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的做人指南（玄幻灵异）——勿埋

　　得知池清宥参加的那个数学竞赛后，池佩就为他准备好了额外的学习资料。池清宥自觉地做好了学习计划，认认真真地学了一上午的数学。这听上去很不人道，但池清宥觉得还好，他从小都是这么过来的，自我管理已经成了习惯。
　　池佩早上就急匆匆地出门了，大概晚上才会回来。她最近工作上有新变动，里里外外的事情简直怎么也处理不完。到她这个位置，工作跟生活基本分不开了，假期处理公事都是家常便饭。
　　他们这次的搬家也是因为这个。说起来，池清宥没少跟着池佩因为工作到处跑。前几年池佩因为工作调动去了邻市，池清宥也是在那里上完了初中。回来后，附中和池佩的公司相隔不太远，池佩便就近租了房子。直到最近，他们才又搬回自己家去了。
　　池清宥家在城郊的一片别墅区，自带小花园，环境好的很。只不过他们俩谁也没时间看，倒是有些浪费了。
　　中午吃过饭，池清宥才看到姜钰发来的消息。
　　【附中小狗姜钰：你假期在干什么】
　　池清宥一看到这个备注就笑了。其实他本来是想备注“附中4班姜钰”，但是一不小心没删干净，就这么保存了。存完觉得还挺好笑，就一直没改。
　　【有有：写作业】
　　消息提示音一响，姜钰噌地就坐了起来。有有是他给池清宥的备注，这是他的小秘密，没跟任何人讲过。
　　看到池清宥说在写作业以后，姜钰那种危机感又涌上心头。自从上学以来，每次燃起想要学习的念头，都是因为池清宥。姜钰苦中作乐地想，在宥宥的鼓励下，自己作为一只狗，智商已经远超很多人类了，无疑是巨大的进步和种族的荣耀。
　　【附中小狗姜钰：你真努力，我要向你学习】
　　......这真不是姜钰的家长在探查姜钰有没有跟什么奇怪的人聊天吗？池清宥回了个没什么含义的表情包。
　　【有有：你呢，你在干什么】
　　【附中小狗姜钰：躺着，上午带孩子去了】
　　池清宥对“带孩子”这种说法不置可否，想来也是，他作为福利院“可能”年纪最大的孩子，是会跟其他孩子玩儿的。
　　【有有：嗯，记得写作业，还有李老师布置的英语作文】
　　【附中小狗姜钰：？什么作文】
　　池清宥拍了一张自己记的作业给他。
　　【附中小狗姜钰：小狗感谢.jpg】
　　【附中小狗姜钰：图片.jpg】
　　【附中小狗姜钰：给你看他们今天上午抓的蚂蚱】
　　图里是一个空的矿泉水瓶，姜钰一手拿着，透过瓶身能看到里面有只小小的绿色昆虫。池清宥觉得有点眼熟，但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了。大概是很小的时候，放在现在，他还是不太想直接跟虫子接触的，哪怕这个虫子长得还不错。
　　【有有：挺好看的】
　　【有有：他们要养着吗】
　　【附中小狗姜钰：怎么会，明天他们就忘了】
　　【附中小狗姜钰：到时候直接倒草丛里就好】
　　家政阿姨进来打扫卫生，看到池清宥没在学习还很惊讶，笑着说：“小池跟同学聊天呢？笑这么开心。”
　　池清宥回神，下意识锁了屏，不好意思地笑笑：“嗯，随便聊几句。”
　　“挺好的，都没怎么见你玩过呢，一直学习，是该适当休息休息，”阿姨说，“我切好水果放在冰箱里了，想吃就去拿。”
　　“哎，好嘞，谢谢您。”
　　池清宥放纵自己跟姜钰没边没际地聊了半个小时，从蚂蚱聊到月亮，又聊回英语作文，最后池清宥甚至给他转发了好几篇写作技巧。
　　这段对话最终以池清宥说要去学习而告终。他的书桌正对房间的窗户，向外看，正好能看到小区里的一个小广场。
　　池清宥翻开书，看着窗外尚绿的刺槐，有几只麻雀在树枝上叫个不停，树叶间隙里窥见的广场上不时闪过几个小小的人影，伴随着一阵阵清脆的笑声。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蚂蚱和蟋蟀是一种东西吗？
　　定好的闹钟毫无预兆地响起，刺耳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池清宥关了闹钟，随手把手机扔到床上，埋头面对题目。
　　房间里再次归于安静，只有笔和纸面摩擦的声音沙沙作响。
　　将近晚上八点，池佩才回来。
　　池清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拿着本画册看。
　　“宥宥，吃过饭了吗？”池佩边脱外套边问。
　　“嗯，吃过了。阿姨做的海鲜粥。”他放下手里的画册，起身去了厨房，把给池佩准备的那份热上，没一会儿就端了出来。
　　池佩在餐桌边坐下，把手里的礼盒放在桌上，拿起勺子搅着粥：“吃月饼了吗，我忘记告诉阿姨买了，就买了一份冰皮的。”
　　池清宥也跟着坐下：“阿姨买了，在冰箱呢。我也刚吃了饭没多久，现在吃不下。”
　　池佩喝了几口粥：“那就先放冰箱吧，别放坏了。”
　　她没过问池清宥学习的事情，毕竟她对池清宥的自觉性再了解不过。只是在看到那本画册的时候，池佩随口问了一句：“开始准备比赛了？”
　　“嗯，先看看。”池清宥说。
　　池佩说的不是这周才定下的数学竞赛，而是一个早就定下的绘画比赛。说是比赛，实则娱乐性质更多一些，可以算作一些小有名气的画家的一个小型交流会，基本上都是熟人，也不分什么好坏。更何况，池清宥能去其实是举办者卖池佩一个面子，算是参观名额，并不参与神仙打架。池佩对这方面不怎么了解，所以才总是以比赛代称。
　　“嗯，”池佩忽然想起什么，又说，“明天有个同学聚会，你也去吧，有个朋友家孩子是学美术的，可以跟他交流交流。”
　　池清宥应了一声，起身把月饼放进了冰箱里。
　　回到房间，他坐在椅子上盯着题册的封面看了半天，又起身扑到床上，拿起了手机，趴在床上打字。
　　【有有：计划有变，明天晚上不学习了，要去参加我妈的同学聚会】
　　他本来只是随口吐槽一下，谁知道姜钰秒回。
　　【附中小狗姜钰：听起来好可怕，是不是有很多人啊】
　　【有有：是，不仅有很多人，还得跟他们聊天】
　　【附中小狗姜钰：小狗惊恐.jpg】
　　池清宥笑了，翻身躺下。
　　【有有：你呢，你明天干什么？】
　　【附中小狗姜钰：不知道，估计写作业，还没开始呢】
　　【附中小狗姜钰：可怜巴巴.jpg】
　　【附中小狗姜钰：给你看护工阿姨们今天带着那群小崽子做的月饼，忒难吃】
　　紧接着他发来一张图，那月饼不能说是惨不忍睹，只能说很有创意，不愧是小孩儿，古灵精怪的。
　　突然外面有人放起了烟花，一阵一阵地在空中爆开，池清宥回头去看，偏不凑巧，从他的窗户什么都看不到。
　　【附中小狗姜钰：中秋节快乐！你吃月饼了吗？】
　　池清宥无奈地笑了笑，打字道：“中秋快乐，我没吃。”


第12章 疼吗？
　　等了半天，才等来姜钰拍的一张月亮。看起来有点模糊，大概是手机镜头的问题，但很漂亮。池清宥搜了一下那家福利院的位置，果然是在西郊，难怪天上这么多星星。
　　【附中小狗姜钰：给你吃月亮饼】
　　【有有：难吃，月亮上都是岩石】
　　对面一时没了动静，池清宥埋在枕头里笑起来。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想看看姜钰回什么。
　　不知道是因为姜钰头一次见到这么难搞的安慰对象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他后来一直没有说话，池清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第二天一睁眼，他下意识拿起手机看消息，终于等来了心心念念的回复。
　　凌晨1：38。
　　【附中小狗姜钰：图片.jpg】
　　【附中小狗姜钰：这是我自己做的，不难吃，送你】
　　池清宥迷迷瞪瞪地看到那块朴素的月饼，彻底清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来，抓了两把躺乱的头发，点开对话框，却久久打不下一个字。
　　昨晚上一点的消息，所以一直没回，是因为自己说月亮难吃，去做月饼了吗？池清宥反反复复地看着那两段消息和发来的时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以为的一句无心之语，换来了一份香甜的月饼。
　　【有有：谢谢，我喜欢这个】
　　池清宥私心不想推拒亦或客套，他喜欢收到礼物，真正的礼物。无关金钱或外观，只与心有关。他贪心地想要更多这样的东西，因此每次都大方地收下。他怕但凡露出一点犹疑，就会失去这样的机会。
　　一块吃不到的月饼让他一天的心情都轻快了起来。池清宥效率极高地完成了今天的学习任务。池佩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聚会被安排在晚上，离出发还有几个小时，他便提前换好衣服出了门。
　　小花园的植物也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池清宥不知道正开着的几种花叫什么，只觉得很有生命力。院子角落的秋千已经被冷落多年，但还是被管理的人擦得光亮。印象中是池佩在怀孕期间为他准备的，只是出生后，他几乎没有时间玩。
　　他推门出去，正被几个打闹的小孩儿撞进怀里。小孩儿怀里抱着一个皮球，怯生生地说对不起。池清宥不会应付小孩儿，说了句没事就急匆匆地走开了。
　　他在公园里一棵瘦小银杏树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出神地看着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没一会儿，池佩来了电话，他这才起身前往聚会的饭店。
　　说是同学聚会，其实来的人并不多，一共也就十几个，大概是关系好的那群人约着聚会。有几个带了孩子，池清宥就是孩子中的一个。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些人，池佩昨天说的那个同龄人已经上大学了，男生，符合条件的显然只有一个。池清宥看过去，对方立刻有所察觉，回了他一个友善的微笑。
　　其他几个孩子年纪都还不大，几个家长说了孩子的名字，就算都认识了。聊到那男生的时候，他大方地说自己叫朱绮白，绮丽的绮，白色的白，在锦大学美术。其他人当然例行夸了几句，什么学校好样貌好之类的。池清宥盯着面前那盘红烧肉，心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动筷吃饭，社交好累，有点饿。
　　池佩说：“宥宥也在学画画呢，有时间多跟绮白聊聊，学习学习。”
　　大概是之前双方就说过这件事，所以朱绮白并没露出什么不满或者惊讶，只是笑着说：“当然，我记得清宥就在锦大附上学吧，说不定以后还是学弟呢。”
　　话说到这儿，池清宥便不能接着装死了。他从那盘红烧肉上移开目光，乖巧地笑了一下：“谢谢绮白哥，麻烦您了。”
　　后续这群老同学又聊些工作上的事，池清宥也听不懂，又不好在池佩身边光明正大玩手机，就闷头吃菜。饭局快结束的时候，池佩他们还在那儿寒暄，池清宥就悄悄先溜了出去，在饭店门口大大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