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吗?我跳大神的(玄幻灵异)——金金羊

分类:2026

作者:金金羊
更新:2026-08-23 08:00:05

  贺祝椿知道记忆减退也是药的作用,顿时有些担心望向他。
  “说起来,”陆游把话头又放在贺祝椿身上:“你的课业怎么样了?总不见你去学校,学业千万不要荒废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像家长在教训家里的小孩儿。”贺祝椿把陆游往怀里按:“放心吧,新来的导师事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师妹师弟也会转告我,很多线上就处理了,不会荒废学业的。”
  陆游问:“真的吗?”
  “真的真的。”贺祝椿拍拍他:“我还能跟你撒谎吗老婆大人。”
  陆游认真说:“不要这么叫。”
  “嗯好,不叫老婆,叫老公。”贺祝椿重复一次:“我还能跟你撒谎吗老公大人。”
  “咳咳咳……”杨芸一口水呛气管里差点呛过去,她好容易喘顺了气,立即白贺祝椿一眼:“这么大人一点不正经。”
  “我老公不喜欢正经的。”贺祝椿笑着道:“我老公就喜欢我这样的——等我接个电话。”
  贺祝椿将手机拿起来放在耳边,语气还算轻巧:“怎么?”
  手机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贺祝椿听着,唇角的笑落下来,他似乎一时间呆滞,整个人站在那,神情却怎么看都透露出一种迷茫。
  手机那头的人还在说话,透过不很清晰的听筒,杨芸能大概听出对面的是个女人声音,甚至有点熟悉?
  贺祝椿手落下来,通话还没结束,贺祝椿却好像没拿稳似的,手机从手中滑落,下刻掉在坚硬的地板上。屏幕被摔裂一块,将平整的手机屏搞得有些不太和谐好看。
  陆游察觉到贺祝椿的异样,上前一步:“怎么了?你……你哭了?”
  贺祝椿呆愣愣回头,嘴唇半张着,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凝出来,而后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杨芸将手机放在耳边。那边人明显还在说话,不断叫着贺祝椿的名字:“祝椿,祝椿?你在听吗?”
  “您好,我是贺祝椿的朋友,他还在旁边。”杨芸迟疑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哦。”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是祝椿的妈妈谭百潼,他爷爷今早出门发生车祸,这会儿正在急救室抢救,医生说情况可能不太乐观,让他快回来吧。”
  “……”
  杨芸开车从市里一路赶回黑羊河所在市的私立医院,加足马力往回冲,就如此到医院楼下时天也已经黑透了。
  贺祝椿似乎在这将近大半天的时间中堪堪缓过神来。
  或许依旧没办法接受。陆游无数次转头时都看见他眨着眼将涌上来的泪意逼退,而后佯装坚强地稳稳坐着,保持早已经不存在的冷静。
  车在医院门外还没停稳,贺祝椿已经开门跳下去往医院大楼跑。陆游忙去追,下车前嘱咐杨芸自己找个地方休息,不用跟他们一起过去。
  杨芸应了,等车彻底停稳,两个人的身影都早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急救室的灯已经灭了,贺胜军甚至被移出ICU转移到私人病房。贺祝椿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安静坐在床边的谭百潼与贺矝。
  他眼球僵硬转着,即使万分恐惧,却依旧缓慢将视线放在正中凉白的病床上。
  那上面躺着个人,很高,也很安静。独属于医院的纯白色被单盖在身上,平白为这幅场景增添一份不祥。
  “去看看爷爷吧。”贺矝站起身,脸色惨白,头上不知何时冒出几缕白头发。上次见面时分明还没有的。他声音沉静:“爷爷一直在等你,他以前就最心疼你。”
  贺祝椿站在门边,只觉得脚下重如千钧。这份沉重一直等他亦步亦趋到了床边,看到贺胜军罩着呼吸机的脸才陡然消失。
  咚——一声闷响,是贺祝椿双膝跪在床前,两条胳膊搭在床沿,眼珠子冻住似的,良久,才抖着手摸上贺胜军的脸。
  “爷爷,爷爷?”贺祝椿声音不很大:“爷爷,我回来看你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贺祝椿的声音,贺胜军喘了口气,竟然真的睁开了眼。
  “爸!”
  “爸!”
  贺矝与谭百潼也连忙凑到病床前。
  贺胜军睁着一双浑浊苍老的眼,他似乎有些混沌,眼珠子缓慢转动着,一会儿看看贺矝,一会儿看看谭百潼,最后视线落在了贺祝椿身上。
  贺祝椿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坠下来:“爷爷,爷爷……”
  贺胜军只是看着他,大抵到了这种时候,他早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因此只是不停看着贺祝椿。苍老年迈的眼里浑浊不堪,什么都映不出来。
  贺祝椿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还有意识,膝行过去,将他冰凉的手握在手心。
  贺胜军看了他一会儿,又一会儿,看得贺祝椿心惊胆战,不断叫着爷爷,最后临到整点前,才终于心满意足,眼这才闭上了。
  病房内瞬间被惊叫裹挟,急救铃被按响,有许多医生护士涌入房间。陆游在推搡中躲在了病房角落,看着许多人进进出出,而贺祝椿依旧站在那。
  他似乎失去所有颜色了。呆愣愣的,跟刚刚接到电话时一样。没有反应,没有话,就只是垂着脑袋站着。。
  傻了似的。
  贺胜军死了。或许抢救失败那会儿他就要死了,只是心系孙儿,努足劲吊着一口气。等见到了人,心愿了了,最后一口气散了,人也就没了。
  人盖上白布被送到了太平间。
  陆游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半夜十一点五十九分。
  贺祝椿依旧呆愣愣枯坐在床边。从贺胜军咽气开始到现在,他一句话没说过,好像一直在发愣,低着头,眼神也发直。大概被突然的意外打击的有些缓不过神。
  陆游没说话,坐在他旁边陪着。等走近了,才看到贺祝椿的手不是空着的,他双手捧着自己那部被摔碎屏幕的手机,手机里放着的,是贺胜军。
  贺胜军的房子在今年年初的时候被贺祝椿偷偷安了监控。是偷偷安的,贺胜军不知道。如果让他知道了,又要念叨说乱花钱,不让装。
  监控是高清的,贺祝椿拿来看过几次,没多看,想不到再看的时候,人就已经没了。
  现在放的时间点是他们刚走的时候。贺胜军将俩人送走,自己回到客厅,又坐到他那个破躺椅上。人老了,又赶上挚友离世,他好像突然老了许多,精神也不怎么好。这件事贺祝椿走之前就发现了,所以才特地安的监控。
  贺胜军坐在躺椅上,枯坐很久。久到天边泛起昏黄,有人串门走进院里,叫了两声他的名字,他才抬起头慢半拍应了,站起来。
  串门的是后院的大爷。可能是等饭熟的间隙里串门玩,串到了贺胜军这边,从院子里就开始喊,喊到进屋。
  贺胜军站起身迎他。
  大爷在屋里乱瞧,问:“走啦?”
  贺胜军大概没听清,脑袋往前凑了凑,“嗯?”一声:“岁数大,耳朵坏了,听不清。”
  大爷就提高声量又说一遍:“我说,你小孙子走啦?”
  “走啦。”贺胜军说:“得回去上学,念研究生呢。”
  “孩子有出息,高材生。”
  “是,是,比我有出息。”
  “你才念到哪啊,跟孩子可没法比。”
  大爷坐在沙发上,他们聊完孩子,一时没了话题,各自安静了会儿,大爷又说:“过阵子放暑假就又回来了,你孙子年年放假都回来陪着你,孝顺。”
  贺胜军说:“嗳,等一阵,再等一阵,一辈子不就这样,等着等着就过去了。”
  “岁数大了,等一阵子,再等一阵子,就等到死了。”
  “这么大岁数就是等死呢。”贺胜军笑着:“七十三了,七十三、八十四,两道坎。”
  大爷摆摆手,又问:“晚上自己,弄什么好吃的?”
  贺胜军就告诉他:“还没做呢,一会儿去老张那对付一口。”
  “老张死啦!”
  贺胜军歪歪脑袋,把耳朵放在前面。
  大爷就又重复了遍:“老张死啦,你给料理的后事,忘啦?”
  “哦哦。”贺胜军点点头,要拿烟,手却一抖把烟盒子碰在地上,烟草顿时撒了一地。
  大爷坐了一会儿也走了,他灶上还有锅,待不久。房子里又剩下贺胜军自己。他靠在躺椅上,歪着脑袋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看。
  陆游想了会儿,想起来,那个方向放着的是贺祝椿奶奶的遗照。
  贺胜军可能是想贺祝椿的奶奶了,一直盯着那地方看,看着看着,他突然抹了把脸,自言自语说:“祝椿这次回来,我没把他认出来。看了半天才看出来是祝椿回来了。”
  安静半天,他又说:“祝椿儿那天我不认识了,你说,我这是什么爷爷啊?”
  他不断念叨:“爷爷错了,爷爷错了。”
  “爷爷没认出祝椿儿,爷爷错了。”
  高清摄像头下,小老头又窝进躺椅发愣,只是眼中有什么闪动着,像是一滴沉沉的泪。
  年后多半个月,村里又放起炮来。记账的先生拿过板凳坐在门口,守夜的爷们带着扑克牌过来,一宿一宿喝酒打牌。九尺的白缎子扯好,被大娘们戴在贺祝椿头上,贺祝椿跪在院子里,来一个吊唁的,门被敲响一下,贺祝椿就要跪在垫子上哭。
  他开始哭不出来。可贺胜军的黑白相放在前面,他看了会儿,就能哭出来了。眼泪滚出眼眶,他哭多了时不时会干呕几声,第二天就这么过去。
  谭百潼对贺祝椿说:“爷爷是去找奶奶和你张大爷去了。他在底下有亲人,有朋友。他有自己的生活要过,是去享福了。”
  人们好像总爱这么说。遇着事是享福,遇不着时也是享福。不管悲痛快乐,都成了享福的过程,怎么走好像都是个美满结局。
  第三天封棺,清晨时下了会儿雨。真奇怪,这样的天气里竟然会下雨,雨不下多久,就下了十来分钟。贺矝说,这是老天爷知道你爷爷是个好人,见他走,给他哭丧呢。
  悲悯的老天看不得淳朴人的离世,但又怕耽误人下葬,不敢多哭,就闷闷的哭一会儿,算是一场体面的送葬。
  有人说这边死了人总容易下雨,有时下大雨还有耽误事的时候。贺胜军是真好人,老天爷不能耽误他的事,所以不敢多哭。
  王秀也过来了一趟,礼钱随了三千,没吃饭,走了。听说她自从傻了儿子,对丫丫突然好起来,做的真像个母亲了。有人说这是她猜自己做坏事的报应落在了儿子身上,所以害怕。也有人猜她是良心发现,可怜那个傻女娃。说什么的都有,只是有没有真正说道王秀心里——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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