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负今生（穿越重生）——隅迩

第63章 大封六宫
　　七月初九，日光映得九州清晏正殿殿内每一道描金梁枋都浮着暖光。
　　御座之上，帝后并肩而坐，玄色十二章纹龙袍与明黄凤穿牡丹朝服交相辉映，殿中嫔妃皆着锦绣宫装，按位份高低肃立两侧，鸦雀无声。
　　“今夕七夕佳节，鹊桥相会，天象祥瑞，紫微星明。”景毓稷的目光扫过阶下诸人，“朕以为当恩施六宫，以彰天恩。"
　　皇后垂眸浅笑，凤钗上的东珠随动作轻晃：“陛下仁厚。既是天降祥瑞，便让姊妹们沾些喜气。”
　　话音刚落，掌事太监刘福安手捧明黄圣旨上前，尖细嗓音划破寂静：“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全君卓氏，赋性柔嘉，持躬端谨，侍奉朕躬，勤慎罔懈，宜晋封全和贵君，赐金册金宝，摄六宫事，钦此。
　　桂舒华月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侍奉朕躬，敬慎无违，宜晋封容华，钦此。
　　贵人秦氏，赋质慧黠，性行和顺，侍奉朕躬，小心敬慎，宜晋封舒华，赐封号‘慎’，钦此。
　　小仪文氏，淑慎有仪，克娴于礼，宜晋封舒媛，赐封号‘婉’，钦此。
　　小仪张氏，克娴于礼，淑慎温恭，宜晋封舒媛，钦此。
　　常在李氏、梅氏、屈氏、陈氏，宜晋封才人，钦此。
　　常在陈氏、白氏、赵氏、周氏，宜晋封小媛，钦此。
　　其余诸选侍皆晋封常在。
　　尔等其敬慎持躬，恪遵妇道，以襄内政，共效柔嘉，以辅朕德。钦此。”
　　受封者依次出列，敛衽跪拜，鬓边珠宝簌簌颤动。最末位的林选侍初入宫闱，激动得指尖发白，叩首时发髻上的银镀金步摇险些松脱。
　　帝后端坐其上，看着阶下群芳百态，皇后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宜晋封全和贵君，赐金册金宝，摄六宫事……”此言如淬毒冰棱，猛地刺入皇后心口。她缓缓垂下眼睑，浓密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青灰暗影。
　　她乃先帝亲封皇后、文昌侯府嫡女，还诞下了陛下的骨肉，有着结发之情。可前有德贵妃，后是一个不必请安拜见中宫的桂舒华，如今又来个全和贵君。
　　陛下啊，您心中究竟可有臣妾这个相伴多年的妻子？心口的钝痛又一次袭来，她硬生生将哽咽咽了回去。凤座冰冷，原来她以为的情深意重，终究是她错付了。
　　——
　　长春仙馆正殿内，檀香袅袅，气氛却凝滞得如同数九寒天。
　　皇后端坐于凤座之上，凤冠霞帔一丝不苟，衬得她面色愈发沉静如水。只是那双微微垂着的眼眸里，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快得如同错觉。
　　皇帝昨日大封六宫的旨意犹在耳畔，新晋的全和贵君风头无两，赏赐流水般送入茹古涵今，那份荣宠，刺痛了多少人的眼，也包括她这个中宫皇后的心。
　　今日召集六宫训诫，不过是走个过场，提醒众人安分守己，可这“安分”二字，说起来何其容易。
　　“……后宫之中，最重秩序。”皇后的声音平稳柔和，听不出丝毫异样，“各位姊妹新晋位份，当谨言慎行，上敬陛下，下睦宫闱，莫要因一时意气，失了体统，忘了规矩。”
　　她目光扫过阶下低眉顺眼的众人，最终，落在了端坐在前列的全和贵君身上。
　　他今日穿着一身红地牡丹纹天华锦宫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既不谦卑，又不恭顺。那微微扬起的嘴角，看得皇后自觉那般刺目。
　　皇后心中那股酸涩几乎要破堤而出，指尖在袖中悄然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尤其是全和贵君，”她特意加重了“贵君”二字，“如今虽得陛下厚爱，位份尊贵，但也要记得‘君臣有序，尊卑有别’。你是妃妾，本宫是皇后，这宫里的规矩，一丝一毫都乱不得。”
　　全和贵君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他礼貌地微微欠身，语调带着些许不经意：“皇后娘娘的教诲，小臣定当铭记。不过这君臣之间的分寸，小臣觉得陛下心中自会衡量。小臣不过是遵循陛下的旨意做事而已。况且小臣行事向来有自己的尺度，皇后娘娘无需过分忧虑。”
　　皇后眸光清冷，静静地看着他，淡声道：“全和贵君，当恪守本分，谨守己心，切莫恃宠而骄。如若做出逾越之事，本宫身为六宫之主，断不会徇私。”
　　此言恰似一条软鞭，轻轻抽打在全和贵君身上，令周遭妃嫔暗自心惊，周遭空气似也冷了些许。
　　全和贵君嘴角轻轻勾起，眼神中却毫无惧色。他恭恭敬敬地说道：“皇后娘娘的良苦用心，小臣心领了。自从小臣踏入这后宫，便始终坚守自己的行事准则。陛下圣明睿智，自会对小臣的所作所为作出公正评判。娘娘统摄六宫，日常事务繁多，小臣的事情，还望娘娘不必事事亲力亲为。相信陛下定能妥善把握好后宫诸事的分寸。”
　　皇后听闻此言，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眼中飞快掠过一丝不悦，不过转瞬便恢复了平静。
　　她端庄地端坐在凤座之上，目光如炬，缓缓扫视着众人，语调冰冷：“既如此，本宫就拭目以待。望诸位都能铭记今日所说之话，莫叫本宫失望。”
　　言罢，她徐徐起身，在宫女小心翼翼的搀扶下，迈着仪态万方的步伐，从容离开了正殿。
　　全和贵君仍旧面带和善微笑，静静目送皇后离去。直至皇后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后，他才缓缓挺直身躯，眼眸中瞬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锐利锋芒。
　　周围的妃嫔们见此情形，纷纷起身，各自悄然散去。一场看似风平浪静的训诫，就此画上了句号。然而，后宫之中的暗流，却才刚刚开始涌动……


第64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旭日初升，万丈霞光倾洒而下，为宫道两侧的梧桐叶镀上一层明艳的金黄。
　　月熙小心翼翼地跟在全和贵君身后，亦步亦趋，他的影子被拉得修长，恰似他此刻忐忑不安的心境。全和贵君身姿笔挺，然而面色却透着几分沉郁，一路上缄默不语。
　　走到转角处，微风轻轻拂过，卷起几片落叶。月熙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轻声说道：“殿下，今日瞧着您……好像有些倦意呢。”
　　全和贵君脚步未作停留，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月熙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指尖因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再次开口：“小臣斗胆直言，今日在长春仙馆，您与皇后娘娘之间似乎有些剑拔弩张。若小臣这番言语有所冒犯，还望殿下大人有大量，予以包涵。小臣愚笨，心中想着，或许这其中存在一些误会。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殿下身份尊贵，与皇后一同掌管六宫。倘若二位能和睦相处，那真是彼此的福气啊。”
　　全和贵君终于止住步伐，徐徐转过身来。朝阳的光晕在他脸庞洒落，光影明灭，叫人瞧不清神情。他沉默须臾，才冷冷开口，声音似结了冰般：“误会？月熙，你当本宫只是要与她逞一时口舌之快吗？”
　　月熙心中陡然一紧，急忙开口问道：“殿下的意思是……”
　　全和贵君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道：“你竟还这般天真，以为这后宫里能有‘误会’一说？”
　　他缓缓抬眼，将目光投向天边那一抹耀眼的金红，眼神深邃而幽远。冷哼一声，他开口道：“皇后娘娘？呵，她所图谋的，又岂止是母仪天下那么简单。”稍作停顿，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而我，绝不会任由他人随意摆布。往昔，我也曾选择妥协，可她们可曾放过我，又可曾放过琼沅？有些东西，并非你主动相让，就能轻易舍弃的。”
　　听闻此言，月熙浑身猛地一颤，不敢再多说一个字，默默低下头去。
　　全和贵君看着月熙低垂下的头，语气不自觉地放缓：“月熙，往后切莫再轻易为皇后说话。她能力欠佳，手段却极为阴狠，早就容不下本宫了。”
　　月熙闻声抬头，眼中满是担忧之色，问道：“殿下，那咱们该如何应对这局面？”
　　全和贵君目光坚定，神色决然，“如今已然无路可退，唯有勇往直前，方可寻得生机。”
　　“皇上此番举措，一则是对本宫恩宠与信任有加，二则也是盼着本宫能在这后宫之中树立威望。然本宫骤然介入六宫诸事，必然会触动皇后的利益根基，引得她心中不满，进而奋起反抗。后宫其余嫔妃，亦会因妒生恨，在暗处对本宫使些阴损手段，千方百计地想让本宫颜面尽失，更有甚者，不惜设下陷阱来陷害本宫。”
　　“那些存心恶意挑衅、陷害本宫之人，若本宫一味忍让退缩，她们只会愈发得寸进尺。唯有勇敢反击，方能让她们知晓本宫绝非任人拿捏之辈。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如今本宫就是想对着皇后烧上一烧，又有何不可呢？”
　　月熙听后，心中虽仍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对全和贵君的敬佩。
　　他重重地点头，说道：“殿下说得极是，小臣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只是不知殿下接下来打算如何行动？”
　　全和贵君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笑意，眼眸中闪过一道锐利光芒，郑重说道：“咱们的第二把火，关键在于开源节流、整肃风气。首要推行‘定例制’，把各宫份例详细形成条文。从胭脂水粉到炭火绸缎，都明确用量上限，逐月进行核算，以此杜绝虚报冒领的现象。
　　各宫先将采买需求汇总，交由内务府统一采办，如此省去中间繁杂环节。采买之时，再派专人随行比价。账目需要三方签字画押，而后存档以备查验。
　　工程修缮方面，需提前呈报图纸和预算，待工部经验丰富的老匠人估算成本后，方可动工。竣工之后，要由内务府、工部和用宫三方共同验收，缺一不可。
　　至于这第三把火，自然是要烧向内务府了。内务府向来贪墨成风，本宫打算采用‘暗查法’来整治。
　　每日派遣贴身嬷嬷，以查访宫规为借口，留意各库房门房的出入记录。同时，暗中记下采买物品的成色和数量，再与市场时价做对比。
　　另外，本宫会派遣心腹太监借阅前五年的采买旧档，仔细核对物价涨幅是否合理。
　　倘若发现某类物品价格异常，本宫便会找些借口，比如‘御花园需添新花’‘太后寿宴需备物料’等，命内务府重新报价，以此引诱他们露出马脚。
　　所有查访结果都用密折呈报，绝不与旁人提及。待证据确凿后，再寻时机一举清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