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对朕垂涎三尺(古代架空)——鸭妈妈

分类:2026

作者:鸭妈妈
更新:2026-08-22 19:21:16

  假设朕不是出生于帝王家,朕身边也从未出现过这群人,只是普普通通的小百姓……也许不会……
  不,不对。
  这心思不过持续一息,我便将它斩得干净。
  不会有那么多假设,朕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我眯眼,眸子黯淡无光,视线涣散无法聚焦,昏沉中有人将我捞起,轻轻执起的我脸,小声的笑着。
  那人唤过一声昭帝,我没回应,他又唤了一声我才迟疑与他对视。
  我看着他那张仿佛永远挂着微笑的脸,皱眉将他推开,要他别碰我。
  “昭帝。”兆光轩捉住我的手,只当我在耍性子,调笑的对我说,“绝食对身子不好,天又这么冷,多少吃点暖暖身子。”
  我抽回手往里面躲,别开视线不去看他,兆光轩像抚慰受惊的小动物,轻柔的抚摸我的头发。
  我垂下脑袋神色恹恹萎靡不振,看人看物都夹杂重影。手中想握住什么,握半天握不住,握了个空,光轩帝则托起我的下颚要我重新看他。
  他瞧我嘴唇苍白,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样子,将手背贴于我的额头间,滚烫的温度使得他凝住脸上的笑容。
  “怎么回事?”
  站于身后的卓衍发觉不对劲,上前抬指试试我的眉心,大惊道:“皇上,昭帝在发烧。”
  “宣太医!”
  兆光轩急了,捧起我的脸不停摩挲我的脸颊,就好像这样直直的盯着我能把我盯好似的。
  我挣扎不想他碰我,他却说我病了莫要胡闹,待我病好他什么都依我。
  “那你放朕回戊国,你愿意吗?”
  我这么说他当然不乐意,他表示除去此事,其他条件一概随我。
  这是什么话,分明在诓我,他觉得我很好唬是吗?
  “你既然答应不了,就别胡乱承诺。”我斜睨他一眼,想去拧他的手,拧不动,“放开朕。”
  “昭帝,听话些,孤让太医给你瞧瞧。”
  兆光轩将我抱回床上,赶来的太医正对他叩首,他挥手叫太医起来,太医便碎步到龙床前,碰碰我的额角,果然烫得惊人。
  方才传事太监已经把情况阐述过一遍,太医速速叫人熬药,待这边擦拭完我身上的虚汗,药也该熬好了。
  那碗发黑的药光看着就令人作呕,我推开不喝,太医不好强迫我,求助般的看光轩帝。
  “昭帝。”他抱起我的头,一手接过那药碗,“不喝,病怎么会好。”
  我看到碗的上方飘着黑气,粘稠的液体冒着水泡,立马摇头坚决不碰。
  “乖……喝了就不难受了。”
  兆光轩捏住我的脸颊,想捏开我的嘴,我不肯,推搡几下差点把那碗药推翻,溢出的几滴黑色液体溅到兆光轩的袍子上,留下两点乌色黑斑。
  他不顾忌这些,继续哄我:“药是难闻,不苦,闭眼往下一咽,便什么都好了。”
  “朕不喝。”
  我头往后仰,他却紧紧相逼,掐住我的人中,趁机将药往我嘴里灌了一些。
  这药顺着我的口舌,刚流进喉咙里,我顿时感觉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着实想吐的很。
  兆光轩怕我真吐出来,急忙又喂了口清水,一只手不停顺理我的后背,想让我稍微好受些。
  我的眼睛睁合好几回,眼前的视线也是虚虚实实模糊不清,他抽了条娟布替我擦干净嘴角,拖着我的身子想把后半碗药全部灌下去。
  我依旧挣扎不愿喝,他则对卓衍使眼色,卓衍心领神会,立刻按住我的双肩,厚实大掌钳住我的下颚,迫使我张嘴。
  而最后半碗药差点没直接要我命,那黑色浓稠的液体又腥又难闻,虽不苦,但味道尤为刺鼻。
  我颦眉捂住脖子,只觉头晕目眩,脑袋反而更加沉重,怎么抬也抬不起来,只得虚弱的枕着光轩帝的手臂,连手指都无力再动弹一下。
  兆光轩将碗递给太医,太医连忙双手接过,掩身退到一旁。
  “皇上,此药还得连续服用三日,每日午时一次,全服完,昭帝的高热也差不多退了。”
  我一听直犯愁,喝一碗我已经快气绝身亡,要我连续喝个三四天我怎么受得了。
  光轩帝自然看出我的难处,他挥手要太医先退出去,他则扶我躺好,将被褥妥帖的盖在我身上。
  “昭帝不必担忧,下次孤命人在药里融些蜜饯,掺着甜味喝,就不会那么难以下咽。”
  我闭眼将半边脸埋进柔枕间,耳边听他有一出没一出的喃喃自语,这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我呼吸绵长,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我做梦了,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墨将军兵败,战死于济城。他未活着回宫,是由亲兵带他的尸体回来的。
  梦里的天空是血红色的残阳,墨风冰冷的躯体也是血红一片。我踉踉跄跄的追去抱住他,他的脸已被血渍掩盖得看不清原来的面容,我叫他,他不醒,我吻他的唇他也不醒。
  那感觉太歇斯底里,几欲将我的心脏搅个血肉模糊,乃至窒息,跌入万丈深渊。
  我的眼泪砸在他的鼻尖上,脸上,与血水相融合,汇到他的脸庞处继续往下流,我一摸,手上也全是血。
  墨风的亲兵捂着同样血淋淋的腹部,向我汇报济城惨状,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心里眼里全都是墨风伤痕累累的样子。
  我将他的头按在我的胸口,两手搂着他不肯放,我哭着喊着唤他的名字,吼到声音嘶哑,他也未理我。
  接着画面一转,场景发生变化,我回到儿时,我和大哥揉雪球砸他的一幕。小墨风被我砸得嚎啕大哭,气得扭头就跑,跑得老远,我跟在后面追他,却怎么追也追不上。
  跑着跑着,周围的白雪变成红雪,毫无征兆开始袭侵大地,小墨风矮小的身子几乎都快被红雪埋没,两条腿每走一步都深深的嵌入雪地里。
  我也没好到哪里去,脚下不慎半个身子都陷入雪中,我叫他快回来,他侧头看我一眼,神色忧郁,似有难言之隐。
  我来不及询问,整个人猛然向下坠落,崩塌,被雪覆盖掩埋。
  我大惊,刹时像被抽去魂魄,毁去肉身,恐惧中带着绝望。无措,害怕,又无人救赎。
  隐约中,似醒非醒似睡非睡,有人捏我的下巴,用他的嘴唇贴我的嘴唇,而后将味道古怪的液体,捋进我的嘴里。
  我感觉口中腥涩,不愿咽下,那人便裹住我的脑袋,将舌头探了进来,与我争执,逼我吞下。


第五十一章 
  黏液顺着我的喉咙往下流,黏腻的我想吐。
  那人抓住我怕我乱动,来回几次才把药喂得七七八八,而后他仰头饮进碗底剩余药液,俯首便往我嘴里喂。
  这最后一点竟意外甜润,像是掺了蜜糖,不再让人那么抗拒。
  我舔了舔嘴角,神智还不清晰,还未从噩梦中全然清醒过来,脑中混沌,一半是天一半是地,只觉得黑暗中那点涌进唇齿间的蜜饯,成了摆脱困扰的唯一慰藉。
  那人退出片刻,我便忍不住身子前倾,想去挽留那点慰抚,在我嘴唇碰到他下巴时,那人似乎愣住,半天没反应。
  “阿风哥,你别走,昭儿不会再和别人一起欺负你了。”
  我顺势搂住他的胳膊继续道:“你别走……不要走……”
  我脑海中浮现那幕残阳血尸的画面,整个人的情绪也未从恐惧深渊中走出,噩梦的余温排斥心头久久未散,额头的高热也不见好转。
  那人迟疑许久,只当我烧糊了在胡言乱语,可又不好推开我,于是轻轻的拍拍我的手背,低声道:“臣不走。”
  “阿风哥……”我用脸颊蹭他的臂膀不停唤他的名字,他则揽着我的肩膀一动不动,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我伸手去摸他的脸,想确认什么,这下正好摸到他脸上的面具,我心生疑惑,不解的问他。
  “你戴这个做什么?”
  对方不语,只是静静的握住我手腕,不要我继续后面的动作。
  我努力想睁开眼睛看清他的面容,可惜我看不清,也感觉不到对方视线是否在看我。
  “阿风哥?”我不确定道,“你为何不说话?”
  他还是沉默着没回应,我则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迷茫的望着门外。他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抚过我的长发,然后站起身。
  我赶紧拽住他的袖子慌乱道:“你要去哪儿……”
  我探过去半个身子都落于床外,他怕我摔下来又转身将我扶回去躺好,盖实被子。
  “臣去找皇上很快就回来,昭帝好生休息,莫要乱跑。”
  我头疼得很,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固执的去扯他的手,扯疼了他也不吭声,任由我粗鲁的行为。
  他右手上的绷带随意缠过几圈,伤口未愈合,方才一番拉扯下,早已崩裂了些。
  “昭帝快躺下。”他把我按回去,按着不许我再乱动,“再睡会儿兴许能好起来。”
  我抓着他说:“那你别走。”
  “臣……”他转念改了称呼,“我不走。”
  听他这么说,我心底总算踏实许多,甚至将头往他那边挪了挪,好离他再近几分。
  卓衍的内心微妙极了,这感觉像是有一缕阳光忽然钻进他漆黑的,永无止境的黑暗里。使得他无比贪婪的想追寻那束阳光,走远些再远些,哪怕暗黑边界还是黑暗,只要跟随这束光,他就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
  “阿风哥……”
  我闭眼,不厌其烦的叫他的名字,像从前那般用脸蹭他的掌心,袒露彼此赤诚的情意。
  他犹豫的伸出另一只手抚摸我的鬓角和脸庞,如此反复留恋不舍,乃至我最终再度睡去,他迟钝的用指腹刮了刮我的嘴角,若有所思。
  这回我可算没做噩梦,睡得踏实的很,又无人惊扰,竟不知睡了一日还是多久,一觉醒来外面的阳光颇为刺眼。
  我抬手放在眼前,挡住照在脸上的光束,余光透着指缝,看见雕花门上在璀璨阳光笼罩下投射成白茫茫的一片,半掩着的门未关紧,而那道光束正是从缝隙间钻进来的。
  我拿食指揉揉眉心,口中意外甜润,回忆里恍惚间似有人喂过自己药,又喂了蜜饯,过程中状况如何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觉喉咙里那股子药味被甜味压制,竟也变得好闻起来。
  我摸摸脖子扭头看向虚掩着的大门,这才蓦然反应过来今日的门竟然没锁……
  我掀开被子下床穿鞋,随手在架子上取了件狐裘披上,径直走了出去。
  这是我被关多日以来第一次踏出这扇门,迎面而来便是冬日肆意挥洒在身上的阳光,和湛蓝色的,美丽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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