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小货郎,养家宠夫郎/盛世小货郎(穿越重生)——菇菇弗斯

分类:2026

作者:菇菇弗斯
更新:2026-08-21 21:20:23

  到了曾如意十岁时,香烛铺被迫关了,兄长卖了铺子,决定跟着同乡的行商出去闯一闯,运气好的话,出门几月挣回的,就够他们兄弟俩吃两年了。
  临行前他把曾如意送去了莘县大伯家,彼时大伯和伯娘从未与他们一家子交恶,年节走动一派如常,对待曾如意也甚是慈爱。
  曾如安却不愿占人便宜,不单留了足够的银钱作为小弟的吃穿用度,还把一匣双亲留下的银锭、首饰等价值两百余贯的财物也托付给了大伯看顾,避免丢失。
  可惜这次老天依旧没有眷顾他们。
  兄长一去不返,曾如意寄人篱下,直到嫁进常家。
  ……
  短暂的回忆结束,在常霄眼里,就是小哥儿因他所说而出了一会儿神。
  记账确实不是什么好活计,财务工作从来都是最枯燥的案头工作,尤其是他暂且连算盘都买不起。
  就在他想,是不是曾如意不太情愿做的时候,对方却放下手中东西,不动声色地把账册接了过去。
  没有算盘,不算太难的情况下曾如意完全可以做到心算,这都是从小练出来的。
  他没有问常霄为什么让自己记账,既然有自己能做的,那就去做,比起麻烦,他更怕自己对常霄无用。
  于是接下来一段时间,由他研墨提笔,简单合计,常霄负责在旁挨个报价。
  在地上和手掌上写字的时候看不出功底,落在纸上便可看出曾如意字如其人,一手小楷端端正正,暗含刚劲。
  算的差不多,最后还需有个总数,曾如意怕算错,出门寻了根细树枝掰断做算筹,在桌子上摆弄了半天。
  常霄看不懂,但他也有自己的办法,就是在地上写竖式核算。
  曾如意看在眼里,以为这是学塾里算学夫子教的办法。
  贡举常科里最常见的是进士科和明经科,但除此之外还有明法、明算等。
  不怪书生走到哪里都备受尊敬,在好多人还大字不识的地方,他们的确各个是全才,什么都要懂一点。
  算到最后,常霄轻丢掉树枝道:“今天进这些货,一共花了一贯余七百四十九文。”
  又道:“杆秤的钱也算在本钱里吧,本想买新的,发现着实太贵了,必须买公家制的,民间不可自造,一杆最便宜的就要三百文。好在后来打听一圈,得知原来可以赁来用,按天或者按月算钱,草市上很多小摊贩都是当日借,当日还的,一天只要两文钱,再付五十文的押金,我先赁了五日的。”
  再加买麻布的四百五十文,买箱笼的三十五文,来回乘船的二十五文……
  支出总数是两贯余四百一十二文。
  哦对,他还花了两文钱买茶水,十五文买木簪。
  “典当衣裳得了两贯余五百文,出门时我带了三十文当路费,现在还剩……”
  他把衣襟里用麻绳简单串起的散碎铜钱拿出来,快速点了一遍,然后苦笑道:“一百零一文。”
  曾如意也把之前典当银镯后剩下的拿出来,除了最早的几笔花费,再减去这几日跟村里人买菜的花销,以及给常霄的三十文路费,还剩下一百二十文。
  “看来这二百多个钱,就是咱们现在的全部积蓄了。”
  把这抓在手里还挺沉的铜板想成二百多块钱的话,常霄顿觉压力更大了。
  “不过没关系,等生意做起来,哪怕初期利薄,至少能挣出每日的菜钱。”
  他说话时看的是曾如意,又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
  曾如意见墨痕干了,轻轻合上账册。
  哪怕在大伯家的多年里他没过上一天顺心日子,可也不至于像今日这般捉襟见肘。
  桌上陶碗中还剩没喝光的水,曾如意倒出一点,蘸着水写字。
  【我擅绣活】
  【有些铺子可以赊料,做好后送回】
  【如果有,我可以做】
  常霄在外忙碌,他也不能闲着。
  做货郎用不着两个人,家里能多个进项总是好的。
  先前常霄对这些不了解,自然也想不到。
  如今被提醒,他点点头道:“那我下次去马桥的时候打听打听。”
  曾如意轻轻颔首,用手背擦掉那片水渍。
  以前在大伯家的时候,他也没少做针线鞋脚,一家子身上的穿戴基本都是从他的手里出的,权当他是不要钱的裁缝兼灶人。
  这之外,还要多绣一些拿出去卖,得了钱也全给伯娘了,不然他和大伯便明里暗里嫌他白吃白喝。
  若问那笔他们昧下的财物,便说是将来给曾如意做嫁妆。
  结果嫁都嫁了,也只肯拿出了三十贯,加上常家出事后他们闭门不出,明显是打算与他们划清界限了。
  曾如意暗暗摇头,迫使自己不再回忆往事。
  入夜,月明星稀。
  常霄在院里打水洗漱,凑合擦了个身,日子每过一天,想买的东西就多几样。
  古时洗澡本就麻烦,还不知何时买得起那种能坐下一个人的大浴桶。
  屋内灯火映窗,曾如意蹲在充当货担的旧箱笼旁,专心往背带上缝布条。
  布条里还填了些干草,是从土床上的草垫上扯的。
  之前常霄的肩膀受过伤,货担可不轻快。
  担心他负重过大,伤上加伤,吃饭时一直在琢磨怎么办,由此想出这么个主意。
  另外遮阳挡雨的那块油布,他勉强打上了个补丁,只是用的麻布,没有防水的作用。
  油布卖的不便宜,暂且凑合用。
  里面的布袋也拆下来洗了,倒了两盆脏水才涮干净。
  现在这个天气,很快就能干。
  用牙咬断最后的线头,他扶着货担左右端详,随后干脆自己背上试了试。
  箱笼都是按男子的尺寸做的,小哥儿普遍骨架要小一点,是以东西在常霄身上显得正好,换成曾如意就有点夸张。
  常霄进来时恰对上这一幕,曾如意发现他后,赶忙把货担摘下来,不好意思地往前推了推。
  “这么快就好了?”
  常霄很惊喜,他得知曾如意想缝补货担的时候,以为只是补上油布的窟窿。
  现在才发现,背带上多了个干草垫子,就像现代书包的背带一样,加宽加厚,舒适度一下子提高了。
  “没有你的话我可怎么办!”
  他沉浸在曾如意的细心中,笑意盈盈,话说出口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曾留意小哥儿目光闪动,悄悄抬手摸了摸那双泛红的耳朵。
  刚刚常霄靠近时,曾如意还闻到一股清新的薄荷香。
  努力想了一下,大约是用了新买的牙粉。
  单是肯做家事加上爱洁净两桩,都已胜过无数男子了。
  遑论常霄的长处还不止如此。
  曾如意有些茫然地想,常霄所有大大小小的好,仿佛都是在寨子村大病一场后才出现的,简直与从前判若两人。
  可是历经变故,就此脱胎换骨的人一向不少。
  人没往坏了变,而是变好了,难不成还要挑理么?
  他定定神,轻咳一下引起注意,随即在掌心写字,问刚把货担放回地上的常霄。
  【准备哪日开张】
  “择日不如撞日,我明日就打算先去附近的几个村子走走,继而由近及远,慢慢先把路踩熟。”
  常霄答得不假思索,从草市回村的路上,他就已经反复想过了。
  现今住在寨子村,他们没有田地,暂居的地方种不了瓜菜,养不了鸡鸭,除了喝水时能去公井挑,其余何事不花钱。
  秋收眼看快要到了,届时这间守碾场的屋子恐怕不能继续住下去。
  村里剩下的空屋很少,基本都比这还不如。
  毕竟一般情况下,只有分家的时候才会盖新房。
  常霄在考虑,能否略攒一笔钱,把常家破败的老屋收拾出至少一间来住。
  那边盖时用的都是好砖瓦,哪怕现在破的破,丢的丢,不剩多少了,起码底子还在,想法子修修补补,过上一冬,应当是问题不大。
  既决定开工,当然要早睡。
  反正不睡也没什么事情做。
  穿越这些日子,常霄已然习惯八点前睡觉,五点前起床的作息。
  “我熄灯了。”
  同躺好的曾如意打个招呼,他吹灭油灯,摸黑爬上床。
  两人不睡一个被窝,却又共用一套被褥,为了都有被子盖,身下直接就是干草。
  有时常霄半夜惊醒,都会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睡在了鸡窝里。
  薄薄的芦花被和一片布没什么区别,他在心里叹口气,用被子盖住了肚子。
  “睡了,晚安。”
  床的另一侧,曾如意轻轻拍了下巴掌,表示自己听到了。
  常霄不由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每当这时候,他就觉得小哥儿怪可爱的。
  而曾如意在黑夜中躺了许久,了无睡意,无声望着窗外投进来的月光。
  许久后,他把手伸到枕头下,摸到常霄白日里相赠的木簪。
  待到木簪沾染上了掌心的温度,变得暖热,才终于有了些许睡意,阖眸沉入梦乡。


第7章 开张
  卯时未至,天还全然黑着,曾如意率先醒来。
  他用新木簪束好头发,捧起沁凉的水洗去最后一点睡意,挽起袖子进灶屋给常霄做饭。
  今天不仅要做两人的早食,还要做好常霄出门时带的干粮。
  昨日得知常霄今天就要出门卖货,他拿钱去里正家买了半斗杂面。
  北方食麦不种稻,在粟米和豆子之外,杂面已经算是精细吃食了,再往上的是白面,也就冬至和过年时各家舍得去磨上一点,回来制馄饨和馎饦。
  常霄一出门就是一天,带不了有汤水的东西,他打算烙点面饼子,面剂子中间抹点油再撒点盐,吃起来姑且有点滋味。
  待第一炉饼子出锅,粟米豆粥也好了。
  饭香气飘进屋里,导致常霄坐起来时神情还恍惚着。
  他抓两下睡乱的头发,套上布鞋出门,熹微的晨光下,见曾如意正背对着卧房的方向,用力抻了个懒腰。
  发觉有人靠近,他猝然回头,然后不好意思地收回伸长的胳膊。
  知道小哥儿脸皮薄,常霄刻意假装没看见。
  “怎么起这么早?”
  他意外于自己没听到同床之人起床的声音。
  曾如意没回答,而是小跑去灶屋,端出摊放着面饼的簸箩给常霄看,又做了个把饼子拿起,塞进怀里的动作。
  常霄明白过来,“给我带走的?”
  曾如意点头。
  常霄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和语气都愈发软下来。
  “下次你起床也喊我一起。”
  曾如意摆摆手。
  自己只是早起半个时辰,常霄做货郎,一走就是一整天,这份辛苦是自己比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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