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吗?我跳大神的(玄幻灵异)——金金羊

分类:2026

作者:金金羊
更新:2026-08-23 08:00:05

  一个冰凉的物件被塞到手里,贺祝椿握上他的手腕,将万花筒放到他眼前:“你看。”
  陆游依言看过去,眼中猝然撞进一片浓丽混乱的色彩。
  万花筒中的花色主绿色调。机关被扭动,发出一声声咔哒咔哒的轻微声响。陆游被贺祝椿遮住另一只眼睛,于是眼前只剩迷离的琉璃碎影层层叠叠,细碎的彩光在眼底交织错落,带来很震撼的视觉体验。
  陆游露出抹笑:“很好看。”
  “是我上小学时爷爷买给我的。”贺祝椿收回万花筒重新放到自己眼前,道:“他一生节俭,小时候的玩具玩坏了也舍不得扔,总要收起来修修补补。玩烦了的也是,都要被他藏进一个大箱子里,然后堆在杂物间吃土,我到现在也想不通是为什么。”
  陆游扬起的嘴角重新被压下去,他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话。
  贺祝椿似乎也不准备听他回应,兀自笑着转动万花筒的机关,近乎入迷地去欣赏其中的光景。
  老旧的物件上是可以承载一段时光甚至于时光上的感情的。
  万花筒中光怪陆离的世界,就像是记忆里早已远去的童年。
  这是一种很容易明白的感受:就像小学春夏更替时的午休,窗外的桃花簇簇绽放,阳光大好,院中积着一盆清凉的井水,小学生一点不想午睡——那个年纪的孩子就是这样,不知道累,满身都是探索世界的兴趣。只奈何二十分钟后家长就要将人送到学校去,于是只能手中攥着半根冰棒,坐上电车后座,迎着不平整公路上簌簌吹来的清风,鼻尖萦满盛夏的甘甜气味。
  气味也是能承载着记忆的。
  贺祝椿望着自山楂树枝丫间投下来的丝丝缕缕阳光,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当天晚上,贺祝椿没事人似的给两人铺好了被褥,陆游钻进去,等着他再像从前一样死皮赖脸钻进被子里与他一起抱着睡。
  可贺祝椿却只是道了一声“晚安”,屋里的灯熄灭,黑暗的内屋里,陆游吐出口气,也道:“晚安。”
  “陆游,陆游,醒醒,太阳晒屁股了!”熟悉的女声闯入睡梦,陆游睁眼,仰着头看过去,透过窗帘后稀薄的阳光,看到了杨芸的脸。
  他立时惊醒,坐起上半身揉着眼睛,问:“贺祝椿呢?”
  杨芸道:“贺祝椿?不知道啊,他早上给我发消息让我来这接你,别的什么也没说。”
  “你来的时候没见到他吗?”
  杨芸摇头:“没有。”
  “……我知道了。”陆游爬起来:“稍等我收拾一下就回去。”
  “不等他了吗?”杨芸不解道:“就我们两个回去。”
  “嗯。”
  陆游撑起眼皮,语气平静道:“他不会跟我们回去了。”
  杨芸张大嘴巴:“啊?”
  贺祝椿消失了。或者说,他不辞而别,一个人离开了这,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连陆游也没告诉。
  杨芸手中握着方向盘,视线透过后视镜不经意打量了眼陆游空荡荡的领口,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道:“你们两个……是出什么事了吗?他怎么好端端离家出走了?”
  陆游似乎困倦的厉害,合着眼小憩:“他有自己的主意。”
  “我没有别的意思哈,我就是觉得有点放心不下你,你们来的时候不还……”杨芸想到什么,突然闭上嘴,迟疑了会儿又问:“是因为他爷爷的事吗?”
  陆游:“都有吧,也有我的问题。”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你睡一觉吧,陆游,睡醒我们就到家了。”
  陆游卸下身上的力气,轻声说:“好。”
  贺祝椿失踪了。杨芸回店里前大概特地跟秦书蘅他们知会过一声,因此等回去后,所有人好像一齐忘记贺祝椿这个人的存在似的,对他的事情皆闭口不提。
  日子好像又回到之前没遇到贺祝椿时的样子。陆游照常看事、做法事、叠元宝。时不时数着时间准备栖白松那边的事情。他表现得像是没有受到情人离别的一点影响。
  可秦书蘅却清楚知道,师父脸上笑得少了,表文打到一半时还要走神一会儿,几次上香还差点烧了手,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
  林宥稚婚礼在即,前一天中午又打电话过来催了一遍,秦书蘅就噔噔噔跑到二楼敲开了门,探个头进去找师父聊这件事。
  门内,陆游又坐在元宝堆里手叠元宝,黄快跑好大一只黄鼠狼把自己摊平在桌上,爪爪扶着肚子正在午睡。
  “师父?”
  随着贺祝椿的离开,陆游最近视力又不怎么好了,他揉着眼睛回头:“什么事?”
  秦书蘅靠在门边道:“林宥稚让我提醒你别忘记明天的婚礼,她说单独给咱们开了一桌,就给我们,让你千万别忘了过去。”
  “好,知道了。”纤长白皙的手指飞舞间,一个完美漂亮的黄金元宝被做好扔在一边,陆游又拿起新的一张元宝纸,问:“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秦书蘅说着转身要离开,可脚步一顿,似乎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转身走进门,迎着陆游一双盛满疑惑的桃花眼,深吸口气,道:“师父,你要不还是休息会儿吧,你最近有照过镜子吗?你这几天的脸色难看死了,像纸一样。”
  陆游怔愣片刻,淡淡道:“是吗。”
  “是!”秦书蘅大着胆子将他手中的金纸抢下来放到一边,推着人回床上睡觉:“睡一会儿吧,你身体不好,不能总这么熬着做事。再者说,活是干不完的,咱们有时间就做一点,有时间就再做一点,不要全都堆在一起做。”
  “我最近五感越来越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成为个废人,不敢拖。”陆游极疲惫地闭了闭眼:“身体什么倒是不打紧,我主要还是不放心,怕后面的事做不完,再把谁耽误了。”
  “师父!”秦书蘅撅起嘴,委屈巴巴道:“你比那些事要重要得多,你最重要。不要说这些话剜我的心了!那贺祝椿走了就走了,他又不是多重要的人,难道他不在我们日子就不过了吗?难道没了他你还不能活了吗!”
  秦书蘅拿袖子蹭了把眼睛:“那个大老鼠不是说过,你这个药有人能解,我们只要等到立秋那个青黄大师出山,去找他把你身上的药解了,你就一点事都不会有了!师父,都会过去的!”
  陆游垂下眼皮,纤长睫毛在眼下打出细密的阴影,趁着他过分苍白的肌肤尤其营造出一种病弱美人的迷惑感。偏美人美不自知,还当自己貌若无盐,带着一脸疲态镜子也不怎么照,年纪不大拖着副病弱身躯早早等上死了。
  他还说:“治不治又能怎么样,我本来就是要早早去死的。书蘅,别太为这些事情难过,本来就是既定的事情,只是来得早一些、麻烦一些而已。不要为我难过,好吗?”
  秦书蘅闻言哇一声彻底哭出来,哭得涕泪横流,擦也擦不干净,好像要死的是他一样。
  偏偏真正要死这位却一点不在乎,还有闲心安慰他,道:“别哭了小徒弟,都是立堂口的人了,一堂子的仙家都要指望你,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秦书蘅扑在他身上,不住地哭:“师父我舍不得你,你别死行不行,我不想你死……”
  陆游抱着他轻轻拍着背,目光虚虚落在窗前,给不出回答。
  等哭够了,秦书蘅又抽噎着直起身,他还抱着一丝期望乞求陆游:“师父,好好活着,我想你好好活着。你不要再说那种话,也不要再有那种想法了好不好?求你了,你也想活,我们都努力,好不好?”
  陆游垂眸沉默片刻,终究心软,手落在秦书蘅头上摸了摸,缓声说:“好。”
  秦书蘅这才终于破涕为笑,眼泪顺着鼻翼滑到唇缝,他舔了舔,露出他满足的憨傻表情出来。
  第二日清早秦书蘅早早去二楼砸门把陆游敲醒,睡眼惺忪打开门,就见到秦书蘅脸上笑容洋溢,手上托着一件平整的黑色西装,嘴上还自己给配了音效:“噔噔噔噔!看师父,我为你准备的战衣!”
  陆游:“准备的什么?”
  “就是去婚礼上要穿的衣服啊!怎么样,我特意找杨芸姐掌眼给你选的,帅不帅?”
  陆游倚在门框,将那衣服拎起来大致看了下,没忍住笑道:“书蘅,人家结婚我穿这么正式过去又唱又跳,好像不太合适。”
  秦书蘅“啊”了声:“不行吗?”
  “当然不行,你肯定没告诉杨芸我们是去参加婚礼吧。”
  “啊,是没有说。”秦书蘅尴尬地直挠脑门:“帅气竟然也要分场合吗?”
  秦书蘅从小跟着陆游长大,没怎么去过这些正式场合,没人教自然不怎么懂。陆游心底觉得这事怪自己,于是干脆好好跟他科普了遍穿搭礼仪,而后钻回屋子随便套了身家常衣服出来。
  秦书蘅向来捧场:“师父穿什么都好看,不穿西服也好看。”
  两人到酒店时是林宥稚亲自出来迎接的,她身上套了件酒红抹胸长裙,手里拿着伴手礼与喜糖往陆游手里塞:“陆师傅,就你们两个来了吗?”林宥稚还特意在他们周边瞧了瞧:“您常常陪在身边那位朋友呢?我特意多准备了位子呢。”
  “他走了。”陆游将份子钱压在记礼的先生那。
  林宥稚原本还要为自己说错话道歉,可见着陆游的动作,连忙过去拦:“这是做什么,我不是提前说了不要你拿份子钱来了吗?怎么还要随礼!”
  “这是礼仪,林小姐不能让我们失礼。”秦书蘅帮着拦下林宥稚,笑着说:“你就让我师父随份子吧,不然他晚上想到这事又该睡不着。”
  林宥稚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陆师傅最近还失眠吗?严不严重,要不要找医生来看看?我这边正好有认识的老中医。”
  “不用,不严重。”陆游随好礼钱带着秦书蘅往里面走:“你先去忙不用管我们,新娘子今天漂漂亮亮的,不要操心这些闲事。”
  “这怎么能算闲事!”林宥稚无奈:“那好,我先忙,你们快进去休息。”
  一场婚礼进行的格外顺利,或许是秦书蘅比较感性,看着婚礼MV,时不时还要拿餐巾纸抹抹眼角,为这对新人送上诚挚的祝福。
  陆游相比来说,在旁边就比较沉默了。他最近好像总是很沉默,不太爱说话。一是因为感官退化带来空前的宁静会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再一个,很难讲贺祝椿的离开对他来讲,会有多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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