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穿越重生)——花近溪

分类:2026

作者:花近溪
更新:2026-08-21 21:00:09

  久而久之,人们都知道冯庸的作风,就在暗中给左丞相取了个诨名,名曰伴食宰相。
  俗称,陪吃闲饭的。
  陪吃闲饭冯庸再次祭出绝招,众臣心底嗤笑,各自拱手回到座位,等待茶点上桌。
  有的心说冯庸也不容易。
  毕竟他的搭档是苏雪仪。
  六朝名门,世家贵胄,自幼时起即誉满京华,苏雪仪才情冠绝长安,容貌俊美非凡。
  苏雪仪样样拔尖,如果说,他哪里值得诟病,那就是他的脾气。
  ——苏雪仪比绝大部分才子还要傲慢。
  他的傲慢体现在方方面面。
  他处理国事,但并不把事当回事,尽管每次都处理得宜,甚至超常发挥。
  前世嬴曦会容忍,正是看中了苏雪仪的才华。
  为了使苏雪仪安心留在尚书台办公,嬴曦曾给过苏雪仪许多特权。
  就如别人的餐食倘若只有醒脾糕与饮品,苏雪仪总要多一样。
  春日案头送花,夏日赐以凉食,秋季赠予滋补炖品,冬日另赏炭盆。冰敬炭敬,皆与常人不同。
  以前,若苏雪仪称病,嬴曦不仅会免除他朝觐,还会亲自探视。
  这样的优待对嬴曦来说已做到极致。
  可是今生不同。
  得知最终结局乃是背叛,嬴曦不仅对苏雪仪祛魅,还能记起苏雪仪前世提出的一些策略,提前抛出来,从而彻底打击苏雪仪的价值。
  嬴曦勾唇,站在尚书台正堂外继续沉默。
  那正堂里加餐用完,问题仍未解决,所以各位大臣不多时又开始了对冯庸的新一轮轰炸,安静的尚书台再度嘈杂。
  冯庸又开始用他广阔的衣袖擦脑袋。
  如果没有猜错,冯庸现在开始等午饭了。
  “冯相!!!”
  喊声未罢,人已骤至。
  倏然间有名戴甲小将从另一扇门闯进正堂。
  那小将军白衣银甲,穿得是英国公麾下制式装备,肋下夹着银盔,腰间缠着白绦,英国公这边依然还挂着重孝。
  身在行伍嗓门难免大些,那小将军很着急,故而进来时顾不得礼数。
  小将军大步流星踏到冯庸跟前,左右展臂拨开碍事的朝臣加塞。
  “前日原英国公停灵过完头七,朝廷没给谥号下葬,说是苏相有公事外出,我等到今日。”
  “今日苏相告假,又没人给拿主意,无法刻碑,大帅难以下葬!”
  那小将军越说越激动,瞬间虎目含泪。
  “大帅毕生为国尽忠,死于战事,死后竟不能入土为安——如此折辱功臣,是苏相的意思,您的意思,还是朝廷的意思……末将今天拼上这条性命不要,也要问个清楚明白!”
  这小将军口无遮拦,整个尚书台陷入静寂。
  谁都知道他在讽刺,他说皇帝故意给谢家难看。
  皇帝谋害功臣的传闻,刚刚稍有平息,这会儿让功臣的部将自己说出口,乃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话题滚烫,人人都希望没长耳朵,没听见。
  可着实听见了,又不能忽视。
  冯庸作为尚书台的最长者,必须拿出态度,否则给皇帝惹来的是泼天大祸,纵使千刀万剐,责任他也负不起。
  他当然也能安排礼部,赶紧给英国公弄个谥号,但不知道皇帝的心思,想给高还是给低?
  冯庸还得拖延。
  冯庸沉下脸道:“放肆!你想给现在的英国公引来杀身之祸吗?——还不速速回去,等候音讯!”
  可那小将早已顾不得这些,哭泣道:“人死为大,这是最基本的道理,春气转暖,大帅的半副尸首早已腐烂。”
  “大帅与我等并肩作战,战场上牺牲的袍泽,他都要亲自收殓,我等怎能看到了这个?”
  那小将军硬顶撞道:“冯相让我再等,却不知大帅能不能等,若是大帅死不瞑目,夜里找冯相索要说法,不知冯相还能不能稳如泰山!”
  古人忌讳谈及生死,害怕厉鬼冤魂。
  冯庸圆润的脸孔霎时变色,仿佛有极端的恐惧,瞬间让他犹如被木楔楔在原地。
  冯庸嘴唇惨白,表情扭曲得不正常,他缓慢地抬起手指,嗫嚅道:“你……出去……你……”
  “冯相!”
  “快传太医,冯相!!!”
  尚书台陷入再度的混乱。
  也不知冯庸真的气晕了,还是借机脱身。
  眼前如此滑稽的尚书台,竟是大秦决策核心。
  尚书台外,嬴曦感到顶破脑袋的怒气,掀袍迈进门槛。
  玉镜暗中咬着后槽牙紧随其后,想着龙颜震怒完了完了。
  众臣见嬴曦突然进尚书台视察工作,放开冯庸,表情同时僵硬,手脚不知该往哪儿安放。
  少年皇帝身材削拔,衣袍因为步伐急促鼓风。
  皇帝进殿,两边朝臣各自拱手让出道路。
  皇帝坐上尚书台主位的座椅,摆开阵势质问。
  众朝臣连忙行礼:“参见陛下!”
  然后各自噤若寒蝉。
  嬴曦森然道:“怎么,离开苏雪仪,朕的江山也要完蛋了?”
  众臣把头低得更深,眼观鼻鼻观心,引来嬴曦冷笑。
  他提笔,玉镜立刻会意研墨,玉镜的小徒弟接到师父的眼色,赶紧打开奏折摊平宣纸。
  笔走龙蛇。
  嬴曦文不加点,已写完了第一份处理批复。
  玉镜连忙提醒:“诸位大人,还不听旨速办?”


第12章 追悔莫及
  “君者以民为本,青牛战乱方熄,百姓困苦。特诏:将原拨予朕修缮灵寝之资,尽数用于北方重建。此举非朕之私德,乃顺应天下公义,诸臣即刻协同办理。”
  历代皇帝就有继位开始,即修坟墓的传统。
  嬴曦曾经连教坊司豢养伶人的花销都省下了,但还没动过这笔银子。
  嬴曦知道自己可能活不太久,他国家都亡了,亡国之君还修什么坟墓?
  故而这笔钱等于捡的。
  能用就用!
  凡日月所照,皆可为朕所用!
  嬴曦打定主意。
  可嬴曦能这么想,底下的朝臣浑然不知。
  皇帝连自己的体面都不要了,却来恢复生产筹备春耕,实在有些惊世骇俗。
  户部尚书死也不敢接旨:“臣万死!臣就是砸锅卖铁典出去自家田宅,也不能动陛下修皇陵的银子,请陛下收回成命!”
  笑话,谁知道皇帝是不是只做做姿态?
  要是真花了这笔钱,反而成为皇帝眼里读不懂龙心的眼中钉,那才是得不偿失。
  户部尚书再度坚定地拒绝。
  可嬴曦做完决定,早把那道奏疏撇到一边,安排下一件事。
  皇帝的沉默代表不容抗拒,甚至懒得再费口舌。
  户部尚书这时才迟钝地意识到,皇帝来真的。
  户部尚书大为瞠目。
  再接着,户部尚书躬身缓缓挪到皇帝跟前,低头将桌角那张诏书拿起,觉得纸页沉得要命,赶紧离殿执行。
  那第二道诏书仍是要钱。
  江北与李义隆军队毗邻的区域,提高布防等级请拨军费。
  前世苏雪仪应对这个问题时,嬴曦记得,他曾提出过一个很有价值的理论。
  如果朝廷花进去的军费,能给对方带来同样甚至更多的损失,那么这份花销才有价值。
  当时嬴曦还没来得及仔细考虑太多,苏雪仪就与整个家族销声匿迹。
  今生,嬴曦决定按需拨款,刚省下一笔花到这笔,并不算亏,国库还能负担得起,于是准了,让相关朝臣拿钱办事。
  那第三个难题,是给工部匠人们立刻开支。
  也是笔不少的银两,钱从哪出?
  嬴曦略想了想,嘴角微弯,觉得还有处地方真能省出笔巨款。
  嬴曦勾勾手指唤来玉镜,低声对玉镜吩咐,玉镜听罢眉眼越抬越高,控制住表情点头。
  “是、是,奴才领旨。”
  玉镜忙对工部尚书道:“请大人跟随奴才到库房支银子。”
  皇帝给钱利索,然而表现得略有奇怪。
  工部尚书虽然心里纳闷,但有钱拿总比什么都强,拱手谢恩去了。
  之后嬴曦又迅速处理了几档事,件件条理清晰,处事得当。
  在皇帝的亲自坐镇之下,尚书台一切事项,自然当办即办。
  苏雪仪没在现场,众臣争取风头各凭本事。
  他们平时被苏雪仪压得狠,可谁平心而论,不想在皇帝跟前表现?
  一旦祛魅苏雪仪以后,苏雪仪的性格劣势毕现!
  嬴曦当场赏了几个做事勤快,表现优秀的大臣,遂引来更多臣子抢阳斗胜,良性竞争展开,尚书台运转倒比以往更加流畅。
  此时甜统冒出声嘀咕:“远离渣攻,珍爱生命。”
  嬴曦:“?”
  狼毫笔尖悬于纸面两三寸处,嬴曦凝了凝。
  ***
  谢千里麾下那名小将军还在墙角单膝跪着。
  小将军没得皇帝旨意,不敢起身。
  又因为刚说了大逆不道的话,冷静下来想想,自己确实有可能离间君臣,给新任英国公带来杀身之祸!
  小将军依然着急要谥号,但也不想害死谢千里。
  他就这么不敢动,也不敢再有任何异议,希望通过现在表现出来的顺从,抵消刚才那席混账话。
  他越安分,越观察,越后知后觉嬴曦可怕。
  一个死后连坟墓都可能没有的皇帝,对自己尚且狠,又对谁可能不狠!?
  主位靠窗投下暖黄色的薄光,照在嬴曦褐色发丝与深灰色的眼睛。
  皇帝冷淡到连皮肤发色和瞳色都浅,长得就这么绝情,他又可能在意谁!?
  座上少年皇帝的威严感,凛冽得像刀子。
  气势与年轻就已身经百战的谢将军相当,也许更胜一筹。
  那小将军更不敢窥视,低头尽全力缩小存在感。
  他跪到一条腿发麻,尚书台的人也被嬴曦差遣得全都走光了,几近正午,厅堂光线朗照。
  皇帝这才迟缓得搁笔。
  与方才嘈杂的尚书台相比,如今格外安静。
  静得能听到大殿外面风吹树叶发出的沙沙响声。
  笔管磕碰笔山,发出清澈而微弱的鸣响,像是叩击神魂。
  嬴曦把目光投向那名武将:“你叫什么?”
  “连……连清。”小将军磕巴道。
  连清哪还有刚才怒斥冯庸不作为时的劲头?
  他不聪明,只有一腔热血,猜不出皇帝的心思,只能先认错扛起责任:“末将恳请陛下恕罪!”
  “罪在哪里?”
  “末将不该冲动,顶撞宰相,影响朝臣办公!”
  嬴曦用深灰色的眼睛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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