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吗?我跳大神的(玄幻灵异)——金金羊

分类:2026

作者:金金羊
更新:2026-08-23 08:00:05

  陆游于是撕开包装袋掰了一半咬在嘴里,另一半带着包装纸又递回去。
  贺祝椿接过来,感动坏了:“大仙,你咋这么感人!”
  陆游嘴里的甜腻化开,在舌尖带出股独属于可可的香气。他没说话,似有若无瞥了他一眼。
  陈著卓父母住在三楼,楼里没电梯,三人排成一溜爬了会儿楼梯,等陈著卓在一扇门前住了脚,从自己腰间一串钥匙扣上翻了翻,翻出钥匙开了门。
  门内陈母正带着陈父坐在客厅看电视,陈母闻声回头见儿子回来,忙起身过来:
  “你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你白天没上班啊?”陈母说完,才看到陈著卓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住了嘴,讪讪笑了笑。
  “这是你好朋友呀?”
  陈著卓边点头边往里走:“我爸呢?”
  陈母:“你爸在客厅看电视呢?”
  三人出了玄关,才看到坐在轮椅上正伸长脖子往这边瞧的陈父。
  他的腰病已经很严重了,很多时候站也站不起来,所以干脆买了架轮椅,行动起来方便些。
  “跟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爸王建国。”陈著卓说:“你们叫王叔就行。”
  陆游愣了下,没开口。倒是贺祝椿嘴快问了句:“继父啊?”
  儿子叫陈著卓,老子叫王建国,单从姓名结构来看两人在关系上好像有些差池。
  “亲爹。”陈著卓显然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场景,他脸上表情还算平静:“我跟我妈姓。”
  陈丽华脸上又浮现那种讪笑。
  陆游走过去坐在王建国身边,叫了声:“王叔。”
  王建国现在情况都半瘫了,心态倒不错依旧很乐观,他握住陆游手上下晃动:“你好你好你好。”
  陈著卓就走过去告诉他爹:“这位是专业跳大神的,说能帮你解决腰上的问题,我就带他回来想给你看看。”
  陈著卓家庭算不上无神论者,再加上这片其实道观寺庙不算少,跳大神的同行使劲搜罗也不说搜罗不着,尤其这还是儿子带回到家里来的。
  王建国陈丽华面面相觑,还是王建国先开口:“那,那就看看吧。”
  陈丽华又问儿子:“你们来这么早吃饭了吗?要不要给你们弄点吃的。”
  陈著卓说:“我仨都没吃,下点面条就行。”
  陈丽华:“欸,行。”
  陆游问:“可以抽烟吗?”
  陈著卓:“可以的。”
  陆游先去将窗户开了个缝,人坐缝边上,在上衣衣兜里掏了两下,什么都没掏到,一愣。
  贺祝椿看他脸上表情好玩,拿出烟和火递给他:“在我这,你忘了。”
  “确实忘了。”陆游接过,抽出根叼在齿间,打火机在他浅淡的瞳仁里映出簇火苗,晃动两下,留着个猩红的火点而后湮灭。
  陆游叼着烟掐上王建国左手中指指根,顺着往上一个关节一个关节挨个掐,贺祝椿听说过,那地叫鬼神脉。
  他闭着眼掐了会儿,又去搭王建国手腕。
  贺祝椿闲着没事,四处找了找,从桌上找到烟灰缸放他手边窗台上。陆游听见声响,两指夹上烟虚虚搭在上面,再睁眼时瞳色重了很多,他懒洋洋半垂着眼皮,盯向王建国时却带股不属于他本人的冷厉。
  王建国被他看得心慌,无端生出股格外烦躁的情绪来,腰间又开始坠着疼,这回疼得比哪回都厉害,他更烦躁,努力压着情绪问:
  “大师,看出什么了?”
  陆游收回手,掸掸烟灰,明明两人平视,贺祝椿在一旁,又看出些熟悉的、带有俯视压迫意味的眼神来,那眼神里带着他早看过一遍的独属于陆游的悲悯。
  陆游好像给人正经查事时都是这种眼神。高,却不高高在上。远,却又不至于摸也摸不着。但又总觉得跟这人差股劲,就因为这一股劲,陆游总显现出些非人的距离感。
  淡漠到像阵温柔的、会飘走的风。
  陆游轻声说:“是仇家,蟒家的一位仙,道行不低。”
  王建国脸上出现种不知其意的茫然感。
  陆游就问:“小时候你爸杀过蛇吧。”
  “杀过。”
  王建国点点头:“以前家住农村里,房子边上有片小树林,有时候林子里的蛇就会爬进院子,我爸看着了就砍死,怕咬着我们。”
  陆游说:“世间万物有灵,你们杀了蛇,蛇于是反过来折腾你们,不冤。”
  贺祝椿在旁边听着,他很会抓重点:“你们?”
  “嗯。”陆游问:“你父亲是病逝的吧。”
  王建国当即变了脸色。
  他脸色太难看了,难看到连陈著卓都看出些不对劲。
  屋子里一时沉默,只剩厨房陈丽华切菜的簌簌声。
  太久没人说话,陈著卓于是开口:“我爷爷是自己在家时出意外走的,那时候我上初中,我爸一个人去收的尸……可我爸说爷爷是出意外滑了一跤才去世的。”
  王建国沉默太久,让他也感觉到一丝异样。陈著卓看向自己爹,语带询问:“爸?”
  “是病死的。”
  陈著卓不可置信:“……病死的?”
  王建国看了眼儿子骤然难看的脸色,说:“死得不太体面,所以没告诉你们,也没敢让邻居看见,就连夜给烧成灰埋了。”
  陈著卓问:“什么叫不太体面?”
  “就是死得时候没人形了。”陆游说:“比如,身上长满蛇鳞。”
  王建国手有些抖,陆游离他最近,能看见他手上瞬间倒竖的汗毛。
  陈著卓催促意味叫了声:“爸?”
  “……是。”王建国用力闭了闭眼睛,“我去给他收尸时,他已经死半个月了,是夏天最热那时候死的,尸体都烂了,整个屋子一股臭味。邻居闻见的早,不敢进去,所以给我打的电话。”
  他声音跟着抖,又重复一遍:“我一个人进去的。”
  陆游指尖的烟烧到尾巴,他磕了磕,在烟灰缸里按灭。
  王建国还说:“他死的时候,一点人样都没了。”
  颓废的中老年男人双掌贴合用力盖在脸上,似乎是不想面对曾经的画面,声音从掌缝间隙里传出来,带着些笨重的嗡鸣:
  “他身上长满蛇鳞,密密麻麻的。脸上,手上,身上。下身是腐臭的尸水,满屋的苍蝇,臭味从卧室传到隔壁,我一进去就吐,一边吐一边哭……人死太久了不能动,一动就烂,我就拿了铁锹铲起来,装桶里送到殡仪馆。”
  贺祝椿听得恶心,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陆游脸色无甚变化,他掸了掸衣摆,只是说:
  “善恶有报,报应不爽。”


第12章 和谈
  陈丽华将面一一端上桌子,三碗小排面,配着几片脆生生绿油油的新鲜上海青,每人还额外多添了个煎蛋。
  陆游确实饿坏了,他关了窗子来到桌边坐下:“好香啊,辛苦您了。”
  “这辛苦啥啊,都做一辈子了。”陈丽华笑着:“我儿子从小就爱吃我做的小排面,你们年轻人口味都差不多,我就给做的一样,应该没有忌口吧?”
  陆游回答:“没有的。”
  贺祝椿也走到他身边坐下,却半天没拿起筷子。
  陈丽华问他:“怎么不吃?”
  贺祝椿刚听了陈著卓爷爷的事,现在满脑子都是蛇鳞皮肤,腐烂尸体和漫天的恶臭。他七窍灵通,连带的想象能力也格外强,就是可惜心理承受能力没跟上来,现在恶心得够呛。
  他尴尬笑笑:“我晾一晾,医生说我胃不好不能吃太热的。”
  陈丽华点点头表示理解:“这人的胃喜温,确实不能总吃烫食,对食道也不好。”
  贺祝椿连道:“是是是。”
  陆游在旁边慢条斯理吃完一个蛋,陈著卓也坐过来,却没碰筷子没端碗,就巴巴盯着他。他不吃在这盯着人家吃的画面实在怪异,陈丽华也看过来,面露不解。
  贺祝椿见他盯着陆游,心里来气,憋闷问了句:“你一直看他什么意思?”
  陈著卓说:“我心里有事,吃不下去。”
  贺祝椿知道他是忧心自己爸爸和姑娘,也不好多说什么,拿起筷子绕过小排,吃了口上海青。
  陈丽华问他:“你心里有什么事啊?”
  陈著卓叹了口气,看了眼王建国。
  王建国比他还烦,一脸抑郁,时不时叹口气。
  陈丽华一会儿不在客厅,这爷俩倒都愁上了,她就又问:“这是怎么了?”
  陈著卓看了眼陆游,把刚刚的事跟陈丽华复述一遍。
  陈丽华“啊”了声,表情担忧,她说:“你爷爷的事啊,我也知道。”
  陈著卓:“就我不知道,是吧。”
  “那时候你在上学,你爸怕影响你,不让我说。”陈丽华看了眼王建国:“那你这意思,你爸身上的病跟你爷爷是……”
  她说一半住了声,也看向陆游。
  陆游抽出张抽纸,在上面吐出块骨头才终于道:“能解决,不用担心。”
  隔壁一双筷子伸过来,在他碗里放下俩小排,又缩回去。陆游问询式的眼神望向贺祝椿。
  贺祝椿说:“我有点吃不下肉了。”
  陆游就低头接着吃面。
  他这一碗面在三位当事人格外忧愁的目光下吃完,擦了擦嘴才道:
  “先和谈吧,毕竟是你家欠了仙的因果债,能和谈是最好。”
  陈著卓想问和谈不了怎么办,又觉得问这个为时尚早,就把这话又吞回去,问了句:“怎么和谈?”
  陆游:“当然是请上来谈——你家有香炉和香吗?”
  陈丽华说有,跑到次卧找了会儿,翻出一尊瓷制的三角双龙土棕色香炉,香炉里是满满一炉草木灰。手心还握着把香,是很老式的莲花香,连香梗都没有,用一圈红纸缠出一小股,十股为一把,老一辈的人多用这类香火。
  “这是之前供财神时用的,后来算命的不让供了,就把财神撤了送到寺庙,香炉什么的倒是都留着。”
  她把东西都搁在桌上,问:“这种行吗?”
  陆游说:“可以。”
  他在香炉里看了看,问:“草木灰,从哪掏的?”
  陈丽华:“从老家烧火的灶里,多少年前的事了,搬家时就把这香炉一起带过来,这么多年过去一直留着没丢。”
  现在城里的香炉多用金沙或五谷,当初陆游上香就想从哪掏些草木灰装香炉用,可惜后面有事耽搁,干脆就拿大米装了上香,忙着忙着这事也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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