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的做人指南(玄幻灵异)——勿埋

分类:2026

作者:勿埋
更新:2026-08-23 08:03:50

  “行,那你们回吧,”郑正吆喝道,“去唱歌的我这边儿叫好车了,回去的都慢点,到家了群里发消息说一声。”
  大家应了,便各自分开。
  饭店就在小吃街,离学校没多远的距离,池清宥和姜钰便没浪费钱买伞,两人踏着水往宿舍跑。
  路灯的光映在地面坑坑洼洼的积水上,他们也顾不得分辨到底亮的还是暗的是积水,只一味地跑着,池清宥不慎倒霉踩到好几个水坑,溅起不小的水花。两人沉默地跑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一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越来越大的雨从面颊边滑落,也懒得伸手擦一把。
  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两个人都湿透了,宿管阿姨吓了一跳,不住地嘱咐他们赶紧回去洗澡换衣服,小心生病。
  池清宥局促地用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把,不好意思地冲阿姨笑了笑,道了声谢,赶紧抓着姜钰的胳膊快步上楼去了。
  进门开了灯,姜钰推着他进浴室,催他洗澡:“你先洗,看看脸上的伤怎么样了。”
  池清宥拒绝不能,也没再客气,迅速冲干净换了衣服出来,给姜钰腾出地方。
  姜钰出来的时候,池清宥已经做了半张卷子。
  听见姜钰出来的声音,池清宥停下笔,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姜钰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学习,一屁股坐在床上躺下了:“明天早上就回。你呢?”
  “我明天有个活动要参加,可能结束了就回去吧。”池清宥早就不再吝啬于向姜钰报告自己的行踪,毕竟姜钰报告得比他自己多,早就脱敏了。
  姜钰来了兴趣,坐直了:“什么活动?画画的?”
  池清宥嗯了一声:“观摩学习。”
  姜钰捧场地夸赞:“真厉害,什么都会,还做得这么好。”
  池清宥忍不住笑了,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继续专注于自己的题目。姜钰就安静地没打扰他。
  可人算不如天算,池清宥的身体显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好,又或者是因为太久没有生过病,这次一淋雨,便中了招。
  第二天早上,池清宥难得地没有早起。姜钰起得早,不想打扰他,轻手轻脚地收拾了东西就离开了,谁能想到池清宥生病了呢,他自己都没发现。
  等池清宥终于昏昏沉沉地睁开眼,拿起手机看时间,已经上午十点了。他猛地坐起来,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头好沉,池清宥用手背贴着额头感受了一会儿,才感到似乎是比平时热一些。大概是发烧了。
  他难受地皱了皱眉,用力按了按太阳穴,下床翻箱倒柜一通,才在角落里翻出了自己带来的常用药,挑出治感冒发烧的,就着桌上隔夜的冷水吃下去了。
  池清宥很少发烧,所以也没准备温度计,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多少度,只觉得一直在头晕。吃过药,他又倒回了床上,抑制不住困意闭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间,他突然想起那个展会活动,只好强撑着坐起来,拿着手机查看消息。活动开始时间是下午两点,还比较充裕。半小时前朱绮白发来消息,询问是否一起前往。
  池清宥回了好,朱绮白秒回出发时间和地点,池清宥一一应下来。
  只是他真的好困好晕,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念头,能不能不去了,能不能反悔。他蒙着被子靠坐在墙边,身体和心理都好累。
  想了半天,他拨通了池佩的电话。
  “喂?宥宥,怎么了?”
  池佩的声音从那头传来,环境音很嘈杂,不知道她又在什么地方忙。
  池清宥突然觉得张不开嘴,沉默半晌,才小声地说:“妈,我有点感冒。”
  “生病了?昨天淋到雨了吗,吃过药了吗?”池佩的声音里有关心,可听在池清宥心里却如此沉重。
  他只嗯了一声,其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池佩也不知道听清了没有,只说让他好好吃药就匆忙挂了电话。那些好累不想去参加活动的话,真到了池佩跟前,池清宥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扔开手机,把脸埋进膝盖里,不动了。


第19章 怎么哭了?还难受吗?
  池佩是个好母亲,各种意义上。
  她给池清宥提供了最好的物质条件,从小就培养他的各种能力,带他见各种世面,不遗余力地给他创造各种机会。这是多少普通家庭的孩子毕生都在追求的东西,池清宥明白,他也一直都很感激。
  可他大概太脆弱,时常会被池佩的严苛压得喘不过气来。
  池佩对他来说,是母亲,有时候也像一个陌生的长辈。那些表达情绪的话,他开不了口,说不出来。
  他怕得到不想听的回答,也怕池佩失望。
  寝室里静悄悄的,国庆的第一天,人去楼空,楼道里也没有丝毫响动。池清宥缩在墙角,半晌,才从被子里抬起脸,呆呆地盯着被套上的花纹,垂着眼睑,眼底泛红。
  折腾了这么一番,困意也渐渐消散了,只是疼痛挥之不去,他用指关节狠狠敲了两下脑袋,爬起来叠好被子换了衣服,穿戴整齐地坐在桌前,翻开了一本习题册。
  不知道抱着怎样一种以毒攻毒的心理,池清宥憋着一股劲儿,不去理会愈演愈烈的头痛,慢慢做起了题。
  时间在身体不适的折磨下变得格外漫长,他看了好几次手机,才堪堪到了出发的时间。没等朱绮白发消息,他就收了书本拿着钥匙出了门。
  约定地点是锦大门口,朱绮白说他们包了车,一起过去方便。池清宥到的时候,他们还没出来。
  他无精打采地靠在电线杆上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池清宥!”
  朱绮白加快脚步赶过来,笑着跟他打招呼:“怎么过来得这么早,我还以为我们迟到了。”
  池清宥站直了,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什么事,就早点出来了。”
  他脑子有些混沌,这会儿才想起走前忘了吃药,只盼着等会儿没人注意他,能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你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朱绮白看到他脸上的纱布和不正常的泛红,担心地问了一句。
  池清宥否认:“没事,可能没睡好。伤是运动会磕的。绮白哥,你同学他们好像过来了。”
  几个潮男潮女说说笑笑地走近了,其中一个红头发的男生说车到了,朱绮白嗯了一声,又给他们介绍池清宥,一群人互相客气了几句,这才上车出发。
  池清宥作为这群人里最小的一个,又长得好看,自然是备受青睐。哥姐们好奇地问东问西,直把池清宥问得没话说才罢休。他脑子这会儿根本不转,别人问什么答什么,怎么简单怎么说,倒给这几个人留下个乖巧寡言怕生的印象。
  那位红头发的就是本次展会的主人公,说是得了某个国内很有份量的新人奖,今天请了好些画界名人过来。现场人多,他们几个根本忙不过来,也就顾不上管池清宥,他自己乐得自在。
  若是放在平时,池清宥说不定还有心情看看有哪些人来,可他现在自顾不暇,也就打消了念头。他从小跟着王定业学画画,其实还是走的传统那一派,再加上没什么时间,很少关注现代的创作者,更别提什么绘画界现状,都一概不知。
  他本想着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却被展会的作品吸引了目光,不由得驻足观看。
  这些作品并非全然都是绘画,更多的是偏向于设计和创意,大大的介绍屏幕上展示着本次的主题,是一个创作者的成长。每一件展品,都是作者人生的一部分,背负着一个或喜或悲亦或者平淡的故事,一点一滴,汇成一条完整的灵动的线,串起一个年轻人的二十多年,在这里散发着耀眼的光。
  这就是老师说的自我吗?池清宥停下脚步,回想起了王定业说过的那些话。
  画画是艺术,艺术是表达。他学不会表达,就永远学不会画画。
  有时候池清宥觉得自己永远也学不会讲故事,因为他本就是个空洞的人,再优秀的记忆力也想不起来十七年人生有什么值得纪念的事。他只能想起上不完的课,比不完的赛,参加不完的交流会,辗转匆忙的路程,直通向下一个需要学习的场所。也许对别人而言,得奖本就是一件值得纪念的事,可对他来说只是得到了一个东西,和别的东西没什么两样。
  纷杂的思绪缠绕在身侧,过载的大脑轻飘飘的。池清宥后知后觉地伸手摸了一下脸,才发现是又烧起来了。他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靠着椅背犯困,便拿出手机,给姜钰发了条消息。
  【有有:困.jpg】
  也不知道姜钰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看到消息。不过等消息的念头些微冲淡了困意,他出神地看着周围的人,默默数着时间。
  【附中小狗姜钰:活动很无聊吗】
  看到姜钰回复,池清宥心情好了些。
  【有有:不是】
  【有有:我好像感冒了】
  那边很快回复过来。
  【附中小狗姜钰:因为淋雨?】
  【附中小狗姜钰:活动离你家近吗】
  【附中小狗姜钰:小狗担心.jpg】
  【有有:离学校近,就在解放西街】
  池清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说具体地址,难道他还希望姜钰大老远跑过来找他吗?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姜钰这么做,又有什么立场希望他这样做?只是生病又不是什么大事,这是在干什么。
  想到这儿,他选中那条消息点了撤回,回了一个呆呆的小狗表情包。
  “清宥,看得怎么样?”朱绮白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真是抱歉,实在太忙了。”
  池清宥说:“没事,忙证明办得好,我自己看也挺有意思的。”
  朱绮白笑道:“他的作品是不错,挺有天赋的。你呢,平时喜欢什么风格的?”
  “都看看,我才入门,了解的不多,”池清宥礼貌道,“平时跟着老师画,就当个爱好。”
  主办者拿着话筒喂了两声,朱绮白没再讲话。池清宥盯着台上讲话的人,脑子里却还想到刚才发给姜钰的那条消息,和自己乱七八糟的念头。
  总算熬到了活动结束,朱绮白他们还有善后工作,池清宥跟他说了一声,便独自随着人流出了大门。
  天还没完全黑下来,雨后的空气有种青草的味道,大概是来自街边的灌木丛和树叶。池清宥站在门口,长长地吸进一口气,顿时觉得头昏脑胀好多了。他用力闭了闭眼,准备叫个车回家,却在睁眼的那一瞬间看见了那个他偷偷念了一下午的人。
  姜钰。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姜钰,迟迟没下台阶。
  姜钰似乎早就看见他出来,这会儿对上了目光,立刻冲池清宥挥了挥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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