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穿越重生)——花近溪

分类:2026

作者:花近溪
更新:2026-08-21 21:00:09

  嬴曦却在此刻清楚地看到:
  玉兰树、少时游猎,广陵城……
  每一幕都曾被他反复咀嚼过无数遍。
  他因为这些联想,而被牵动得时而微笑,时而低垂眉目。
  时而用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抚摸过自己的脸颊耳后,那些都是谢千里曾经流连过的地方。
  记忆的吉光片羽缓缓飘落。
  每一片羽毛,落下,凝结,最终变成驹儿英俊的轮廓。
  “他是珍爱你的人。”
  有层雾气模糊了嬴曦的眼睛,眼眶酸涩剧痛!
  他的手指死死攥紧被子,骨节发出咯吱声。
  他渴望身心永远活在记忆,理智却不断将他唤醒,乃至濒临疯魔。
  “为何玉镜一反常态,会替谢千里说话?”
  “玉镜也是谢千里的人?”
  “难道朕身边没有亲信,已经完全被谢千里掌控?”
  怀疑燃烧到玉镜身上,甚至扩散至所有人。
  嬴曦将脸孔埋于膝面。
  扎了一会儿,带着扭曲笑意抬起来,空洞的眼睛仿佛盛满了无数条看不见的黑影。
  唯有杀死谢千里,才能永绝后患吧?
  唯有杀死谢千里,才能永绝后患!!!
  嬴曦垂头盯着自己的双手,好半晌后,方才朝着寝殿外,提起声音吩咐道:“侍卫长。”
  未央宫侍卫长回答:“臣在。”
  “朕明日,”嬴曦顿了顿说,“朕明日要约英国公,开启芳兰殿赏花。尔等埋伏弓箭手在殿宇四周。”
  “殿深墙高,不易被发现。朕若动手,尔等立即跟着动手。”
  “臣遵旨。”新任侍卫长低头抿紧唇线,点头。
  ***
  潼关旧道。
  “姑娘!停下!”
  “前些天降水,山壁黄土崩塌,泥浆封死官道,峭壁又湿又滑,姑娘就算给千金万金,也没谁敢载你过去哇!”潼关驿站老车夫苦劝道。
  沿江北上,改走陆路,春光明媚,甜统却无心欣赏。
  甜统急得直跺脚:“怎么办?那怎么办?”
  只怪它走得太远,返程用时太久。
  甜统被彻底堵在官道外,根本无法攀越,时间更等不及官府抢修。
  赶不上了……
  甜统深知嬴曦的性格,更担心嬴曦如今的状况。
  嬴曦的心性已走偏锋,再进一步,必定追悔莫及,最终万劫不复。
  他一定会亲手杀死自己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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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十点来阅读的宝子[狗头]
  怎么说呢,其实写到这里,小曦已经有点不正常了的。
  明后天大结局[撒花]
  来收看小谢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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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闻乐见小剧场:
  花花:“所以为什么这会儿只剩你一个在小剧场了。”
  花花:“大型狗子被弃养了嘛。”
  小谢:“低头委屈屈.jpg”
  谢谢阅读。


第173章 护国改命(上)
  “哗啦啦啦……”
  “吱呀——”
  一道道沉重的铁锁被劈开,接连坠地。
  两扇生锈掉漆的大门打开,立刻就有提着漆桶的小太监赶来。
  刷子蘸漆,不停往门上涂抹。
  刷毛划过的地方,门面门钉都焕发出亮色。
  “快,扫地的往那边扫!”
  “杂草迅速除一除,草都快长进屋里了,什么鬼地……”
  “你不要命啦?嘘,嘘!”
  十几个宫女太监手忙脚乱地干活。
  重启芳兰殿的旨意下达下来,在宫廷引起一阵波澜。
  议论的核心围绕“皇帝是否转了性子”,毕竟人人都知,芳兰殿应是埋藏着皇帝不愿提及的往事。
  开启芳兰殿是件大事,打扫芳兰殿更是个技术活。
  底下人不清楚皇帝的心思,陛下到底是想看芳兰殿的原貌,还是打算重新启用宫殿,需要更换内部设施,无人能说得清楚。
  底下人想请玉镜坐镇。
  然而玉总管据说自昨夜开始,不知为何已被限制行动。
  底下人没了主心骨。
  于是谨慎考虑,最终决定只清扫落叶、擦拭尘土,只把芳兰殿恢复到运转正常,随时可以入住。
  如今是盛花期,殿宇内玉兰树枝桠繁密,玉兰朵朵洁白绽放梢头。
  玉兰树是芳兰殿的特色。
  这些树虽然历经数年,未经打理,然而姿态横斜,更显自然本色,因此宫人们没对它们修下去一剪子,这支打扫队伍匆匆地走了。
  灿金色光线肆意泼洒殿宇。
  一片早开的玉兰花瓣徐徐飘下,落在某只皂靴表面,再踏进靴底。
  未央宫侍卫长眉宇凝肃,吩咐道:“你等搭梯子上去,莫在墙面留脚印。”
  几十名弓弩手攀上围墙,弩机咔哒上弦。
  动作间搅扰得枝折花落,侍卫长脚边多出半截残枝。
  他拾起花片断枝冷声道:“仔细些!花枝无故折断,必定让人联想起墙上有人,尔等要对付的是什么人?”
  几十名弓弩手立刻浮现起慎重之色。
  侍卫长弯身拈起被自己踩中的花瓣,谨慎端详道:“花瓣被靴底踏过后纹路呈褐色,那是殿前司配发的战靴,那人如何不知?”
  身后的几名侍卫各自挪开脚,捡起花瓣,等待片刻,果然如此。
  侍卫长抿唇道:“行走时绕开花瓣,必定能隐匿伏兵的痕迹。”
  ……
  ***
  未央宫。
  阳光穿过书房窗户,插瓶里玉兰花白得发亮。清香四溢。
  嬴曦正在批今日最后一份奏折,眼底有片浓郁的暗色。
  今日侍奉笔墨的是另外的小太监,不是玉镜,更不是玉镜的弟子。
  这位太监突然有幸被提到书房,此前对未央宫情况毫无所知,如今战战兢兢的凝立在墙角,皇帝没有吩咐。
  那种冰冷的寂静,完全能让人不敢品味室内的美感。
  无论是古朴的书房、多姿的玉兰,还是与花相映更胜一筹的皇帝。
  太监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帘,又迅速放下。
  “你罪该万死。”
  “滚出去。”
  太监迅速要跪!
  他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人被吓僵了,腿不能打弯。
  他呆滞地立着。
  隔了片晌,皇帝方才有了下一句话,低声喃喃:“你到底是谁?”
  “奴才乃是……乃……”小太监哆哆嗦嗦。
  “忠诚与否,是非善恶?”
  小太监的神情僵住了。
  因为他发现皇帝似乎没有在跟自己说话。
  甚至于,皇帝根本就没和人交谈,而是出于无意识地发声,或者说皇帝身边萦绕着他不曾看到的事物。
  小太监毛骨悚然。
  陛下唇边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是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许久以后,他才渐渐地缓过神,见陛下把批好的折子合上。
  皇帝起身:“将奏章送往尚书台。”
  小太监连忙过去,皇帝的神色似有恍惚,眼底乌青显然没有睡好。
  然而那又像是他的错觉,小太监瞥见了书桌上一些手迹,就连批复前略作的草稿尚且条分缕析,简直每道笔画都彰显着明君气度。
  小太监躬身照办,深深低头。
  “是。”
  “告知谢将军,”嬴曦麻木地上唇翕动,右手轻颤,红宝石闪出道锃亮的反光,“启程去赏花吧。”
  ***
  正午时,芳兰殿。
  嬴曦脱去繁复的龙袍,换上一件稍微轻便些的春装。谢千里没带任何兵器,穿一身银白色麒麟纹常服。
  由远及近,两人如同芝兰玉树。
  自花墙之下分别以来,谢千里再没进过皇帝寝宫,宫中香艳的传闻也因此不止。
  碰巧路过两人的几名宫娥行过礼,迅速红着脸躲开了。
  “参见陛下,参见英国公!”
  “婢子们告退。”
  “快走,快走……”
  最后那几声窃窃私语,恍若不闻,却使嬴曦木然的神色忽被点亮。
  嬴曦回身注视那几位宫女远离,然后低垂眼帘,逐渐勾起抹浅笑,笑容淡去后,眸光更冰冷了。
  ——杀了他,他是叛臣!
  ——英国公是珍爱你的人。
  他深深呼吸,觉得有两股执念将自己牵动。
  他正在被它们拖进更深的泥沼,嬴曦腮边肌肉轻颤,他的手在抖。
  这时掌心一暖,谢千里牵起嬴曦的左手,他用手掌不停搓动:“虽然立春了,天还冷,你冷不冷?”
  茧子粗糙,那温度渗进心里。
  嬴曦的指节勾起,缓缓内收,像想要把对方的体温留住。
  然而他心中有道声音重复:“他敢筹谋杀你,就敢有第二次。你无法证明谢千里是否忠诚。”
  “你最亲近的人必须是忠臣。”
  “他背叛你,弑君者必须付出代价。”
  “他得死。”
  “杀他,杀了他。”
  “……”
  走开!
  嬴曦颅脑有根神经狂跳。
  他痛苦地闭上眼,遵循本能,踮脚抬头。
  他默契地迎上谢千里轻轻地亲吻,鼻端盛满了谢千里独有的味道。
  “走吧,进殿暖和暖和。”
  ***
  殿门没有关闭,向内望去,陈设还是原来的陈设,仿佛若干年岁月,未曾给芳兰殿留下痕迹。
  嬴曦不由自主想退。
  可是谢千里站在原处,他牵着嬴曦的手掌,嬴曦攥了攥对方的手。
  嬴曦迈过那道门槛。
  因为聚精会神,并未注意到谢千里眸光欣慰,只是迈过门槛以后竟又被抱住了。
  “驹、驹儿。”
  “小曦是皇帝。若是不喜欢山,就移平那山。若是不喜欢海,就填平海。如果还厌恶这座宫殿,我替你把它烧了。”
  谢千里声音低沉。
  嬴曦的耳膜滚烫。
  熨帖让他想要沉沦,理智逼他保持清醒。
  嬴曦轻推开谢千里,轻叹说:“那我不成为昏君了?”
  谢千里展颜道:“什么君都晏衫婷好。”
  “小曦很好。”他似乎羞涩地补充,说不熟练的情话。他的脸颊和耳尖略有泛红,红晕燃烧到嬴曦心里。
  嬴曦左手牵起驹儿,按下右手,忽然动容道:“我们先看花吧。”
  墙头埋伏着的弓箭手不敢妄动,越发绷紧呼吸,陛下竟还没找到动手的机会。
  弩箭箭头切面反光。
  阳光强盛,光线刁钻地反射进谢千里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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