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穿越重生)——花近溪

分类:2026

作者:花近溪
更新:2026-08-21 21:00:09

  他尽量扶稳这个太高大的男人。
  因为用尽全身力气,嬴曦胳膊哆嗦。
  侍卫长请示皇帝,按说他该帮忙扶着,却根本不敢代劳:“陛下,英国公怎么处置?”
  负重使嬴曦咬紧牙关,气息也不太稳。
  嬴曦丝毫没有减轻力道,指端贴合背脊,感受着这具躯体的温度。
  嬴曦低声吩咐道:“将人秘密送回府。传御医,立刻给他诊治。”
  ***
  一朵花开,两朵花开。
  春天在不知不觉中笼罩了整片大地。
  皇宫的玉兰树一天一个样,远远望去,繁花盛开,宛如平地支撑起无数把雪白的大伞。
  就连皇帝书桌上那瓶玉兰也舒展到极限,好像要炸开了。
  玉镜早就被解除禁足,他神情从容安静,为皇帝侍奉笔墨。
  嬴曦最近已不再自言自语,他的眉宇间消解了那股近乎偏执的郁色,每批完几份奏折,他就会托着腮凝望玉兰。
  笔筒釉面映出神色淡淡,他什么都不说。
  皇帝的话变得更少了。
  “陛下。”是刘御医。
  脚步声渐近,刘御医刚从英国公府回来。
  御医照例禀奏谢千里恢复情况:“国公爷脉象正常,身体已无中毒迹象,只是尚未苏醒,恐需些时日静养。”
  刘御医禀报完后低头。
  隔了片刻,方听见皇帝沉声道:“他没有醒?”
  “是。”
  刘御医医术精湛,身在宫廷,解毒正是他的强项,此刻却露出困惑的神色。
  刘御医恍若自语:“微臣后来也拿着戒指验过毒,毒性微弱,连只兔子都药不死。”
  “可见陛下擦拭毒针时用了多大的力气,微臣都后怕毒针将几层花瓣刺破,为陛下的安全担忧。”
  “可英国公,”他顿了顿道,“确实未有醒来的意思。”刘御医忧虑道。
  嬴曦的唇线缓缓绷直,在刘御医看不见的地方,收拢了自己当日刺他的右手。
  嬴曦平静道:“他进食吗?”
  刘御医回答:“有人喂食,吃得不多。”
  “知道了。”嬴曦道。
  “微臣告退。”
  近来宫中也有无数捕风捉影的传说,说谢将军其实有行刺皇帝的意思。
  可为何行刺没成功,铲除反贼也没成功?
  皇帝与谢将军的私事,刘御医不敢多言,他拱拱手倒退走了。
  “陛下。”
  那刘御医刚走,嬴曦还没有来得及坐立不安,只不过刚刚又托腮往玉兰花瓶看。
  玉镜的嗓音就响起来,轻细温柔道:“奴才给您准备车驾,您摆驾英国公府吗?”
  “……”嬴曦眉眼挑起,似有意动。
  然而他很快收敛了这个想法,调整坐姿,端正道:“你这太监,到底收了人什么好处?”
  玉镜自从被虚张声势地关禁闭,放出来后又得知英国公没死。
  玉镜心里亮堂堂的。
  他曾经认为嬴曦全部是恩威难测的神性,如今这种神性中多出一抹人性。
  玉镜直觉这样的皇帝更亲近些,宦官职责就是打理帝王的内事。
  玉镜故意委屈道:“陛下关了奴才两日,奴才全没通风报信,陛下仍宽恕了英国公。”
  嬴曦闭上眼睛。
  这宦官的话,自己竟无法反驳。
  于是书房维持着小小的沉默,玉镜遂大胆把皇帝的意思当成默许,安排徒弟牵马套车。
  不多时,就有个十二三岁的内官小跑着进书房来,禀报道:“陛下,车备好了。”
  如此给足了皇帝台阶,接下来,陛下只要顺势下去即可。
  果然嬴曦打算起身,人站起来,却犹豫地环顾了整个书房,然后又坐下去。
  “朕……”其实不应该再见他了。
  朕没有杀他,确实也没相信他。
  朕用驹儿的性命测试了他的忠诚,但人性本不经考验。
  又如何会对想杀自己的人,再倾心相付?
  嬴曦缓缓叹出口气。
  玉镜轻轻提醒:“陛下,英国公可是两三天都没好好进食了呢。”
  ***
  午后,英国公府。
  谢千里中毒到底为何,英国公府无人知晓暗卫的存在,侍卫们嘴严,众家仆毫不知情。
  英国公府下人,至今还以为是自家主上,不慎遭了贼子暗算,或者是在护驾时受了伤。
  皇帝派了御医诊治,最近送过无数补品。
  问候的旨意一道接着一道。
  英国公府上下感激涕零,老管家更是把皇帝看成继谢稷夫妇死后,对谢千里最好的人。
  御驾抵达英国公府,老管家率全府迎接。
  老管家泪水纵横,额头贴到尘土,就连声音都不成腔调:“英国公本家一脉,这几代子息单薄,若是国公爷有个三长两短,老主人夫妇九泉之下,该何等不得安宁……”
  “老奴感激万岁垂怜,给万岁磕头了!”
  老管家这番三跪九叩,激动得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嬴曦忙让平身,家仆们七手八脚搀扶。
  老管家气息声起伏不定。
  可是嬴曦始终回避了对方的眼睛。
  嬴曦问其他家仆道:“今日他用饭了吗?用药了吗?吃得多不多?”
  众家仆更加感激涕零,甚至有种主母回府当家掌事的错觉,纷纷道:“没有吃。我等试着去喂,人没醒,米粥从嘴角漏下来了。”
  嬴曦的眉梢不由自主蹙起,立即追问道:“是否擦干净了,他会不舒服。”
  这话说完,立即有家仆抿嘴低头微笑。
  但这笑容没人敢让皇帝看见,转瞬即逝。
  一名年轻家仆立刻回禀:“嘴角擦过,枕巾也换过,陛下放心吧。”
  可嬴曦当然不能放心。
  缓了片刻,嬴曦道:“灶上还有热粥吗?朕亲自去喂。”
  他自是没有喂药的妙招。
  但他有这些家仆不敢用的手段,如果情况危机,他必须得试。
  家仆们眼睛更亮了几分,然后深深低头。
  还是那名答话的年轻仆从,又说道:“有的,粥饭都在灶上热着,草民这就去准备。”
  ***
  吱呀——
  卧房房门推开,床帐深蓝,里面是古朴整洁的陈设。
  米粥冒着热气,米粒熬碎了,怕人呛着,不敢煮得太稠。
  嬴曦双手端着托盘,用肩膀推开了门。
  室内有股清苦的药味,玉镜不便跟着,叮嘱了一声“主子小心烫”,赶紧把门带上了。
  谢千里躺在床上,依然是高高大大,安安静静的。
  中毒加之几日未曾进食,使得驹儿的脸颊消瘦了几分。
  他的嘴唇颜色浅淡,眉心有道细细的褶,竟让嬴曦读出几分委屈。
  “驹儿。”
  嬴曦站在榻边,垂眼看他。
  谢千里不知是不是听见了,他眉梢轻颤,被子底下的脚尖似乎在抖动。
  这使嬴曦既惊喜又打算后退。
  然而他端着托盘,不便行动,又有喂食谢千里的任务,最终他抿抿唇坐在谢千里床头。
  谢千里这才稍微安分些。
  趁着他快醒,得赶紧让他吃点东西。
  嬴曦想着,一边放下托盘,用调羹舀了勺温热的白粥。
  他不太会照顾人,但想让驹儿好起来的那颗心不会作假。
  这使嬴曦似乎无师自通,知道应该试试温度合不合适。
  于是他用调羹边缘轻轻碰了碰嘴唇,感到温度不凉不热,这才又漏回去半勺,用勺底那点粥,试着给谢千里喂食。
  谢千里嘴唇闭紧了,喉结似乎动了动。
  这让嬴曦赶紧放下碗,从袖口抽出帕子,担心谢千里再让粥溢出去。
  那条丝帕正是谢千里送给嬴曦的。
  丝帕右下角绣着行小字:但愿人长久。
  嬴曦像被那行字烫着,收起手帕,谨慎地再喂了一勺。
  他本来不太抱希望,以为还得渗出来。
  但谢千里这次很乖,薄唇张开,将那勺米粥咽下去了。
  嬴曦不由鼻尖轻颤:“驹儿。”
  他纤长的眼睫闪动,赶紧又追加了几勺。
  谢千里果然不负圣望,全部都喝了下去,嘴角微微上勾。
  嬴曦利索地把整碗粥喂下去。
  他慌忙放下碗,用双手捧起谢千里的脸,声音颤抖地轻轻道:“好驹儿,快醒醒。”
  他也不敢晃得剧烈,生怕把粥摇出来。
  但也不能不唤醒他,醒了自己才放心。
  嬴曦并没意识到自己的嗓音都变了调,带着几分沙哑,声音虚得发飘。
  “驹儿!好驹儿!”
  “谢千里!”
  “谢卿,谢卿!”
  “……”
  他换了不同的称呼唤他,终于让谢千里表情变得更加生动。
  嬴曦激动地咽下口水,双手按住谢千里的胳膊,确认谢千里正在一点点恢复意识。
  嬴曦翻身注视着他。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盯着对方紧闭的眼睛,一动不动地审视着他的两道眼缝。
  “唔……”
  此时谢千里眼睑忽然颤了颤,他似乎要醒了。
  嬴曦深深松了口气,心脏犹如擂鼓般跳动——驹儿活着。
  “驹儿!”
  谢千里像是点了点头。
  那点回应更加确证了谢千里将要苏醒的事实。
  嬴曦的兴奋却并未维持太久,他迅速地黯下了神色。
  嬴曦落在谢千里耳边一声叹息:“朕亲手杀过你,从此你我之间,必定会留下隔阂。”
  “朕不想你为难。”
  “往后你保重,朕也该走了。”
  嬴曦打算起来,可是动作变得迟钝滞重。
  他狠心翻身下床从此了断。
  腰却被一只温热的手突然紧紧扣住!
  “别动。”
  嬴曦忽然失去重心。
  再回过神时,他的侧脸已经压在谢千里的胸膛,彼此上身相贴。
  谢千里声音低哑道:“杀也杀过,恨也恨过,你消气了吗?”
  ***
  “你——”
  “你骗我?”
  谢千里并不置可否。
  嬴曦哪儿能够想到,平时看似又闷又正经的谢千里,竟然会给他带来个意外的惊吓。
  一霎时间,嬴曦手足无措。
  可是谢千里不放人,嬴曦想动也动不了。
  他的身体正被一双手臂紧紧箍着,像是要断绝嬴曦逃跑的念头。
  直到嬴曦不再挣扎,也不再乱动,谢千里方才放松些力度,改为坐起身半靠着床头。
  嬴曦则是被带到床里,贴合得更紧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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