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月亮(近代现代)——嘟嘟侠du

分类:2026

作者:嘟嘟侠du
更新:2026-08-20 19:11:04

  李明权帮沈清霁补全事发当时的情况,“Norris去找褚翼签订放弃继承协议时,却发现他没有赴约。当时他察觉到不对,立刻联系当地海警查看你们的情况。结果……事发突然,我们还是晚了一步。”
  事发后,李明权带着团队极限转机。在最快的时间内赶来,没有让沈清霁落单太久。
  沈清霁手指动了动,攥成一个拳头顶着玻璃,手汗在玻璃上留下一圈潮湿的雾气。
  沈清霁声音很小地回忆着,“他说带我看海,去我们的小岛。如果我不在,他就不会出海。”
  李明权皱眉打断,“不,这不怪你。”
  沈清霁勉强勾了下唇角,“怪我吧。让他醒过来骂我一顿,那就最好了。”
  李明权心中叹息,配合着也说,“褚总不会有事的。一年前他答应我的假期,到现在还没影。等他醒了我必须找他兑现。”
  沈清霁点头帮丈夫应下,“好。”
  两人沉默着站在病房外,看着里面躺着的褚言。褚言身边有太多人,但盼他好的却不多。但凡他倒下,一堆人如同饿狼扑食,围上来要分他的骨血。褚言能信任的人很少,其中最重要的两个,正并肩站在病房外。
  沈清霁突然开口,“Norris呢?他没有跟你一起来?”
  李明权说,“他也在,在处理船上的事。”
  沈清霁沉默片刻后还是问他,“伤亡情况什么样?”
  李明权回避回答,只说,“让我们来处理。”
  沈清霁手指贴在玻璃上轻轻敲着,过了半晌他开口,“谢谢你,明权。”
  李明权摇了下头,转过身看向沈清霁,问他,“我资历尚浅,但褚言却把我推上首席运营官的位置,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沈清霁面容苍白,转头温和地看着李明权,眼神中是信赖,“因为他信任你。”
  “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但重要的是,他知道你信任我。如果有一日他护不了你,就需要由我来。”
  李明权耐心地跟沈清霁讲背后的逻辑,“董事会的席位固然重要,但如果集团的执行层没有信任的人,即使你得到股份和投票权,也犹如虚设,发挥不出作用。”
  沈清霁抬眼看他,一双眼睛泛着红,眼神懵懂无措。
  李明权看着他,眼眸沉静。李明权并不是一个果断威严的领导者,但他做事妥帖,总让人安心。褚言知人善用,选的助理都是一等一的好。
  “你离这些事太远,褚言早早替你想到。我坐上这个位置,一半是于我的提拔,一半是褚言为了给你留条后路。”
  “在意外发生的时刻,把沈清霁的安全和利益放在最首要位置。这是他当时选我上位时,让我答应他的事。”
  沈清霁眼神一颤,他眨眼间两滴泪珠滚落,他狼狈地飞快擦去,嫌自己过分软弱。
  他开口,声音难抑颤抖,“他应该告诉我的。我虽然不懂这些,但只要他肯教我,我就愿意学。”
  李明权安慰道,“等他醒了,让他好好教你。”
  沈清霁愿意听他说这些,破涕为笑,“好。”
  需要李明权处理的事还有太多,他最后告诉沈清霁,“根据公司章程,CEO出现意外时,COO(首席运营官)的接任顺序排在第一。在褚总养病的时间,我会代理他处理公司事务,挂‘临时CEO’一职。”
  沈清霁闻言看向李明权,他目光忐忑,有话想问却说不出口。
  但李明权读懂了他,郑重地告诉沈清霁,“等褚总好转,这CEO的位置我一定原封不动交还给他。”
  沈清霁这才安心下来。这是褚言执着坚守的位置,他如今倒下,沈清霁也要为他坚守。
  沈清霁看着李明权,诚心致谢,“多谢你。”
  李明权转身离开前冲沈清霁微微颔首,文质彬彬,谦逊有礼,从容如同往日。
  “客气了,沈先生。”


第45章 爱人的祈祷
  李明权走后,沈清霁把翻译叫上,他要去找医生问清楚褚言目前的情况。
  他能听出李明权对他的保护,没有把褚言的情况全盘托出。沈清霁心里明白他的好意,但他不想这样。在这种时刻他需要清楚地了解丈夫的病情,无论是好是坏。
  临走前,沈清霁在病房的玻璃隔层上轻轻一敲,跟里面的褚言交代,“我去问问大夫,很快就回。”
  他说完才转身离开,褚氏给他配的翻译是名年轻的女孩,皱着眉头很心疼地看他,眼睛红红的。
  沈清霁同她一道走着,无奈道,“你别哭啊。”
  小翻译垂头不太好意思地告诉他,“我……我是你们的CP粉。褚总一定会没事的。”
  沈清霁步伐略微顿下一拍,他转头告诉翻译,“谢谢你,借你吉言。”
  褚言的病情汇集了这座小城中最顶尖的医疗人员,还有从海港专程来的多学科医疗组。沈清霁走进值班室时,医生认出他后纷纷站起身。
  沈清霁眼神淡淡,他冲各位点头,“坐吧,请跟我说清楚褚言的情况。”
  值班室留下的几名医生面面相觑,沈清霁见他们犹豫,眉头皱起,“如实说。”
  最终走过来的是其中的一名女医生,她示意沈清霁先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她才开口,“我需要先告知您褚总目前的情况。他全身失血过多,加上在运送途中心跳出现将近四分钟的心脏停跳,所以他的病情不容乐观。这样的患者,首先,能不能醒过来就是一关。”
  沈清霁听到翻译后,手掌放在膝盖上骤然收紧。但他忍着没有打断,目光仍执着地看着医生。
  医生继续说,“能不能熬过病发症是第二关。低体温,败血症,器官衰竭之类,他目前的身体情况,一旦失控……”
  沈清霁在心中颤抖着把她后半句补上——回天乏术。
  医生伸手伸出第三根手指,告诉沈清霁,“如果褚总清醒后,身体好转,但最后一项关系到他的生存质量,就是在整个病程中他脑部的损伤情况。”
  沈清霁声音低哑地问,“是会失忆么?”
  医生摇头,“失忆事小。严重的会造成认知障碍、瘫痪、甚至植物状态。”
  沈清霁坐在原处,像是被狂风刮过一般被摧毁掉。他抬头看着这名医生,又看她身后的其他医生。他嘴唇颤动,却不知道该怎么求助。
  沈清霁不需要去问最坏的结果。最坏的结果就是死亡。
  “最好的结果是什么?”
  沈清霁声音很小地问她。
  医生的目光温柔下来,因为她发现沈清霁并没有他推门而入时展现得那么强硬。他柔软,胆怯,是这间医院最关心褚言的人。沈清霁现在站在这里,他的身份不是什么代替褚言的新话事人,他只是褚言的爱人,仅此而已。
  医生声音很轻地同沈清霁说,“最好的结果就是——他撑过一切,除了瘦了点之外,好好地回到你身边。”
  沈清霁眸心颤抖地看她,“真的么?”
  医生点头,“真的。”
  沈清霁从医生的值班室走出去,走到ICU那层,看到走廊转角的一个小房间。
  小翻译告诉他,“那是祷告室。”
  沈清霁在祷告室门口停留,他转头向翻译说,“我在这呆一会,你先回病房,有事来找我。”
  翻译走后,沈清霁轻轻把祷告室的门推开。
  沈清霁沉默地找了个角落双膝跪下。他小心地打量着这间窄小房间雪白的四壁,他绝望恐慌到了极点,但却不知道向哪个方向祷告。
  在另一边角落有一个正在祈祷的老人。银发老太太听见开门的声响后睁开眼,看着这个手足无措的年轻人。
  片刻后,老人温和地开口,问沈清霁。
  “年轻人,医院不是你该在的地方。是谁生病了?”
  沈清霁从对方带着口音的英语中勉强理解她的意思,回复道。
  “我的丈夫在这里。”
  老人闻言点头,告诉沈清霁,“我的丈夫也在这里。”
  老人脸上都是皱纹,看着衰老但是慈祥,她眼中泛着平静的柔软的光,又问,“你是要祷告么?”
  沈清霁先是点头后,又摇头,“但我没有信仰,不知道该向谁诉说。”
  老太太站起身来到沈清霁身边又跪下,他把自己颈间的银色十字架项链取下来,拉过沈清霁的手掌合在温暖粗糙的掌心,告诉他,“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替你祈祷。”
  沈清霁感激地看着她,又看她手中的项链,赶忙道,“我愿意的。但我要向您坦白,我并不是信徒。”
  老太太弯着眼睛笑着,眼角是温柔的细密深刻的纹路。她双手握住沈清霁的手掌,轻轻地安抚他的忐忑,“孩子,神不会只听信徒的祈祷。”
  两人四手合握在一起,老人用一种沈清霁全然陌生的语言开始祷告。
  沈清霁一句都听懂,但老人的声音低沉虔诚,让沈清霁在极尽崩溃的边缘获得了短暂的解脱。
  沈清霁闭上眼睛,感受着恐惧在祈祷声中抽离,他震颤的灵魂短暂地得到安抚。
  褚言在这件ICU呆到第二天,他裹在被子里,阖着眼睛安睡着,一直没有醒过来。
  之前跟沈清霁沟通过的医生过来跟他解释过,褚言太过虚弱,昏迷对他而言是身体的调整。只要心跳血压是稳定的,就不需要过多担心。
  沈清霁这次和她见面,记得问了她的名字,并真诚向她道谢。
  “Fanning医生,请问……请问我可以进去么?”
  沈清霁争取着,Fanning犹豫了片刻后叫来护士让他带消毒,并叮嘱沈清霁,“进去之后不要激动,病人的听觉还在,他听得到你的声音。”
  沈清霁连忙点头,听话地跟着护士做了全身的消毒,换上隔离服后进到玻璃的另一面。
  沈清霁这两天一直隔着玻璃看着丈夫,终于这次两人近在咫尺。褚言脸上带着氧气罩,长睫垂着像是在安睡。
  褚言全身都用被子裹着,只露出一张脸来。看不出太多的异样,像是他睡懒觉时的每一个早晨,只要沈清霁过去拍拍他,褚言就会睁开眼睛笑着抱住他。
  沈清霁站在床头看着褚言,又先离他不够近,他蹲下身凑过去,用指尖轻轻蹭着褚言露出来的脸颊,揉了揉他的耳朵。
  “褚言,”沈清霁声音轻轻的,怕打扰褚言的好眠。他想了想又换个称呼,“宝宝,我在呢。一直都在,只不过昨天怕打扰你,今天才进来看你。”
  褚言仰面躺着,无声无息,没有回应。那么大一只,身量高肩膀宽,却躺在窄窄的病床上,把病床都占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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