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月亮(近代现代)——嘟嘟侠du

分类:2026

作者:嘟嘟侠du
更新:2026-08-20 19:11:04

  沈清霁有些失落,他悄悄把手探进去被子里去握褚言的手掌。褚言的手掌凉冰冰的,手指也是软的,手腕上扎着留置针,沈清霁原本已经调整好的心态顿时又要崩,他咬着牙关把眼泪憋回去。
  沈清霁轻轻地调整呼吸,确保自己声音中没有泣声才又开口说话。他慢条斯理地跟褚言讲这几天的事。
  “你中弹之后海警很快就来了,把我们救了出去。”
  “Fanning医生说我当时把你的伤口按得死死的,减缓了血液流动。说我处理得很好。”
  “医生们都说你的身体素质好,体重很重,所以总血容量要比普通人大。这是好事。”
  “等你醒了我会多给你煮牛肉吃,不再让你陪我吃沙拉。”
  “褚言,你什么时候醒过来呢?你想我了么?”
  沈清霁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鼻尖酸涩得再难开口。褚言无知无觉地仰面躺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护士进来的时候,沈清霁正坐在床尾帮褚言按摩他的脚踝和小腿。他腿伤时住过院,知道这么按摩能防止血栓。
  护士轻轻叫了沈清霁,示意他抬头看病房外。隔离玻璃外站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
  “他们需要向你询问当时的情况。”
  国际刑警将沈清霁带到同层的休息室。这次游艇的枪击事件因为主人公身份的特殊性,以及严重的伤亡情况,受到外界的广泛关注。
  沈清霁可以说是毫发无伤,他是最幸运的。
  警官需要沈清霁回忆当时的情况,他配合地尝试回忆,但却发现他脑海中关于当时案发的记忆是成段的,不完整的。一些片段像是电影被截取掉的画面,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不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藏进内舱,手上为什么会持枪,也不记得他又是如何从内舱出来找褚言。
  过程中有没有遇到其他人,有没有听到枪响。他统统都没有记忆。
  他唯一记得的就是褚言中弹的场景,男人仰面躺着,浑身是血。
  沈清霁坐在桌边,双手紧紧地抓着耳畔的乱发,他尽全力地回想着,却无果。
  两名警官对视一眼,告诉他,“沈先生,选择性失忆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我们建议你尽快进行心理干预。”
  沈清霁在意外发生后的这两天满心都在褚言身上,他没有尝试过回想。但无论如何,他当下也察觉到自己的异常。
  他把颤抖的手掌放下来交握着,两手互相用力握着让自己不再颤抖。
  “我会的。”沈清霁应下,但他没有时间去做治疗,他只想回到褚言的身边。他执着地认定,只要褚言醒过来,他也就会不药自愈。
  警官无意再劝,他们从沈清霁这里拿不到线索,快速地收起桌上的材料。整理中掉落了一张照片,是一个笑容灿烂,蜜色皮肤的年轻男孩。是当时带沈清霁两人去浮潜的那名船员。
  沈清霁拿起那张照片递还过去,问道,“他还好么?”
  警官沉默了两秒,回答他,“他遇难了。”


第46章 趁火打劫
  沈清霁觉得自己像是个脆弱的瓷瓶,被这张遇难者的照片又敲裂一道缝。
  他如游魂一样走到褚言的病房门口,他不敢立刻走上去往里面看。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看见褚言那副虚弱不醒的样子,他一定会全盘崩溃。
  沈清霁颤抖着调整吐息,他在走廊的一侧跪下,头顶抵着冰凉雪白的墙壁。他还是学不会祷告,只一遍遍尝试传递自己的愿望。
  祈求上天让伤者好转,祈求上天让褚言好转。他愿意支付任何代价。
  沈清霁在走廊上把自己破碎的情绪拼凑整齐,又去请求护士,让他进到病房里面。
  ICU没有陪护床,医院一直有护士巡回,但沈清霁只有牵着褚言的手掌时才能稍微感到一丝安心。
  褚言病房里只有金属的脚凳,沈清霁把凳子搬到床边,他蜷着腿坐着,用手指捏了捏褚言的指尖,像是平时两人玩闹时那样。沈清霁好疲惫,已经四十多个小时,他都一直清醒着。
  他把脑袋凑在褚言身边,轻轻地压着他的肩膀,干涩的唇瓣在褚言的颊边蹭了下。这人昏迷着,连胡子都长得慢,两天了才薄薄一层胡渣。
  “宝宝,我在呢。你好好睡觉,快快好起来。”
  事发后第三天,沈清霁代替褚言出席三名遇难船员的葬礼。
  褚氏的保镖中同样有一人遇难,李明权包下专机将他的遗体送回海港,让他落叶归根。
  葬礼在一间小教堂中进行,沈清霁一身黑色西装走在前面,神色肃穆,李明权相似衣着跟随在后。
  两人没有带任何的助理和保镖,只站在教堂的一角,在最后送上白花。
  祁兰带着团队匆匆赶来,她在沈清霁和李明权临行前,提出让褚氏的媒体在追悼会的会场外拍摄,在这个时候做一次安抚人心的积极公关。
  她的提议被沈清霁驳回。
  离开医院后沈清霁面容苍白,但情绪平静,他一双黑眸看向祁兰,开口道,“褚氏不准发任何一张葬礼的照片,也不能写新闻用作公关。”
  祁兰对上沈清霁的反对,很是无奈,她反驳道,“沈先生,这是可以作为我用的公关事件。可能您在医院呆久了不清楚,现在褚氏再次陷入危机,我们急需挽回股价……”
  她这话说得太不客气。李明权提声喝止她,“祁兰!”
  沈清霁并没有发怒。他已经疲惫得调动不起情绪来。
  他目光沉沉看着祁兰,哑着声音告诉她,“这是独属于别人的悲痛时刻,而不是为公关安排的作秀。如果你再反驳我一次,你我之间,就只用留一个人在这。”
  祁兰没预料到沈清霁的态度如此强硬,她目光一缩,后退一步去找团队改变计划。
  葬礼后,沈清霁和李明权上车向医院方向返回。沈清霁叫了声副驾驶座的Annie,“把原本定下的抚恤金翻倍,从褚言和我的私账上走。”
  Annie应下,立刻打电话安排。
  返回医院途中,李明权又接了一串电话。褚氏还没有完全从上一次的动荡中恢复,又遇上这样天翻地覆的危机,股价一跌再跌,各种集团债务逼近平仓线。可想而知,李明权的压力有多大。
  沈清霁在一旁皱眉听着,想要帮上忙,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李明权收了线,撑着眉骨,面露头痛地思索。随后他转过身,对上沈清霁看着他时关切的一双眼。
  李明权思索后开口,是请求的语气,“清霁,Camp的收购案有变。你能否陪我去见一趟Charles?”
  沈清霁惊诧看他,“要我去?”
  李明权无奈点头,“对。对方提出要见你。我知道你为难,但这起收购……”
  沈清霁抬手止住他后面的解释,沈清霁垂头思索一两秒后做了决定,快速给出指令,“好,安排直升机,我们快去快回。你现在让Norris去医院守着褚言,直到晚上我们回去,他都不许离开。”
  李明权打电话确定Norris已经到了医院后,两人乘直升机向Charles的私人岛屿飞去。
  海岛阳光璀璨,日光暴晒。和当日褚言携沈清霁来的那天美景一致,但看在沈清霁眼中却截然不同。
  沈清霁和李明权仍穿着上午参加葬礼时的黑色西装。Colin Charles站在码头上,背心短裤,懒散地踱步迎着两人。
  Charles见沈清霁这样打扮,轻挑地挑起眉梢,“真好看。”
  三人从停机坪下来,Charles在沿着海岸线的木质栈道上领着两人向前走。
  沈清霁哪有好心情去看风景,海景在他眼中荒芜杂乱,让他烦躁不安。他心里牵挂着医院的褚言,没时间在这兜圈子。
  沈清霁看了眼身边的李明权,“明权,你在这等我。”
  李明权看他,面露犹豫。
  沈清霁安抚地向他一点头,“120,三七开。我记得。”
  这是他们在途中商议过的,褚氏以每股120美元收购Camp,30%现金,70%股票交付。这是褚言当时谈妥的,就按这个来,褚氏不愿让步半分。
  Charles走到转角,看沈清霁撑着手杖走过来。栈道上三四步就有一个石阶,沈清霁走得缓慢,时不时用手扶一把伤腿。
  Charles饶有兴趣地看他,等沈清霁走进了开口,“第二次见面了,沈先生。褚言还活着?”
  沈清霁看他,“他很好,不劳费心。”
  Charles挑了下眉梢,颇有些怀疑的神情。
  Charles又往前走,但沈清霁不想再走,他遥遥冲对方喊了一声,“站住。”
  Charles回过头看他。日头燥热,沈清霁把身上西装外套脱去,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衫。
  他察觉到Charles像是观察动物一样非礼的打量。沈清霁把西装搭在手边的木栏杆上,神色平淡。他眼神坦当,身姿舒展,单手杵着拐杖,像是只落难的鹤。
  Charles迈着步子回过头去找他,在沈清霁身边站定。
  海风吹过,吹散沈清霁束在后脑的黑发,他雪白的面容被发丝遮住小半,一双黑眸仍然熠熠。
  沈清霁站在炙热的阳光下,黑眉黑发,面容冷白。他与褚言明明相貌迥异,但沈清霁如今的神态竟然和丈夫有七分相像。
  执拗,坚定,不轻易妥协。
  “之前谈定的交易,是对于你最好的选择。”沈清霁没有在兜圈子,直接开口。
  Charles拿出手机,划开屏幕。他把手机在沈清霁面前一晃。股市开盘,褚氏仍是低开走低。
  Charles一脸看好戏的神情,“我看未必。如果褚言去世,对褚氏股价的打击……打对折的时候换我把褚氏买下,也说不定。”
  沈清霁手指勾动颊边的发丝,轻轻弯了下唇角,“你在做什么美梦。等褚言养好精神,发现你这样坐地起价,会把这次的收购计划像是丢垃圾一样扔掉。你的Camp就会在干涸的海里,慢慢枯竭。”
  沈清霁抬眼时毫无惧色,“Charles,到时候Camp就卖不了这么好的价钱了。”
  他面容冷淡,黑眸却明亮,教导一样低缓的语气,“汉语中有个成语,叫做‘见好就收’,我今天转送给你。先不说你的公司和褚氏在体量上相距甚远,你从哪找来钱来把褚氏一口吞下?再者,传媒行业特殊,你一个异国企业在想要在海港推进收购,证监会、司法部、各方关系能否打通?”
  沈清霁看着Charles,笑他单纯,“新闻不是谁都能播的,在海港尤其。”
  Charles神色一凛,这才正眼看向沈清霁,不带有调情般的暧昧眼色,而是正经、严肃地看他。
  “褚言能成的事,你未必能成。互联网行业是大海,你游得太自由。但传媒业是鱼缸,外面无数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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