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农家子和他的侯门小哥儿（穿越重生）——秋呀秋刀鱼

　　就在小吏以为这个人跟他一样时，垂着头的汉子缓缓开口，“大人，小的确实不知晓买家的身份，但是，来找小的买卖瘟鸡的人不是熟客，是个生面孔，听口音，是金安城人士。”
　　方岩眉眼突然弯起，他就知晓，这人身上还能继续挖出东西来，“还有呢？”方岩可不认为这中年男人只知道这些。
　　对比旁边那年轻的小吏，这人可算得上老油条，而且识时务，并没有同他身旁坐着的那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大人，小的也只是无意中听闻，这人好像说了声监正大人。”说完，这中年汉子抬了一眼，试图探究方岩的反应。
　　可方岩面上的表情不变，他探究的眼神迅速移开，额间不由得冒起冷汗。
　　眼前的这位方大人，比他想象中的要难搞，心有余悸的同时，他缓缓升起庆幸，庆幸他选择了坦白。
　　“你说的可是真的？”方岩并未直接相信，而是再一次追问，意思就是让这汉子能够提供佐证的事或者物。
　　他方岩对彭泽阳是有天然的偏见，但这偏见，不能影响他对事物的判断，有时候，直觉是一回事，真相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很想相信直觉，但不能盲目依靠直觉评判，被直觉所影响，公正的思考就会有偏差，不利于他探究真相。
　　那汉子又瞟了一眼方岩，他是偷摸的，不敢光明正大，但只这一眼，也知晓方岩不是好糊弄的，便继续老实交代，“小的保证，所说的事情千真万确，是那日小的将瘟鸡脱手后，得了银钱，本来已经走了，后来想着祖上留下的玉珏，因为交易时装银子的时候，不小心遗漏，便躲着守卫的人，偷摸又进去了一趟。”
　　他做这行，自然是有些本事的，本来就游走在灰色地带，躲过守卫，不算难事。
　　因为听到的内容与他不相干，他找到玉珏之后，便偷偷离开。
　　“对了，同小的交易的人，好像还是什么管家之类的，只是他通过了第三人同小的接触，小的也没有具体瞧见这人长什么样。”
　　知道的他都已经说了，方岩确定这人被他榨干净之后，眼神一转，又回到了一开始审问的小吏身上，“本官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手中的这杯茶喝完，若你还是不乐意说，那便就永远也别开口了。”
　　说罢，方岩自嘲一笑，什么时候，他也学会了用人命威胁人？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生存法则，方岩皱眉，他将起伏的情绪压下，他要学会适应，适者生存，亘古不变的理。


第286章 农大根死了！
　　“大人，小的交代。”小吏说完，一脸心死地闭上眼。
　　方岩的耐心也是有限，在他耐心彻底消磨完之前，这个嘴硬的小吏总算是开了口。
　　只是，从他这里说出的内容，更加惊悚，也更加令人发笑。
　　什么猪瘟、鸡瘟，不过是上头的人，人为的手笔。
　　原来，早在方岩进入上林苑之后，上头便已经秘密安排，要人为制造出针对方岩的手段。
　　只是因为方岩处理得当，且很快便控制下来，他们原本的计划不得不中断。
　　恰好又得知使团进皇城就在不久之后，更加恶毒的计划，应运而生，而这个小吏，不过就是个工具人，为上头做事罢了。
　　不管是制造对禽类的疫病，还是偷摸将生了疫病的禽类带走，都是为了对付他方岩。
　　“大人，小的知道的事情真的不多，这些都是上头吩咐的，您也知晓，我们这些人，人微言轻，自然是上头说什么，我们便做什么。”
　　还搁这装无辜，方岩收起面上的笑意，双眼莫名燃烧起火光，他还未发作，在一旁听完全程的马大林先爆发出来。
　　他直接往地上坐着的小吏胸口踢了一脚，那小吏原本面上还带着虚伪的讨好，这一脚正好踢到他的心窝，他顿时捂着胸口倒在地上，面上也被痛苦所覆盖。
　　“哼！说什么身不由己，还不是你自己贪心不足，这小河村那么多的小吏，怎么就偏生是你身不由己，还不是你贪图那点儿银钱，贪图所谓的升官发财，不顾后果，不想想这瘟猪流出去，会造成什么危害？”
　　马大林平生最恨的便是这种人，明明贪权爱财，却偏生摆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样，说的全然都是被人逼的，自己有多无辜，多可怜，反抗不了。
　　眼瞅着马大林动完脚动嘴，又要动手，方岩给了手下一个眼神，手下立马伸手拦住了马大林。
　　“好了，大林，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方岩起身拍着马大林的肩膀，又让人先退后，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他脚边的小吏，“说说吧，同伙都有谁？”
　　那小吏顾不得心口的疼，面色顿时一僵，呼吸骤停，还是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
　　彼时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完了！
　　要敲开一个人的嘴，还是一个贪生怕死且好财的小人，方岩有得是法子。
　　得到他想要得到的，方岩便没有心思再瞧院子里头的这两人，他用手帕嫌弃地擦了擦手，带着马大林离开了小院。
　　至于院子里头的两人，他手底下的人会知晓该怎么做。
　　“大人，真是神了，你是怎么晓得那小吏还有帮手的，我昨儿审问了他许久，威逼利诱，这人嘴巴就跟河蚌似的，不肯开口。”马大林心情舒坦，眯着眼，一脸好奇。
　　方岩轻笑一声，脚步迈过府衙大门，解释道：“一头成年猪，不是一个人就能运出去的，就算一个人拉着板车，也必然得有人给他望风，从坑里挖出瘟猪的动静不算小，怎么着都会是同伙作案。”
　　“还好有大人你。”马大林拍着胸口，“他的同伙，现在已经派人前往小河村去抓了，就怕这人见事情不对，给跑了。”
　　方岩但笑不语，没再就这事说什么，而是让马大林先下去休息，这人忙忙碌碌两天，没怎么合过眼，整个人现在过于兴奋，也是因为大脑皮层被这些破事给刺激到。
　　一次两次还好，多次，那就伤身了！
　　晌午过后，方岩提前离开了上林苑府衙，现在彭泽阳不在，农大根也不在，整个府衙话语权最大的也就是他，他要提前走，自然是没有人会多话。
　　且方岩也不是躲懒去，事态紧急，染上疫病的鸡是活着被卖出去，但是猪是死的被带走，如今两样都下落不明，他作为负责人之一，自然是要找到这两样，免得当真因此发生不可控的事。
　　事情一多，方岩越发觉着人手不足，不得已，他去求助了自己的小舅子。
　　小舅子手底下的人都是能人，当下便应了方岩追查瘟猪以及瘟鸡下落的事。
　　趁着来侯府的这会儿，方岩还瞧见了那不足月的小侄子，他没有进房门，只是在门口远远看了一眼，奶娘抱着，闭着眼，在睡觉，小小一个，已经张开了，就越发的白嫩。
　　等从侯府回到府邸，已经是傍晚，方岩在府里没有瞧见戚玉竹。
　　最近事情多，戚玉竹的动向他都没有心神去注意，只知道昨儿这人同他说要出去一趟，具体去了哪里，方岩一时间没注意听。
　　等到天黑，方岩又问了张嬷嬷一嘴，知晓人还没有回来，他一思量，又问了梁意是否还在府上，在张嬷嬷否定之后，他暗道不好，直接往前院去，招呼张管事给他备马，他得出去一趟。
　　只是人还未出府门，便撞上了步伐沉重的戚玉竹几人。
　　为首的戚玉竹面色不好，或者说， 一行人均是带着沉重，戚玉竹衣摆下还带着泥土，人穿着一身劲装，他身旁的玉荷同玉兰也是如此，风尘仆仆的样，显然是出过城。
　　“先进去吧，进去同你说。”戚玉竹见到方岩，拉着他的手，未等方岩开口，直接扯着人胳膊，进了府里。
　　正厅之内，戚玉竹坐在方岩身侧，下首坐着梁意和王三，玉荷同玉兰站在戚玉竹身后。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滞，方岩心中隐隐约约有个不好的预感，这个预感让他不太期待戚玉竹接下来的话。
　　“农大根死了。”方岩惊诧到打翻桌上的茶杯，“他让我同你说，这事儿不关你的事，不用感到内疚。”戚玉竹说罢，眼眶一下子变红。
　　他跟农大根在今日之前甚至没有见过面，但是却因为今日所见之事，替这位感到可惜。
　　“怎么回事？”方岩任由微热的茶水流过自己的指尖，另外一只手已然捏成了拳头。
　　正厅再次陷入沉默当中，王三和梁意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戚玉竹握住方岩的手叹息道：“这事儿还是由我来开口吧！”


第287章 我没能还你年少时候的恩情，也没能阻止你犯错
　　原来，戚玉竹清醒之后，从玉荷口中得知了通向城外密道这事，又知晓侯府会派出一批人去替换昨夜蹲守的人。
　　他便动了心思，将今儿前去瞧瞧香水制作情况的行程更改，改为前往密道通向的小村，他打算亲自坐镇，看看能不能救出农大根？
　　梁意也是不愿休息，便跟着戚玉竹一块去了。
　　本来一切都很好，他们也成功让走村串巷的货郎进入了村里，特别是躲过了守着的护卫和狗腿子村民，确认了农大根一家人的位置。
　　戚玉竹更是亲自带着梁意和王三他们好几个身手矫健的偷偷潜入，只是可惜，他们来晚了一步。
　　今儿正巧是彭泽阳来探望农大根的日子，农大根并没有受到什么罪，彭泽阳将他带来这村里，也只是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他们靠近的时候，正听到里头的人在争执，就在院子里，农大根骂彭泽阳丢失了初心，不再是那个他崇拜的大师兄，而彭泽阳则是让农大根别再折腾，他特意将人送到这，就是为了保他一命，将他从危险中择出来。
　　“哼！彭泽阳，你错了，我是甘愿以身冒险，你知道我为何会这般做吗？我想瞧瞧，你那颗初心是不是当真已经彻彻底底死掉。”农大根闭上双眼，再度睁开时，里头全然都是哀伤。
　　他那风光霁月的大师兄，似乎当真选择了同流合污。
　　想当年，他大师兄是多么的不畏强权，在高中之后，凭借才学，凭借相貌，是多少高官心目中的得意女婿，但为了践行高中前的承诺，不辜负已经定亲的未婚妻，特意拒了高官世家抛来的橄榄枝，为此得罪了人。
　　当时的大师兄是怎么说的，彭泽阳已然忘记，但他瞧见过大师兄挺直的背脊，如今见到人这般，只觉着比他自己死了还要难受。
　　“哈哈……哈哈哈……”彭泽阳的笑声响起，带着悲凉，但他眼神一定，原先的清明褪去，只剩下混浊，“愚蠢，农大根，十多年过去，我才知自己当年多么的愚蠢，随大流不好吗？为何偏偏要做那个另类，自命不凡，若是重来，我绝不会坚持着所谓的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