......”
　　池清宥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不似惊喜，倒像是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他有些不解，只是说起大黄而已，难道他家的狗其实见不得人？还是说那狗不是他的，只是随口胡说的？
　　“大黄怎么了？”池清宥怀疑道。
　　姜钰一激灵：“没，没怎么，他挺好的，特别好，能吃能睡，身体倍儿棒赛老虎。”
　　“......”眼神躲闪，废话变多，表述奇怪，确定是有难言之隐无疑了。但他刚才说的是想见见狗，不是想吃狗肉吧？总觉得姜钰在自己面前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不知道在怕什么。池清宥不明所以但善解人意地说：“不方便也没关系，你有话可以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