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艾保质期(近代现代)——林啸也

分类:2026

作者:林啸也
更新:2026-08-22 19:22:12

  王小姐苦笑一声:“隋总,看来我们今天都被耍了啊。”
  “是吗?”隋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既然王老板不会来了,我就先失陪了。”
  “别急啊。”王小姐拦住他,“不管我爸在打什么主意,我今天来,确实是和隋总谈合作的。”
  隋妄垂眸,视线缓缓移到她脸上。
  他不想探究今晚的事到底是王德权一个人的主意还是父女俩合谋,但不管这个温泉度假村的利润有多大,他不干了。
  “王小姐,以免浪费你的时间,我不喜欢女人。”
  “巧了,我也不喜欢男人。”王小姐单手托着下巴,朝角落里穿着礼服弹钢琴的女孩儿眨眨眼。
  那女孩儿实在太小太小,看着也就刚刚成年,和陈在在一样的年纪,目睹自己三十岁的恋人和别人约会,美其名曰逢场作戏。
  隋妄胸中烧起一股无名火,“那我更应该离开。”
  “别啊,就当帮我应付一把我爸,他最近开始怀疑我的性向了。”
  隋妄懒得给人当挡箭牌。
  “当着自己女朋友的面和男人约会,不管是以什么为目的,都未免不妥。”
  “她会理解我的。”王小姐的语气很自信。
  隋妄听了只想笑:“一个单纯的孩子因为要理解你而委屈自己,你还为此感到骄傲。”
  王小姐面色一僵,似乎被戳到痛处。
  “身处我们这个位置的人总是身不由己的,我不信隋总不明白。”
  隋妄确实不明白。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身不由己?怎么,残疾了吗?身体不受大脑支配?”
  “……”王小姐嘴角抽了抽。
  “隋总,您一个人单枪匹马闯到现在,不受约束无所顾忌,可我们头上,还压着太上皇呢。”
  “太上皇是昨天刚出生的吗?”隋妄问。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享受年轻孩子的青春和活力时,不记得自己头上还有太上皇吗?”
  隋妄言尽于此,起身就走。
  王小姐恼羞成怒,一把拉住他:“隋妄!你吃枪药了?我没招惹你吧!”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突兀的声音闯进来。
  王小姐和隋妄同时回头,看到桌边站着个猪八戒。
  王小姐:“你是谁?”
  隋妄:“你怎么来了?”
  陈在在很平静,非常平静,甚至扯下面具砸到桌上时都没弄掉水杯。
  “我问你呢,你们在干什么?”他气愤又固执地看着隋妄,张嘴叫人时整个人都在颤,“哥。”
  “哦。”王小姐发出耐人寻味的一声,“原来是小少爷。”
  早就听说隋家小少爷其实是隋妄的童养媳,从小就养在身边,不管去哪都带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安小满赶紧冲过来拉住陈在在,“我就一个不留神你怎么就冲出来了!我们先回去,这么多人呢闹大了不好看。”
  “别拉他,我看他要做什么。”
  隋妄话是对安小满说的,可眼睛却盯着陈在在。
  他站的位置,头顶的光落在脸上忽明忽暗,一根青筋从他的太阳穴鼓起来,蹦跳着延伸到眼角。
  他不说话也不做表情时尤其瘆人,阴狠的戾气会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
  陈在在下意识偏过头。
  “看着我。”隋妄沉声命令。
  “你想问什么?你以为我在做什么?”
  安小满一愣,拉着陈在在的手顺着他的胳膊滑了下去,王小姐也悄无声息地退出战场。
  绿植掩映后的角落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相对而立,相顾无言。
  仿佛一个透明的罩子,将他们的小世界和外面的大世界隔绝开来。
  外面在跳舞、吃饭、觥筹交错,里面在爆发一场小型海啸。
  海啸要把哑口无言的陈在在淹没之前,隋妄的心肠软了下来。
  “sweetie,你是真的很会折磨人。”
  他走近陈在在,抬手摩挲他脸上被面具压出的勒痕。
  “你从小到大都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尽管我已经用我能想到的所有方式来爱你,都不能把敏感和多疑从你的性子里拔出去,但这不怪你,在在。”
  “哥哥知道你以前过得苦,哥哥知道你需要我,哥哥可以不厌其烦地向你保证:我没做过你误会的所有事,我不会离开你,我不会过期。但是你要弄清楚——”
  “你到底是在以什么身份质问我?”
  “什么身份?你问我什么身份?”陈在在想起那天晚上的种种,难过得想把自己蜷缩起来。
  他拿过桌上隋妄的水杯咕嘟咕嘟灌了几口,“罗马那晚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我们都那样过了,哥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就在那儿看着我像个没头苍蝇似的撞来撞去?”
  “如果……如果我一直没想起来,一直不知道我们做过什么,你难道就打算这样揭过去吗?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就按部就班地娶妻生子和别人白头到老吗!”
  那样的场景陈在在别说想,他光是用嘴巴说出来都心口生疼。
  隋妄低下头,仔细分辨他眼中的情绪。
  “你都想起什么了?”
  “全部!所有!都想起来了!”
  其实只想起几个片段,但那也不耽误他现在十分委屈。
  隋妄轻笑一声,语调很嘲讽。
  “那你想起你是怎么和我告白的了吗?”
  “当然想——”话音蓦然止住,陈在在张着嘴巴,“……告白?我和你?”
  “对啊。”
  隋妄倾身附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重复。
  “宝宝,你说你爱我,一辈子都爱我,不管我答不答应,不管我爱不爱你,我都得是你的。我活着是你的,死了和你埋一起,如果你不幸死在我前面,那你临死之前一定会想尽办法弄死我。”
  说着这样阴毒的狠话的孩子,却跪在他面前嚎啕大哭,哀求他、祈求他:答应吧,求求你答应我吧……我只想要你啊……
  “我答应了,我说好。”
  “你欣喜若狂,你要我亲你、抱你,要我立刻和你拜堂成亲。”
  “我不舍得,就给你用手,用嘴,用一切方式让你快乐,我像个鸭子似的伺候了你一宿,还在你睡着后畅想以后,我连我们婚礼的场地都选好了,我还订了玫瑰和戒指。”
  “可是第二天,我抱着玫瑰和戒指等你醒来时,你是怎么说的?”
  不用隋妄再提示什么,陈在在无比清晰地记得那天早晨。
  宿醉结束,但身体依旧很沉。
  他睡到日上三竿,睁开眼看到哥哥抱着一大捧滑稽的玫瑰花坐在他床边,好像等了很久很久,神情还前所未有的害羞。
  陈在在当时做了什么呢?
  他哈哈大笑地问:“酒店送的吗?是不是把我们当情侣了?哈哈哈没见过兄弟住总统套房啊。”
  作者有话说:
  提裤子不认账的渣猪。


第27章 许给我爱人的
  “什么……东西?”
  陈在在顶着一脸狼狈的咬痕勒痕,傻乎乎地愣在那里,半张着嘴巴,眼睛瞪得比玻璃珠还圆。
  哥哥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后却怎么都不明白。
  告白、求爱、拜堂成亲、翻脸不认人。
  这些都是他做的?
  他到底是喝醉了还是精神失常了?
  怎么敢对哥哥做这种事的?怎么……舍得……对哥哥做这种事的……?
  “不管你们想说什么都别在这说,人多口杂。”安小满拿着张房卡过来,“二楼拐角第一间,进去爱干嘛干嘛。”
  隋妄绷了绷齿关,一把拉过陈在在大步上楼。
  安小满也跟进房间,不比陈在在镇定多少,手忙脚乱地给他俩倒了杯喝的。
  隋妄看到他给陈在在倒的是什么,“别给他喝酒了,真嫌我命长是不是?”
  安小满这才看到自己倒的不是葡萄汁而是干红,“哦哦哦!倒错了!”
  隋妄瞪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衣摆突然被扯住,他回头就见弟弟耷拉着个脑瓜,固执地揪着他。
  “哥……”
  软绵又细小的哭腔,就像猫咪犯错后轻轻叼住主人的裤脚。
  隋妄:“我不走。”
  他出去一趟再回来,手里拿着一只保温杯和一管药膏。
  保温杯打开,里面是冰凉的黑糖啵啵,放在车上想等接弟弟回家时带给他喝。
  陈在在被浓郁的甜香熏得眼眶发烫,好似有烧融的岩浆从里面流出来。
  流经他的脸颊滴到哥哥手上,十指连心灼烧着隋妄的心脏。
  隋妄还是像以前那样喂弟弟喝水。
  一手拿杯子,一手在嘴下接着。
  其实不管有没有那晚的事,他们之间的关系都不正常。
  没有哪个哥哥会这样喂弟弟喝水,更没有哪个哥哥会连弟弟漏嘴的水都毫不介意地用手接。
  陈在在喝了两口,伸出舌尖抵住杯沿。
  隋妄知道这是喝好了的意思,收起杯子,用指腹揩过他的唇,拧开药膏,给他涂脸上的勒痕。
  面具压出来的两道红痕,不深不浅地印在眼睛底下。
  冰凉的药膏带着淡淡的中药味,顺着勒痕轻柔地点涂过去。
  小时候哥哥就这样给他涂手上的冻疮,长大后哥哥还是这样给他涂他不小心弄出来的各种伤口。
  “汪汪呀。”
  “嗯。”
  隋妄应了一声。
  陈在在的眼泪倏地滚落。
  “对不起……”
  “没事。”
  “怎么会没事,我那么伤你的心,那天早上,你肯定特别难过,是不是?”
  动作一顿,隋妄的目光落到他脸上。
  那双漂亮得有些妖冶的丹凤眼,此刻像两只拖着湿红尾羽的小凤。
  有多少年没见过哥哥露出这样伤心的神情了呢?
  陈在在的心脏一抽一抽地钝痛,他扑进哥哥怀里搂住他的腰。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就算再笨,此刻也该明白,他哥不是会为了任何理由而委曲求全的人。
  他一告白,哥哥就答应,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哥哥也喜欢他。
  而喜欢又不是一瞬间产生的,所以哥哥早就喜欢他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换位思考,如果是他早就喜欢哥哥,喜欢了很久很久,因为伦理道德一直没有表白,甚至压根不打算表白。可是有一天,哥哥突然和他告白了,他欣喜若狂地答应了,还献祭一般地和哥哥做了好多亲密的事,计划了以后。可是哥哥第二天酒醒就全都忘记了,还玩笑似的说出“兄弟也可以住总统套房”这种蠢话,好像是后悔昨晚发生的一切,企图生硬地搪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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