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骨头(近代现代)——她行歌

分类:2026

作者:她行歌
更新:2026-08-20 19:12:03

  那些翻涌的记忆还没有褪去,但那些声音、疼痛、绝望,在蒋未之温暖的怀里,好像没有那么重了。
  宋其真缓缓闭上眼睛,度过了一个无梦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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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展最后一天的撤展工作终于结束,宋其真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将那幅《缝合线》小心地搬上车后座。这幅画是蒋未之前阵子就跟他要的,说等画展结束,要挂在家里。他发动车子,看了眼手机,正好赶得上和蒋未之约的午饭。
  岳宵亲自下来接,将宋其真带去办公室,说蒋未之还在开会。宋其真知道他忙,也不催,安静坐在沙发上边看画册边等人。
  另一边的会议室里,几位核心高管联名提出的“职业经理人联盟”方案,正遭遇蒋敬临的激烈反对。方案的核心有三条:三年内完成集团去家族化治理;向核心高管授予期权;扩大经营自主权,减少家族干预。
  然而,蒋敬临的反对声势已远不如前。
  在此之前,蒋未之将蒋望章转运回国后,便直接召开了临时董事会。会上,蒋未之出示了信托文件与法国警方出具的事故证明,宣布成立“临时管理委员会”,由他本人担任召集人,负责在蒋望章治疗期间协调集团事务。同时以“稳定军心、应对危机”为由,配合手中的信托投票权,以及蒋敬临过去一个海外投资项目失败的证据,成功让自己当选委员会主席,以雷霆之势将蒋敬临的职权架空。
  这段时间,蒋敬临颇为狼狈。他曾试图进入医院,拿到蒋望章的治疗方案,但医院那边全是蒋未之的人,他根本进不去。
  他越急于夺回权力,就越容易出错,他越出错,董事会便越倾向于支持蒋未之的“稳定方案”。如今他连这道防线都尚未攻破,蒋未之又扔出了“去家族化治理”的第二枚炸弹,彻底打乱了他的阵脚。
  蒋未之看了眼手表,不给蒋敬临多余的时间,直接宣布散会。他往办公室走,被追上来的蒋敬临拦下脚步。
  蒋敬临正在气头上,昔日的风度早就不见,一开口就夹枪带棍,试图激怒八风不动的蒋未之:“老二,果然蒋家的东西,你都要抢。连宋其真这种退掉的货,你也要捡啊!”
  盯在隐秀园的人几次发现宋其真晚上从蒋未之家里出来,有时甚至过夜。他们早上会一起出门,分乘两辆车,一个去学校,一个去公司。这两人竟会发展到如此关系,是蒋敬临意料之外的。
  “怪不得把和韵送到非洲去,原来你安的是这个心思。”
  蒋未之已经快走到办公室门口,其余几位高管见势不妙悄悄撤了。唯有蒋敬临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恭恭敬敬站着。蒋未之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冲身后的岳宵使了个眼色。岳宵意会,立刻挡在那几人跟前,请他们离开。
  关于宋其真的任何事,都不是这些人能随便议论和旁听的。蒋未之再懒得废话,也不会由着蒋敬临在此大放厥词。
  “其真不是蒋家的东西,也不是你能置喙的。”蒋未之向前一步,深重的目光直视着蒋敬临,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你先管好自己的事。”
  到了此刻,兄弟两人已经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表面和睦都难以为继,遑论私下。但蒋家人自己再怎么闹,说白了和宋其真没关系。宋其真自有宋家护着,也不是他蒋敬临能碰的。
  蒋敬临听懂了蒋未之的言外之意,更加恼怒:“你以为搭上宋其真,宋家就会支持你?宋原不让他儿子跟和韵结婚,更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宋原一手创办的源成通过多家关联公司合计持有天望约4%的股份。这一比例在董事会表决中虽不具决定性,但在双方势均力敌之际,足以成为撬动天平的支点。更何况,源成的影响力远不止股权层面,天望两大核心子公司的供应链,以及海外两个合资项目的续约谈判,均掌握在宋原手中。而天望其余几位主要股东也在密切关注宋家的动向,这使得宋原对蒋家兄弟二人的态度,便有了不可忽视的分量。
  蒋敬临自然清楚这一点。他在失去多位股东和核心高管的支持之后,曾接触过宋原。但对方只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希望蒋望章早日康复一类的场面话,态度暧昧,立场不明。蒋敬临恼火,却也无可奈何。
  今日他说出这番话,一半是恼怒,一半是试探蒋未之。
  不料蒋未之油盐不进:“其真是成年人,他的事,他自己定。”
  对蒋未之来说,宋原当然不会支持自己。他要的也从来不是宋原的站队,只要那只老狐狸现阶段能保持观望,就足够了。某种意义上来说,宋原比蒋望章更警觉,也更难对付,现在还不到动宋家的时候。
  “爸爸怎么出的事,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蒋敬临恶狠狠地说,“别以为你打扫得干净,我就查不出什么来。不管怎样,我才是天望将来的董事长。除非天望破产,你永远拿我没办法。”
  “好啊,”蒋未之耐心告罄,“那就破产吧。”
  他懒得费口舌,直接掠过蒋敬临往外走。蒋敬临顿时恼了,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去抓蒋未之手臂。
  可手还没碰到衣袖,身后的办公室大门突然推开,一道人影疾冲出来,“砰”的一声将蒋敬临撞了出去。
  这冲力太大,蒋敬临在毫无防备之下,整个人撞到墙角的博古架上。实木架子被撞翻,上面的摆件噼里啪啦砸落一地,声响大得半层办公区都听得见。
  而另一边宋其真已将蒋未之挡在身后,冷冷看着狼狈倒在地上的蒋敬临。
  其他人一时被这场面惊得说不出话来。谁也没看清宋其真是怎么冲出来的,速度怎会如此之快。
  蒋敬临的腰磕在博古架的尖角上,大概是撞狠了,撑了两下竟没站起来。一旁的岳宵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招呼其他人该扶的扶,该收拾的收拾。
  宋其真对混乱的现场视而不见,转头只盯着蒋未之:“二哥,你有没有事?”


第21章 我想试试
  他眼里只有蒋未之,说着便轻轻抚上对方右臂。夹板已经拆了,外表看不出什么来,但宋其真知道蒋未之还在恢复期,右臂无法受力,若被冲撞到,又免不了再受一场罪。
  蒋未之向来对无论多棘手的突发事件都能从容应对,眼下却有些晃神,直到宋其真叫他,他才敛了神色,反手将宋其真拽到另一侧。
  “你呢?”蒋未之不答反问,“有没有受伤?”
  见宋其真摇头,蒋未之握住他的手,低声说:“我们走。”
  闹到动手有失体面,好在这一层只有他和几名高管的办公室,不至于太过难堪。
  蒋未之牵着宋其真很快离开,乘电梯直达地库。等坐进车里,蒋未之才呼出一口气,略带严肃地跟宋其真说:“以后不要这么冲动。”
  宋其真皱眉,他没冲动。他听到外面声音时,便开了门,只是蒋未之正背对着,没看到他。无论哪种情况下,若是有人伤害蒋未之,他都会毫不犹豫冲出来。
  他忍了忍,但还是顺着蒋未之的话说:“好。”
  见他答得不情不愿,蒋未之静了好一会儿,然后抬手握住宋其真的下巴。他手掌大,快要包住宋其真半张脸,慢慢摩挲着,就那样看着宋其真,眼里有心疼,也有无奈。
  半晌,蒋未之说:“蒋敬临说的那些话……”
  宋其真知道他的未尽之意,坦坦荡荡看着蒋未之:“二哥,我不是小孩子,不会随随便便就被人挑拨,我相信你。”
  蒋未之挑眉笑了,手下略用了些力,像是罚他今天的冲动,也像是爱不释手:“你也不问问,就直接说相信我。”
  宋其真理直气壮:“难道我不信我的男朋友,反而要去相信一个外人?”
  蒋未之被他这番话又说得眸光微动,几秒之后才答:“其真,我做过很多事,都是你不了解的,或许在你的价值观和承受范围之外。”
  “那又如何?”宋其真毫不在意。
  商海如战场。蒋未之想靠正当手段干干净净拿下天望,几乎不可能。在这个圈子里,游走在边缘的情况太多,有些事不能细究。蒋未之如果是个完全纯良之人,根本走不到现在。
  爱是毫无道理可讲的。宋其真眼里的蒋未之挂着多厚的滤镜,宋其真自己都未必清楚。但他就是想要偏袒他。
  “二哥,我相信你。无论你做过什么,肯定有不得已的原因。”
  这一晚宋其真没回自己家。
  他其实在蒋未之这里留宿过几次了,但两人只是拥在一起盖棉被纯睡觉。蒋未之很关注他的情绪,从不做过分的举动,顶多就是抱着亲一会儿。有那么几次吻得有些深,蒋未之也没有失控,即便反应很重,最终也会退开,哄着宋其真先睡。
  宋其真在半睡半醒间,听见过蒋未之起来洗澡,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虽然他挺愧疚,但他始终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只能装看不见。
  今晚也一样,蒋未之估摸着宋其真睡熟了,便悄声起来,独自去卫生间。
  在花洒下冲了很久,都没什么用。蒋未之抹一把脸上的水珠,单手撑着墙面,有些自嘲地笑了几声。他最近对宋其真的欲望太强了,强到根本压不住。从小到大,他对想要的东西都极有耐心。他擅长一步一步挖下陷阱,慢慢等猎物掉进去。
  但独独对宋其真,他说不清楚要怎么办,唯一的念头,就是等不急了。
  他脑子里想着宋其真的脸,如今那人就在几米远的床上躺着,这股欲望便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在这时,浴室外传来轻微动静。
  蒋未之隔着淋浴间的玻璃,看到原本该睡在床上的人,慢慢走了进来。
  “回去睡觉。”蒋未之关上水龙头,面无表情看着宋其真。
  宋其真站了几秒钟,反而又往前走了两步:“陪你一起洗。”
  “其真,”蒋未之眼底发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宋其真抿了抿唇,有些难为情,但还是认真答:“知道。”
  他随意穿着一件纯棉大T恤,堪堪遮到腿根,两条笔直细白的腿连着漂亮的脚踝,就那么站在湿润的雾气中,像站在水面上唱歌的海妖,纯得要命,又带着不自知的清艳,勾着人要一起跃入深海里。
  蒋未之暗骂了一声,好不容易渐消的反应再次抬头。他深吸一口气,直接迈了出来,两步走到宋其真跟前,直直地盯着他,
  宋其真就算做足了心理准备,也没想到蒋未之就这么走出来。当即便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赶紧别开,不敢看蒋未之。
  但不想看也已经看到了。蒋未之那处太明显,无法忽视的巨大和坚硬看着十分吓人。宋其真秒怂,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话都说不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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