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骨头(近代现代)——她行歌

分类:2026

作者:她行歌
更新:2026-08-20 19:12:03

  他说这话完全发自本心,想都没想,调子拉得很长像在撒娇,眼神里也全是宠溺,就那样赤城坦荡地看着蒋未之。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蒋未之往后仰靠在椅子上,一瞬不瞬地看了宋其真几秒,然后突然别开眼,将心头猛然泛起的情绪压下去。
  从小到大,他从未这样被“偏心”过。
  这种感觉其实不陌生。往前推几年,宋其真也曾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对他表达过关心。但那不一样,他总觉得那份“偏心”虽然珍贵,但并不完全属于自己。宋其真可以属于很多人,父母、朋友,甚至是蒋和韵。而他只是其中之一。
  那份“偏心”被瓜分之后,再捧给他些许,他便觉得生气。
  生自己的气,也生宋其真的气。气他不能将完整的“偏心” 给一个人。
  可如今,那股经年压抑的恼突然就没了。原来宋其真爱一个人,是真的会把完整的“偏心”给他。
  蒋未之长长呼出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已经看不出异样。
  “二哥,你去洗个澡,早点睡。”宋其真瞧了眼客厅里的时钟,已经十点了,他该回去了。
  他起身收拾碗筷,蒋未之拦了一下:“我来。
  “你手臂还不能用力。”宋其真不让他干活,示意他坐着别动,麻利地端着餐具走进厨房。
  就两个碗碟,他没放洗碗机,就着水槽顺手洗了。手还没擦干,就被蒋未之从后面抱住了。
  “二哥。”宋其真脖子被弄得很痒,歪着头躲。
  蒋未之搂得很紧,不给他躲开的空隙:“右手不能用力,还有左手。”
  说着,他握着宋其真的肩把人转过来,左手往下滑,托住宋其真的屁股,一下子便将人抱起来。
  突然腾空的宋其真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搂住蒋未之的脖子。他不敢动,怕伤到蒋未之手臂,但这个姿势又实在暧昧——他整个人被蒋未之一只手托着,两条腿不得不勾住对方的腰,上半身紧紧贴在一起,像抱小孩似的被揽在怀里,耳根瞬间红透了。
  “……二哥,你放我下来。”
  “不想让你下来。”蒋未之的声音带着让人羞耻的蛊惑,却不容拒绝地下达指令,“今晚留下。”
  宋其真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来,有时候等到很晚,只为了见蒋未之一面。但见到人之后,说会儿话便走,没有留宿过。如果太晚,蒋未之会想要送他。但他心疼对方太累,经常自己开车就跑了。
  周末两人会待的时间久一些,在家里看个电影吃个饭,轻松惬意。
  虽说两人关系变了,但他其实没想过要留下——好像刻意回避一样,虽然他不想承认。蒋未之也一直表现得很克制,从不越界。两人从确定关系至今,顶多就是牵手拥抱,连亲吻都很少。
  “二哥,我……我……”宋其真说话有些磕绊。
  “太晚了,不想让你回去。”蒋未之抱着他往厨房外走,又象征性问了一句,“可以吗?”
  蒋未之单手抱着他走路,一点也不见吃力,步子很稳,几步便上了楼。
  宋其真一个校园都没出过的学生,即便从小锦衣玉食见惯各种名利场,也抵不住蒋未之这样成熟男人带来的杀伤力。况且这人已经不仅仅是他嘴里的“二哥”,现在还是他的恋人。
  等他糊里糊涂地被抱进卫生间,他才反应过来。蒋未之直接将他放到洗手台上,大理石台面有些凉,透过家居服让他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蒋未之从架子上扯下浴巾,铺到台面上,然后左手又将他抱起,换了个位置。
  宋其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脸红到滴血。尤其他这种冷白皮,几乎什么都藏不住。蒋未之笑了笑,抬手刮他鼻尖,好在没再调侃他。
  “先洗澡。”蒋未之说,“今天开会太久了,身上全是那些老烟枪的二手烟味。”
  “……哦。”宋其真眼睛四处乱瞟。
  “一起?”蒋未之提议。
  “你先洗……”宋其真被他的话带着走。说完才意识到不对,明明还没答应留下,竟开始商量谁先洗澡的问题。
  “好。”蒋未之答应得利落,继而又提出条件,“你要坐在这里陪我。”
  宋其真:“……”
  蒋未之单手解开纽扣,脱下衬衫,露出匀称的肩背线条。他从小接受系统的体能训练,成年后工作再忙也未曾落下。常年锻炼的痕迹在身上勾勒得分明:宽肩窄腰,肌肉线条紧实而不夸张,利落得像一把收鞘的剑。
  “其真,帮我解开皮带。”
  只穿着西裤的蒋未之站在宋其真面前,示意他帮忙。这话说得挺正经,似乎没有其他意味,但这个要求本就太过暧昧。宋其真只能低着头,两只手去拆蒋未之的皮带扣,不知怎么回事,拆了半天也打不开。
  见他手忙脚乱的样子,蒋未之耐心十足地等着。好不容易把皮带解开,宋其真觉得呼吸都要断了,赶紧松开手,也不敢看蒋未之。
  倒是蒋未之好整以暇看了他一会儿,好在没再要求他继续做别的,便进了淋浴间。宋其真听到门合上的声音,才闭上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蒋未之洗得很快,穿好浴袍出来,宋其真还坐在洗手台上。平常聪慧敏锐的一个人,此刻呆坐着不知所措的样子,有种傻乎乎的可爱。
  等蒋未之走到跟前,他才眨眨眼,问了一句废话:“洗完了?”
  “嗯。”蒋未之笑了,“你要洗吗?”
  宋其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习惯回家先洗澡,即便是在蒋未之这里,他也是要洗完换上家居服之后才能安心做别的。这时候若说没洗,可能下一刻就要当着蒋未之的面进淋浴间了。但若说洗过了,话里好像就藏了点别的意思。
  他知道蒋未之故意这么问的,因为他头发还没完全干,身上也有蒋未之常用的沐浴露味道。他不信蒋未之看不出来,还非要多嘴问一句,摆明了就是想逗他。
  于是他理直气不壮地说:“我不洗。”
  “好,那就不洗。”蒋未之说完,抬手圈住了他后脑勺。
  被吻住的时候,宋其真脑子还是懵的。
  他明显不会换气,唇角很快被吮得发红,舌尖被蒋未之强势地压着、勾着,缠得密密实实。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在被亲吻还是在被掠夺,只觉得氧气越来越少,胸腔里的心跳快得不讲道理。
  他想推他,但蒋未之左臂箍着他的腰,纹丝不动。两个人一坐一站,呼吸声在狭小的卫生间里越来越重。
  宋其真被吻得眼尾泛红,脑子彻底糊涂了。他清楚地感觉到蒋未之贴着他的地方有什么东西硌着,隔着浴袍都那么烫、那么沉,吓得他连呼吸都顿了一拍。整个人被对方的气息和力道裹挟着,像一只被按在案板上的鸟。
  蒋未之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已从腰间滑下去,指腹带着薄茧,从家居服下摆擦进宋其真腰侧,缓慢地、不容拒绝地向下探去。
  她行歌
  甜一章
  老男人调情谁能扛得住


第20章 永远忘掉它
  随着那只手继续往下探,有根弦在一瞬间绷紧。
  宋其真猛地一僵,彻底清醒过来。
  他想喊停,可声音堵在喉咙里,出不来。蒋未之的吻太密、太沉,他连喘息的间隙都没有,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他手指紧紧攥着蒋未之的浴袍,人却一寸都退不开——不是因为蒋未之箍得紧,而是他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动弹不得。
  脑子里无法遏制地想起那间地下室里的一切。潮湿冰冷的地面,捆缚住手脚的绳子,被剥夺视觉之后的触感,还有,他大概这辈子也不会忘记身体被撕裂的剧痛。
  那段他以为已经藏好的记忆,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翻涌上来。黑暗、窒息、被活生生劈开的疼,以及怎么喊都喊不出声的绝望,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淹过他的脚踝、膝盖、胸口,一直漫到嗓子眼。
  他开始发抖。嘴唇在颤,睫毛在颤,连被他攥着的衣角都在簌簌作响。
  “其真……”
  “其真!”
  有人在叫他。
  蒋未之不知何时已经停下,捧着他的脸,急切地唤他的名字。
  “二哥?”宋其真视线散乱地落在蒋未之脸上,像是不确定一样地叫了一声。
  “是我。”蒋未之沉声道,“我在,没事。”
  两个人之间拉出几寸距离。宋其真低着头,不敢看蒋未之,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脸色白得像纸。他咬着下唇,呼吸急促凌乱,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无法冷静下来。
  蒋未之没问他怎么了,只是伸出手,指腹落在宋其真眼角,轻轻蹭了一下,擦去那点没落下来的湿意。
  “没事了。”蒋未之又说。他声音低哑,气息还没完全平复,有难以觉察的痛和悔意压在嗓间。
  宋其真攥着蒋未之的衣角不放,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他不想扫兴,但他没有办法。
  蒋未之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重新将人拉进怀里,没有吻他,只是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窝,手掌覆在他后脑勺上,一下一下、慢慢地抚着。
  “不急。”蒋未之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来。”
  宋其真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蒋未之的体温透过浴袍传过来,一点点渗进他的皮肤,像某种无声的安抚。
  蒋未之的手臂一直圈着他,没有松开,也没有再进一步。
  过了很久,宋其真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窝里传来:“二哥。”
  “嗯。”
  “对不起。”
  蒋未之的手停在他后脑勺上,滞了片刻,然后断掉的声音才接续上:“不是你的错,不要说对不起。”
  “其真,你很好,没有人比你更好。”蒋未之将他搂紧了些,“是我的错,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忘掉那些,好吗?”蒋未之很深地吸了口气,“永远忘掉它,不要再想起来了。”
  “好。”宋其真咬牙答道。
  他已经无数次告诉自己,凶犯已经落网,他也有了新生活,不该再让那段不堪的过去将他困在原地。他没有错,无论如何,他都要忘记这些,然后勇敢往前走。
  最后,蒋未之将他抱回自己卧室。两人没再做别的,蒋未之从后面拥住宋其真,温热的气息洒在他耳后,慢慢说着话,哄他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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