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高枝（近代现代）——小寒山茶灼／吃一口大西瓜

　　等哄好人后，陆年出门同他哥说他有点事想去找工作人员问问，让他哥要不先去车上等他。
　　程仲明说嗯。
　　陆年转头就跑。
　　程仲明见他身影消了，漫不经心地走进房间里，穆英正乖巧地玩着东西，眼睛还红着。
　　程仲明站定在小孩跟前。
　　穆英只觉一道阴影盖住了她，她拼命抬头才看清了他的脸。
　　“舅……”穆英突然止住了话头，“叔叔好。”
　　-
　　回去的路上，陆年特别沉默，程仲明看出来了，但没置一词。
　　快到晚上了，陆年突然忐忑不安地说：“哥，你喜欢小孩吗？”
　　程仲明说：“不喜欢。”
　　“哦。”
　　这个话题开始的突然，结束的也突然。
　　可等吃完饭了，陆年又走到在玩拼图的程仲明跟前说：“哥，我能搬出去住吗？”
　　程仲明手上的动作一停，他眯了下眼，说：“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陆年挠了下鼻子，“我就是想问问。”
　　“不行。”
　　“哦。”
　　陆年心里发沉，他抿了唇去洗澡了。
　　等洗完出来，程仲明还在拼图，陆年不知道怎么想的，又磨磨唧唧坐了过去，“哥，你什么时候会腻了我啊？”
　　“……”
　　陆年低头看着掌心，那有一条伤疤横穿了手掌，他低声说：“要是这几年的事，我就再等等。”
　　“等什么？”
　　陆年想起工作人员跟他说的话，他说穆英这孩子本来是院里最有希望被领养的，没什么大毛病，长得也乖巧，很多生不出孩子的家庭就盼着领这么个孩子，本来已经有户家庭想领养了，谁料穆英生了这场病，那户家庭担心穆英寿命有异，便撤销了领养申请。
　　之后陆续问的几家也都不愿意。
　　程仲明见陆年不回答，说：“等我腻了好搬出去领养个小孩过自己日子？”
　　陆年满思索都在想他哥什么时候会腻呢，听到他哥这么说，下意识地点了头。
　　程仲明突然呵了声。
　　陆年顿时清醒了，惊觉自己应承了个什么胆大包天的话。
　　“不、不是。”
　　程仲明欺身压近他，那张好看的白面皮子沉了下来。
　　陆年心头一颤，想逃，却被程仲明抓住了脚踝。
　　他尖声说怕！
　　程仲明却不管不顾地锢住了他，凑到他耳边说：“有这想法多久了？”
　　“没有，没有！”
　　程仲明不信他的没有，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拖着他上了床，陆年几次想跑都被抓了回来，但每逃一次程仲明身上的戾气就更重了几分。
　　最后一次他干脆拿皮带捆了陆年的双手，他看着陆年怕得眼泪直流，纸白的脸上多了几个被捏出来的指痕。
　　程仲明额前青筋突突得跳，目光缓缓挪到陆年治好的那条腿上，他伸手摸了上去。
　　对于这条腿，陆年敏感得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了起来。
　　可程仲明这会儿只想把他扒个干净，狠狠地插他，让他那张破嘴说不出任何让他不爽的话。
　　腻？
　　等他腻。
　　哈，真是好极了。
　　程仲明的眼几乎红了。
　　陆年在床上直哆嗦，多可怜啊。
　　但这都是他自找的。
　　程仲明这么想着，却猛地站起了身，他深吸了口气，在原地转了两圈后，给自己点了根烟，大步一跨，坐在旁上的椅子上抽。
　　等一根烟了了，陆年还在抖。
　　又过了半晌，陆年在小声的喘息着，他走上前，把皮带解了，把人扣进怀里，抚着人的背，他感受到陆年在他怀里抖个不停。
　　下一秒，他拽着陆年的手，强迫他摸上自己的戒指，“陆年，你不是瞎子，也别跟我装傻，你要是想好好过，咱就好好过，如果不想，你就可劲说那些烂糟玩意的话。”
　　“但是，你给我记住了，你死都得跟我死一块。”
　　“听懂没？”
　　陆年流着泪直缩手。
　　程仲明摁紧了他，“说话。”
　　陆年哭着点头，“听、听懂了。”


第102章 完结
　　领养孩子这事陆年没敢再提，但没过两天，王仪找上了门，他说先生同意了。
　　陆年愣了下，“同意什么？”
　　王仪推给他一份文件，“穆英的收养手续，我已经办好了，也安排好住当了。”
　　陆年没想到他哥会同意，更没想到手续能走得这么快，仿佛像提前准备好了一切。
　　他目光落到文件上，怔了两秒，“安排好住当是？”
　　“穆英不能养在这，我会安排好人去照顾她的，当然，你可以随时去看她。”
　　陆年搓着手指，干巴巴地问：“这是哥的意思？”
　　王仪朝他笑。
　　陆年想了想说那这跟在福利院有什么区别。
　　王仪说：“她成为你的孩子后，所能拥有的一切，决不是在福利院可比拟的。”
　　陆年怔了几秒，他隐隐品出了王仪的意思，他攀上了程仲明这根高枝，那成为他孩子的穆英自然可趁东风。
　　他想领养穆英，不过是想力所能及的给她一个未来。
　　那眼下的结果是他哥能妥协的最大程度，同样，也是他能为这个孩子搏到最好的未来。
　　不过，陆年没想到王仪给穆英安排的住处就在隔壁，仅两分钟的脚程。
　　陆年这边刚说了好，转头，户口都落上了。
　　临近年关，程仲明要回老宅过年，问陆年去不去？
　　陆年试探着说能不去吗？
　　程仲明说随你。
　　陆年挠了挠头说那不去了吧。
　　程仲明嗯了声，从大年二十九就消失了身影，陆年知道他哥没十天半个月回不来，便搬到隔壁去了，跟穆英高高兴兴地过了个新年。
　　起初，一大一小还挺尴尬，但没多久，领养这事传到了王桂英的耳朵里，王桂英给陆年打视频，屏幕里苍老的脸上全是开心劲。
　　王桂英笑呵呵说喊婆婆。
　　陆年本来还担心穆英认生不敢，谁料穆英凑了上去，细声细气地开口：“婆婆！”
　　“诶！”王桂英喜不自胜，一把拉过陆爸进到镜头里来，“来看看你孙女！”
　　陆爸挥了挥手，嘴上不太情愿地说：“一个女娃娃有啥子好看嘞！”
　　穆英抬头看陆年，问：“是爷爷吧？”
　　陆年说对。
　　“爷爷好。”
　　“还、”陆爸吸着烟的手一顿，顿了半晌，“娃儿是还挺乖。”
　　王桂英说有空子带到娃儿回来看看。
　　陆年点头。
　　这一遭过后，一大一小那点尴尬算是消了不少。
　　除夕当天，陆年带着穆英放了会儿烟花，孩子觉多，早早上了床，哄睡后，陆年洗漱好吃完药便在隔壁房间睡下了。
　　到半夜，陆年床边陷了下去，他迷迷瞪瞪想睁眼，但身子沉眼皮重怎么都醒不过来。
　　不过，屁股遭了罪倒是感觉出来，他头被压在被子里断断续续地呻吟，后来又被翻了过来，腿挂在对方腰上，眼泪滚进枕头。
　　没过多久，外头突然炸响连天，烟花亮了整片天。
　　这时，有人亲他的嘴，似乎说了些什么，他听不清。
　　第二天醒来，旁边的床却是空着，倒是他的腰连着腿痛了好些天。
　　过完年，陆年的微信上又冒出两条好友申请。
　　【AAA瑶总：小年哥听说你要回来上班了？】
　　【AAA瑶总：小年哥快快快把我加回来！】
　　陆年看着好友申请，转头去问了王仪。
　　王仪回他说：“可能是底下的人去问情况的时候，让她误会了。”
　　到了快下午，陆年才回了王仪，“那现在还缺人吗？”
　　王仪回得很快，“我听说还是缺的。”
　　-
　　陆年重新回法院工作快半个月了，徐瑶闹着说要聚餐，陆年说可能不太行。
　　徐瑶啧啧摇头，“嫂子管这么严啊？”
　　虽说大半年没见，但大家却像没分开过，陆年头一天上班还怕尴尬，谁料徐瑶见了他，先愣了下，随后她说小年哥欢迎回来。而后还没等陆年感动两秒，就带着他又去各部门窜了个遍，逮着谁都给人介绍。
　　陆年脖子上的红印被徐瑶瞧了去，隔三差五拿这打趣他，他臊着脸说不是。
　　“行吧，那只能下次了。”没聚成功，徐瑶倒不在意，拉着陆年去食堂吃饭。
　　途径法院门口时，陆年往边角看了眼，那个阿婆依旧没来。
　　徐瑶看着他在望什么，突然拍了腿，“小年哥，阿婆不会来了！”
　　“啊？”
　　徐瑶悄摸兮兮地凑近他，低声说：“那个欺负阿婆女儿的畜牲被逮了，就前段时间在咱们院判了，我远远看到一眼，妈的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名字还叫什么君正，呸，一个字挨不上！”
　　“可惜了，那场庭审去不了，听说犯得事不止这一点……”
　　徐瑶还在喋喋不休，陆年思绪却飘远了。
　　开春后，陆年挑了个周末想去福利院当志愿者，他联系到负责人，但负责人却同他说福利院搬家了。
　　说完，负责人把新地址发给了陆年。
　　福利院确实破旧，换了新地方是好事，只可惜离得太远，光来回都要6个小时，陆年隔天还要上班便作罢了。
　　他现在作息规律，程仲明若是晚上会回，他便老老实实睡家里，但程仲明不回，他就睡孩子那边。
　　直到有一次，他被半夜回来的程仲明逮个正着，程仲明不冷不热地说他倒是平衡得好。
　　陆年皮一下紧了，不敢再阳奉阴违，之后那怕程仲明不回来，他也是睡家中。
　　日子就这么过着，陆年的药一直没停过，心理医生来了三四次，倒是回回都说他情况似有好转。
　　这天，心理医生又来了，他问陆年还想回乡下吗？
　　陆年沉默了很久，久到心理医生都想打断他了，他才缓缓道：“现在——”
　　他有了乖巧可爱的女儿，有平稳舒适的工作，父母虽远在渝中，一年难见几回，但安渡着晚年，无需他操心。
　　至于他哥——
　　这根他攀附了数年的高枝，是依旧攀着呢，还是折了枝头将他从高空坠落粉碎呢？
　　这都不是他能说得算的，所以，他也在等着结果。
　　正午的阳光洒了进来，他忽然想起还要陪穆英去儿童乐园。
　　他朝医生笑了笑，准备结束今天的治疗。
　　他说：“现在好像也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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