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月亮(近代现代)——嘟嘟侠du

分类:2026

作者:嘟嘟侠du
更新:2026-08-20 19:11:04

  “褚言,你那天是想去送死,对么?”
  沈清霁也顾不上有没有压着爱人的伤口,他寻求安全感地紧紧攀住褚言的肩膀,“你那天……把防弹衣给我穿上,把手枪也给我。你是想出去送死么?”
  褚言神色稍顿,伸手轻轻扶住沈清霁的面颊,“你……你想起来了么?”
  沈清霁在褚言昏迷的日子里,他强迫自己坚守、坚强。他解离一样把那些负面的,恐慌的记忆隔绝在心里的角落,不去翻出回想。但褚言太坏了,非得旧事重提,沈清霁的伪装的坚强被他从外部打破。
  他垂头坐在爱人的怀抱里,情绪如海啸,让他整个人难捱地颤抖起来。
  他长发蓬乱着,形销骨立,失控得像是一个疯子。
  褚言不怕他情绪失控,只怕他什么都不说,最后把自己压垮。
  沈清霁自顾自地说着,他声音很低,语速很快,也不管褚言能不能听懂。
  “你总是这样自顾自地做决定。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只能被留在原地。你是想让我活着,活得好好的,钱留给我,一切都给我,你是不是觉得把我安排好了,就可以不管自己死活了?”
  沈清霁崩溃地低声叫着,“褚言,我要那些干什么呢?你如果死了,我要那些钱干什么!”
  沈清霁情绪激动,全身痉挛一样地颤抖,褚言想要牵他的手,被他躲开。
  褚言没法牵他的手,只能双臂展开,把他抱紧在怀里,连声道歉。
  “老婆,是我错了,是我的错。”
  沈清霁抽噎着赌气甩过头去,眼泪落在颊边,不去看褚言。
  “我什么都不要。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褚言叹了口气,尝试着温柔地抱住这只刺猬。褚言说话太多,嗓子痛得更哑,开口的声线像是示弱,“你连我也不要了么?”
  沈清霁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滞,他面颊的颤抖带动到全身。他声音细弱地开口,告诉褚言,“我要你啊。但是褚言,你没有醒过来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的腿好好的,我就能保护你,最不济也不会拖累你。你就不会受伤,不会流这么多血……不会我一直叫你,你却不回应我。”
  沈清霁双眸盈着眼泪,看得褚言心碎。他神经质一样自顾自地继续说,“你差点死了,你心脏再停半分钟,你就会死。褚言,你不用把秘密都交给我,因为我会随你一起走。”
  沈清霁说这话时眼神是确定的,他不是在说笑。
  褚言神色一滞,转而眼神严厉地看向沈清霁,“沈清霁,你在说什么傻话?”
  沈清霁抬手把眼泪擦掉,但更多的泪水向下淌着。他面容看似平静,但嘴唇和手指都在剧烈的发抖。他站在几近崩溃的边缘,往前一步就是悬崖,但他自己甚至还没有发觉。
  “褚言,你不相信么?”
  褚言身体虚弱,将全身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一双手臂上,把人紧紧抱住。他摇着头,声带撕扯着告诉沈清霁,“清霁,我没有不信。我相信。”
  沈清霁听他这句,才脱力地把头又靠在褚言的胸口,他的双眼如同坏掉的水龙头,哭得褚言胸口一片浸湿,淅淅沥沥的泪顺着他最脆弱的心口处渗进去,落在他的心间,酸软得潮湿一片。
  褚言心痛如绞。
  他爬到最高的位置上,以为自己羽翼丰满,可以向沈清霁提供保护,让他一生无忧。但是意外发生,他还是食言。
  他让自己的爱人这么害怕。
  “对不起,清霁……是我的错。”
  褚言在没有完全苏醒的日子里,在镇定剂的作用下一直半梦半醒。他的听觉时好时坏,有几次听到有人哭泣的声音。他当时头脑混沌,想着连虹已经去世了,竟然还有人会为他哭泣,真是难得。
  但后知后觉,他听出这是沈清霁的哭声,是他的爱人在哭。 沈清霁的胆子那么小,这次一定是吓坏了。褚言在濒死的边缘强撑着,为了沈清霁,他拼了命地醒过来。
  因为即使沈清霁一直没说过,但褚言知道。
  “褚言,我好怕啊。”
  沈清霁把脑袋藏在爱人的颈窝里,声音很细小。
  褚言垂下头在他的侧脸上亲吻,“不怕,有我在。”
  两个人这么折腾了一阵,最终还是得把医生叫来。
  沈清霁刚才情绪崩溃,没轻没重地坐在褚言下腹的伤口上,伤口渗血需要再次处理。褚言刚才着急安慰,没注意气切的伤口,说话间流出来血丝和粘液,所以气管创口的敷料也要再换。
  医生无奈地看看病床上面色如常,但软硬不吃的褚总,又看床边一脸自责,双眼通红的沈清霁,最终长叹一声。
  “他身体还没养好,都注意点啊。”
  留下一句无奈的叮嘱,才转身走了。
  换药痛得褚言又出了一身汗,沈清霁拧了热毛巾帮他擦。
  褚言故意不使力气,让老婆摆弄他的手臂,像是个听话的玩偶。褚言的确是消瘦太多,他原本手臂上精悍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原本被肌肉包裹住的锁骨显露出来,颈窝病态得深陷着。
  沈清霁用毛巾擦完,很心疼地摸了摸褚言的锁骨。
  刚才换药的时候,褚言低头看才发现自己的腹肌胸肌没了大半。这玩意儿练起来太难,但真是说没就没。不过褚言倒也不是很失落,如果不是他体重沉,体格强悍,这一遭恐怕早就没命了。
  “清霁,”褚言忍不住又开口,轻声跟沈清霁说,“我听明权讲了你们去找Charles的事。你做得很好。”
  沈清霁耐心地给人擦手心,垂头时发丝垂落。医生让褚言噤声,怕又被人逮住,沈清霁也只能很小声地回应他。“我当时就想着,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说。”
  褚言勾着唇瓣笑了起来,“我老婆最棒。”
  沈清霁不太好意思地转开脸,过了半晌突然问褚言。
  “褚言,你知道我的血型么?”
  褚言莫名看他,“O型血。怎么问这个?”
  沈清霁又问他,“你怎么知道?”
  褚言解释道,“我看过你的病例,宝贝,所以我记得。”
  沈清霁不再说话,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凑过去轻轻和丈夫交换一吻。
  转出ICU已经十天有余,褚言觉得自己恢复得不错,他又实在是想老婆,非要拉着沈清霁一起睡觉。两人背着医生分享一张窄小的病床,褚言因为下腹的伤势不能侧卧,沈清霁就溜着床沿睡,紧紧地抱着褚言的手臂才没有掉下床去。
  姿势实在别扭,但沈清霁重归爱人的怀抱,安心得在当晚做了一个好梦。
  他梦到自己回到大学的时代。回到他大一时,连虹短暂授课的那间舞房。
  沈清霁透过舞房的玻璃隔断看到外面长椅上坐着一个少年。干净乌黑的头发,雪白的皮肤,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
  沈清霁不是有意打量这个男孩,是因为他察觉到这个小孩总是偷看自己。
  两人对上视线后,这人又会躲闪着低下头。
  课间,连虹走到沈清霁的身边递给他一瓶水。
  “那是我儿子,他还在上初中。”连虹看了眼外面坐着的男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弯着眼睛告诉沈清霁,“他成绩很好,也很乖,只是有点害羞。”
  沈清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得礼貌地向连虹点头,好奇地问她,“连老师,他叫什么名字?”
  连虹看向外面坐着的小孩。这人明明不喜欢跳舞,对舞房没有半点兴趣,这次却像转了性一样每天放学后都来接自己下班。
  连虹心里猜到儿子的小心思。但她不说破,也不开玩笑,怕这两个小朋友尴尬。
  她只用很温柔,又骄傲的口吻,告诉沈清霁,“他叫褚言。”
  沈清霁从梦中醒过来,他眨着眼睛回味着刚才的梦境,眼眶和心头酸涩又柔软。
  沈清霁好久没有梦到过连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今夜她突然入梦。
  或许是连女士一直挂念着褚言,却又体贴得不忍心打扰惊魂未定的沈清霁。
  直到一切落定,她才来梦里找他们。
  沈清霁慢慢撑起手臂,看着枕边熟睡着的爱人。
  褚言长大了。他小时候随连虹的长相,精巧得像是个洋娃娃。现在他的面容多了冷冽的棱角,黑眸褪去天真,眼神总是凛然。褚言在母亲离世后,快速地成长,变成了一个成熟稳重,能够自保的大人。
  原本把褚言放在心尖上的只有连虹一人。
  如今,褚言身边有了沈清霁。他多了一个爱人,也多了一个家人。
  连虹和沈清霁两人深爱着同一个人,沈清霁竟能感受到自己和连虹之间存在着隔着时空般的心有灵犀。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虽然连虹已经故去多年,但沈清霁仍觉得和她亲近。
  特别是在沈清霁作为知情人,知道她的旧事之后。
  沈清霁闪念间会想起她的事,为她愤愤不平,也明白连虹作为母亲尽的全力。褚言曾被母亲好好地爱过,保护过。如今由沈清霁接棒,给褚言陪伴和爱。
  “褚言。”沈清霁很小声地在褚言耳边道。褚言体力仍然很差,睡过去就很难清醒,他在睡梦中向沈清霁凑过去,跟他贴得更紧。
  沈清霁借着月光轻轻勾勒着褚言面容的轮廓,低语道,“让妈妈借我的眼睛,再好好看看你。”


第52章 我中有你
  褚言在案发后第三十天出院。
  当天褚氏在Starview TV总部邀请百家媒体,召开新闻发布会。
  褚言一身全黑正装,庄严肃穆,亲自抵达发布会现场。
  他明显可见的消瘦和病弱,西装在腰身处收了又收,才勉强合身。领口处半露出抢救时的气切疤痕。斑驳可怖,但褚言没有刻意遮掩。
  他进到会场,一时间闪光灯闪烁,亮如极昼。褚言走到首要席位却没有入座,他抬手一压,向台下做出噤声的手势。
  台下媒体的吵闹喧哗瞬间收声。
  褚言面容严肃,黑眸沉静悲伤。他开口时声音暗哑,气切后遗症仍没有痊愈。
  “我谨代表褚氏传媒向此次事件的遇难人员及家属致以深切哀悼与诚挚慰问。褚氏反对一切暴力活动,此事我方势必追究到底,让行凶者付出代价。”
  此后是长达三分钟的默哀。
  三分钟过后,褚言抬首,面容严肃冷厉,黑眸灼灼。
  退场时,褚言率先一步从侧门走出,步伐稳健如常。闪光灯下,沈清霁等在门侧,长发高挽,同样一身肃穆黑衣。
  他看到褚言时迎上来,紧张地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褚言被爱人接住时才展露虚弱,原本挺直的腰背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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