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师(玄幻灵异)——韩陵堪石语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1 21:03:20

  被抢走的粮食必须夺回来,至于边境那几个部落,等他夺回粮食之后再一个一个算账。
  长老们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他们其实不太喜欢这个新首领,因为匙江除了打仗,其他方面实在是不像他父亲。
  会议就这么散了,匙江独自坐在议事厅里,对着墙上的兽皮地图,盘算着明天要带多少人,该走哪条路。
  莲作为他现在的副将,在旁边给他递水,表情欲言又止的。
  “你要是憋不住就说。”匙江头也不抬。
  “你不觉得你刚才太凶了吗?”莲一口气把憋了半天的话全倒了出来,“长老们脸都绿了,虽然他们确实很啰嗦,但你不能再委婉一点吗?大家都是族里的老人了,你每次都这样直愣愣地怼上去,他们迟早要联合起来搞你的。”
  匙江抬头看向莲:“他们已经在联合了。”
  莲更不理解他的行为了:“那你还这样跟他们对着来?”
  匙江接过莲手里的水碗喝了一口,“南屿部落里,现在有能力能取代我的人,有吗?”
  莲摇了摇头。
  南屿部落是世袭制,匙江祖辈建立的部落,自然也由他的子孙后代来继承。
  之前不是没给过其他人机会,但比起他们,其他人确实不够资格。
  长老们想要的是和匙江父亲一样会听取他人建议的首领,而不是匙江这样独断专行的刺头。
  哪怕匙江继位到现在也没出什么错,但他们就是在等,一旦匙江犯错,所有人都会一拥而上,他们不是要罢黜这个首领,而是要趁机会让这个时候让匙江意识到,他们的建议有多重要,而过去的自己有多愚蠢。
  但很可惜,自从匙江继位到现在,他们也没找到这个机会。
  他们甚至去求助过岷,但岷却对此表示了默认,她总说,摔一次跟头就行了,但匙江不摔跟头啊。
  莲叹了口气。
  “那你也得给他们留点面子,毕竟他们也算长辈。”
  匙江放下碗,跳过了这个话题。
  “明天你跟我一起出征,粮食藏在他们老巢,你带人从后面绕过去,我正面牵制。”
  潮无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莲第一个看到他,扬起手想打招呼,嘴都张开了,但他忽然发现潮无的脸色不太对,那个招呼就卡在嗓子眼里,最后变成了一声干咳。
  潮无没有看莲,他的目光从进门开始就落在匙江身上。
  “岷巫师找你。”
  匙江蹙起眉,他刚把那群老家伙气走,岷就让潮无来找他了?告状告的也太快了。
  “什么时候?”
  “现在。”潮无说完就走了,没有像之前一样等匙江一起走。
  但匙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站起来,把兽皮地图卷好交给莲,交代道:“晚上把兵力部署算好,我回来检查。”说完就掀开门帘跟了出去。


第62章 
  3,269字06-07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部落里燃起了篝火。有族人在远处烤肉,香味飘过来,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歌声。
  潮无走在前面,走得很快,匙江在后面跟着,远处有人朝他打招呼,他就喊一声回应。
  而他回应一下,潮无就走得更快了,看起来像是不太想听到他的声音。
  注意到这点的匙江突然开口喊住他。
  “潮无。”
  潮无停下来,回过头让自己尽量看起来没什么事一样。
  “怎么了?”
  火光映在他脸上,匙江这才看见他的眼眶是红的。
  他又哭过了吗?
  不太会安慰人的匙江还是选择直接问他:“你不舒服?”
  “没有。”潮无顿了顿,“是母亲,她身体不太好。”
  匙江眉头微微皱起,没有再问,潮无也转过身继续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部落的篝火堆。
  正在收拾猎物的猎人看见他们便主动和匙江打起了招呼,抱着孩子回家的妇人也笑眯眯让匙江过去看看孩子今天长大些了没。
  潮无就这样走一会儿,等一会儿,没有人注意到他,所有人都在给匙江打招呼,而他像一个幽灵一样不存在。
  一小段路,硬生生被拖了很久,直到快靠近岷的帐篷,才终于没有人再来打扰。
  匙江很少看着潮无的后背,今天算一次。
  他和这个堂弟之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不多不少,刚好是潮无把自己藏起来的距离。
  潮无的肩膀还在发抖,不太明显,小到走路的时候几乎看不出来。
  但匙江看见了。
  他总觉得自从他继位之后,潮无和过去不太一样来。
  岷没有在帐篷里等他们,他们一靠近这边就看见岷正站在祭坛前。
  她换了重要场合时才穿的法袍,这件法袍是岷的母亲留给她的,袖口已经磨破了,下摆有好几处补丁。
  不出意外的话,以后这件法袍应该会继承给潮无。
  潮无和匙江同时踏入了祭坛的范围,匙江在祭坛前停下脚步,潮无则是走到他母亲的身后,站在他平时的位置上。
  那是巫师继承者的位子,离祭坛最近,离他的母亲也很近。
  他小时候总觉得这个位置很特别,因为整个部落只有他能站在这里。后来他发现,这个位置之所以是他的,只是因为他是岷的儿子。
  很可笑,一个永远也当不上正式巫师的家伙,站在一个永远也成不了正式巫师的位子上。
  “岷巫师。”匙江的声音在空旷的祭坛上显得格外清晰。
  岷转过身。
  她的脸色在烛火下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她转过身的时候,法杖在掌心里晃了一下,匙江和潮无都发现了这一点。
  匙江蹙起了眉,岷在用巫术支撑自己?
  而潮无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心情已经说不出来是复杂还是别的什么。
  看吧,他的母亲,多么高傲,明明都虚弱到要用巫术撑着身体了,却什么都没有告诉他,连一个字都没有。
  就连白天说的那些话,她也是为了匙江考虑,而不是为了他这个亲儿子。
  岷看着匙江,语气很平静:“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匙江将身子站直了些。
  “我已经看不到你的未来了。”
  匙江沉默了,他抬起头,和岷对视了片刻。他问:“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过去我能看到所有人的未来,但现在我看不到你的了。匙江,你的未来在我眼里是一片黑,有什么东西,改变了我曾经看到的画面。”
  岷见匙江的面色有些沉重,她垂下眼,像是在斟酌用词,“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我母亲死前三个月,她看不到你祖父的未来,然后她就死了。”
  匙江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你要死了?”他说话实在是有点儿不太顾及别人的感受。
  “也许。”岷将眼睛闭上,没一会儿又睁开。“也有可能只是巫术衰退,但不管是哪种,结果都是一样的。”
  岷往前走了半步,“我的时间不多了,潮无还没有准备好,但部落需要一个巫师,一个能在我死后继续庇佑南屿的巫师。”
  岷说这些话的时候,匙江看了潮无一眼。
  过往潮无一定会被这句话刺痛,但今天他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站在那里,好像没听到刚才岷说了什么。
  “我想了很久,只有一个办法。”岷目光带着审视和期盼在盯着匙江,让他有些不自在。
  “……什么办法。”
  “我把巫术之力传给你。”
  这句话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了一块巨石。
  一直没有反应的潮无猛地抬起头,他的脸上平静被一种更复杂的表情取代了。
  而匙江则是后退了半步,眉头紧锁。
  莲经常说他小小年纪爱皱眉头,但身边发生的事很难不让他皱眉头。
  “我是首领,”匙江说,“不是巫师,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和你对抗到现在是为了什么,我不会用巫术的。”
  岷却并不在意,她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似乎这个决定她已经替匙江做好了。
  “不需要你会,我可以把巫术之力封存在你体内,你不用使用它,只需要承载它就行了,等潮无能够接手的时候,你把这份力量再原封不动地还给他。相当于……你只是一个暂时的容器。”
  她说完这些话,转过头看了潮无一眼,那是她今晚第一次正眼看自己的儿子。
  潮无站在他的位子上,尽管在岷口中匙江只是巫术容器的装载,他也想问他的母亲。
  我也是巫师,我每天每夜都在练,我在进步了,虽然很慢,但我真的在进步了,你没看到吗?
  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因为在他开口之前,母亲的目光已经移开了。
  她看潮无的那一瞬间,像是在确认那个“继承人”还站在他该站的位置上,确认完毕,他就又被忽略了。
  “我不同意。”匙江突然说道。
  岷的表情没有变化。“为什么。”
  “我不是容器。”匙江看着她,语气斩钉截铁,“你如果怕潮无来不及接你的位子,就多活几年,用不着现在就开始交代后事。潮无是你亲自教的,但你一直在忽视他。岷,你从来没有去想过他的上限和下限,你只一味地督促他,想要他长大。现在我告诉你,他可以走到你今天的位置,我信他。你也应该相信你自己教出来的弟子,而不是信一个和你已经背道而驰的我,我更没有这个资格替他接你的东西。”
  匙江一口气说了太多。
  在匙江继位之后,潮无第一次见他跟岷说这么多话。
  还是为了自己。
  潮无站在母亲身后,听到匙江说出自己可以,他相信自己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眶忽然酸了。
  他还是没有抬头,把脸藏在祭坛灯火的阴影里,用袖子蹭了一下眼睛。
  匙江说了他母亲从没说过的话,当着他的面,对着他的母亲,说出来了。
  他的心跳得很响,响到他觉得整个祭坛都能听到,他怕母亲听到,又怕母亲听不到。
  岷沉默了一会儿。
  “你信他?”她问。
  “我信他。”这是匙江坚定的回答。
  岷看起来心情很复杂。
  如果她没有猜错,她突然看不到匙江的未来,也许不是因为她寿命的原因,正在原因应该就在潮无身上,她想把自己的巫术藏在匙江身上,是对他未来生命的一个保障。
  可这小子,他当真是心软,从来没有考虑过,也许他亲近的人有一天会成为他的敌人。
  而在这个猜想建立时,岷并也没有意识到,她幻想的敌人,是她的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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