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见清和(近代现代)——渡灯山

分类:2026

作者:渡灯山
更新:2026-08-22 19:12:17

  “全听阮少安排。”贺书远拱手道。
  “嘿。”阮清和说,“小事小事。”
  从拉萨往色季拉山口方向,大半路程走的雅叶高速,然后再换318国道。
  阮清和开车直直拐上高速,四月初初来时,那些风景变化也不算大,扎在山石上的灌丛与草,依旧在努力生长。
  这些千篇一律的景色是高原最本真的生存方式。
  江水一往无前向前奔流,向上蒸腾;草木见缝插针向下扎根,向上生长。
  越往林芝方向,山体越绿,沿路的鸟鸣都在告知着这块土地与别处不一样。
  丰厚的水流滋养了泥土,树木的种子在这里生根发芽,广袤而成林,林间的鸟带着种子飞往各处,生命由此而生发。
  去往一座山的路,注定是起伏的。
  山间的国道并不好走,阮清和绕了一个小时才抵达色季拉山观景台。
  他们仿佛在路上经历了一个四季,明明在山间还是一番春景,绿油油的树木垂下根须,路旁灌木开着粉白的小花儿,越往上走,草木枯黄,积雪还覆盖在其间,再到观景台,好像刚从冰柜里拿出的雪糕,上面结满冰霜。
  阮清和下车前,贺书远从后座的包里翻出一条围巾,结结实实地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
  “这雪看着好厚,好想躺下去。”阮清和一手里拿着相机,一手被贺书远牵住。
  经幡被雪裹着了些许,却仍然在风中颤动,贺书远带着他往观景台上走,“别打滑摔了。”
  雪原亮晶晶的,地上的有些雪化了,湿乎乎的,踩来踩去,这片雪都黑乎乎的。
  阮清和看着远处的南迦巴瓦,云层坠在山尖上,盖住不少,但天气预报说天清气朗,他捧着相机默默祈祷白云白云快散开。
  贺书远兴致不高,阿里冬天的雪很大,他们刚刚从冬天出来。
  他看着阮清和的侧脸,因为冷,鼻尖已经通红,下半张脸埋在他的围巾里,怎么看怎么可爱。
  阮清和等了一会儿,云没散开,他侧过身,相机对准了贺书远,“贺哥,看我。”
  “一直看着呢。”贺书远说。
  想起昨夜睡前的记忆,阮清和有些心虚地笑了一下。
  贺书远站在栏杆边上,低头看他:“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
  “我知道。”阮清和肯定道。
  等不到云散,那就不等了,阮清和在这一方面从不纠结,毕竟他还有三天。
  预定的酒店在村里,要原路回去,回程换了贺书远来开。
  正值假期,走318往拉萨去的车很多,路上有些堵车。
  阮清和取下围巾,迭好放好,从零食箱里拿出一包果冻,“要吃吗?”
  “什么味道的。”
  “荔枝、橙子、菠萝,水蜜桃……”阮清和拆开包装,一个个口味翻出来。
  “荔枝吧。”
  堵车并不严重,吃完那颗果冻,就不堵了。
  阮清和当即对果冻许愿,“希望接下来的几天能看到南迦巴瓦的日照金山。”
  贺书远笑道:“你向果冻许愿,不如看看天气预报。”
  “我看了,但好像用处不大。”阮清和摊手。
  车拐了个急弯,这段的山壁直上直下的,山路转弯的视野很差,贺书远和前后方的车距拉得很开。
  阮清和看着车窗外的山体,上面有很多碎石,灌木就在石缝间紧紧抓着山。
  天气回暖,雪水融化,石块都湿漉漉的。
  “哒”的一声,车顶传来声响,贺书远望了眼后视镜,是小碎石。
  接着噼里啪啦的石子落了下来,就像下冰雹一样,贺书远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这是一段和缓的下坡路,前车已经拐弯,对向车道无车。
  “咚”的一声,阮清和就看见窗外有拳头大的石块顺着山坡滚下,落在沟里。
  这些声音密集得可怕,碎石下落得速度也很快,快得贺书远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他踩了一脚油门,加速冲了出去。
  阮清和下意识握紧了胸前的安全带,轮胎辗过细碎的石子,整个车向前滑行出去。
  车刚刚往前走了一个车声的距离,就听见“嘭”的一声,阮清和急忙转过头,一个比他行李箱还大的石块正落在后面,还在碎裂。
  贺书远开出一段距离,确认安全后才剎车停下。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被自己咬的发白,额前还冒着细密的汗珠,双手还死死握着方向盘,剎车带着几个石子发出“咯咯”的声音。
  阮清和有些恐慌,如果刚刚没有加速,那块石头可能就砸到车顶了。
  他抖着手,搭在贺书远握着方向盘的手上,贺书远反手扣住了他,指节一根根挤进他的指缝中,紧紧握住。
  两只手的指根相抵,透过薄薄的皮肉,指骨交错,握得手微微发疼,贺书远的掌心带着潮热,是刚刚吓到的冷汗,阮清和的手比他的还冷。
  两只手握在一起,温度渐渐传递给彼此。
  在车上缓了好一会儿,阮清和松开了手,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你去哪?”贺书远声音有点涩哑,像破了洞的风琴。
  阮清和捏了捏他的手,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我去检查一下很快就回来。”
  车体没有什么损伤,最多就是一些划痕和被小碎石砸中的小坑点,问题不大。
  阮清和站在车尾,褐色岩石横亘在路中,占据了两个车道,把前后堵得死死的,碎石大大小小散了一地,山壁上方连脱落的痕迹都不见,就像看不见伤口的患处,阵痛却无处可说。
  他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打了报警电话,又给保险打了电话。
  贺书远下了车,就看阮清和踹了踹车后轮胎,和电话那头说着什么。
  “拍照取证了吗?”贺书远冷静下来,掏出手机拍照。
  “那边会来清理落石,我们先走。”阮清和点点头,“你还能开吗?”
  “走。”贺书远说。
  他上车重新启动,开了五分钟,缓缓开口道:“想抽烟。”
  阮清和看着他,拿出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剥开,递到他唇边,“先将就一下。”
  贺书远含住糖,轻轻咬开,没在说话。


第27章 
  抵达索松村里的酒店时,天色已晚。
  在这个假期里,一晚近六千的套房,阮清和拜托在旅社工作的朋友预订的,一口气订了三晚。
  酒店房间很大,一室一厅一厨的布局,窗户正对着南迦巴瓦,团云在山谷散开,南迦巴瓦锋利的山脊线切开了一抹蓝色。
  阮清和一进房间就丢了行李箱,脱了鞋,外套随手丢在椅子上,“噔噔噔”就跑到了窗前的沙发椅坐下。
  贺书远开了地暖和供氧,才慢悠悠在阮清和身边落座。
  两人坐在窗前,沉默了好一会儿,明明在车上时,那股心惊胆战的情绪已经过去,现在却又好像死灰复燃。
  阮清和听着自己震得发麻的心跳声,转过身,面向贺书远,书上曾经很清晰地阐释过吊桥效应,这种时刻谈论爱情总会让人误解,但他的灵魂与身体都在瑟瑟发抖,名为欲望的冲动涌进四肢百骸。
  他摘掉贺书远的眼镜,把它放在茶几上,下一秒就被贺书远攥住手腕,带进他的怀里。
  一个拥抱,要把彼此都刻进身体里的拥抱,阮清和几乎快喘不上气来。
  贺书远的一只手环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颈。
  阮清和两手撑在他胸前,拉开了一些距离,他仰起头,轻声唤他:“贺哥。”
  四目相对,贺书远的眼睛里,烧着沉静的火,从阮清和掌心下的胸腔里一路烧到头顶。
  他们的鼻尖贴在一起,灼热的呼吸交缠,然后两人默契地吻住对方。
  唇瓣紧紧贴在一起,仅仅贴在一起。
  这是个静谧而又轻盈的吻,这是一个热烈而又沉着的吻。
  两人就这么研磨着对方的嘴唇,磨得很慢很慢,润泽着每一处干燥的地方。
  就像猫咪舔了一口玻璃杯的水一样,阮清和抓紧了贺书远胸前的衣服,好奇地舔了舔贺书远的唇,想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区别。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湿润的,细腻的,柔软的,身上所有的感觉都好像集中在了嘴唇之上,他无暇顾及其他。
  夜晚的云雾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星星亮了一颗又一颗。
  贺书远用力地将阮清和锁在怀里,但这还不够,如同烧开的水,想把他融进自己的体内,叫他好好感受自己已经沸腾的爱。
  他顺着阮清和微微张开的唇,轻轻咬住他的唇,含进自己的嘴里,再勾住他的舌尖,把埋藏在自己身体里的洪流都递给他。
  阮清和被吻得呼吸不畅,一株火苗在风中明明灭灭。他本能地挣扎,重重咬在贺书远的下唇上,才让他松开。
  阮清和仰着头偏过脑袋,用力地喘息,两叶肺呼哧作响。
  没一会儿,又被扣住,吻又落了下来。
  贺书远横亘在阮清和腰间的手,不断收紧。
  阮清和的每一种反应都叫他无法自拔。
  特别是刚刚经历完生死一刻,内心的恐惧让他浑身颤抖,他所有冷静自持都在此时此刻失去控制,他在阮清和口腔里掠夺他的呼吸,攫取他的空气,以此确认他们彼此都还在,他们都还活着。
  他的精神出现一条断崖,他悬悬欲坠。
  室内的温度不断上升,舔吻最后变成啃咬,牙齿磕在唇上,阮清和发出一声闷哼,猛地向后仰起头,分开了彼此。
  阮清和的脸憋得通红,眼角绯红,挂着几滴泪,看起来很狼狈,手指擦过破皮的下唇,有些刺痛,他倒吸了口气。
  贺书远撩开他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虔诚地吻在他眼皮上。
  两人就这么静静缓了一阵,贺书远把头埋进他的颈侧,小声道歉:“对不起。”
  阮清和感受着脖子上的热息,捧起贺书远的脸,在他唇上再印下一吻,一触即分。
  “橘子味啊。”
  刚刚缓过来的阮清和,声音里带着点缱绻的黏糊,让贺书远忍不住又捉着他亲了几口。
  阮清和身上的衣服已经皱成一团,他伸手推开贺书远,“我先去洗澡。”
  贺书远没有拦着他,只是等他踏进浴室时,叫住了他,“清和,你……”
  阮清和有些疑惑,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他,从他未竟的话里读出了讯息,他掀起衣服,露出一截腰腹,侧过身,红色的掌印在腰侧清晰可见。
  “贺哥,都这样了,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哦。”阮清和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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