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给邪祟后/包办阴婚(玄幻灵异)——绣生

分类:2026

作者:绣生
更新:2026-08-20 18:58:52

  “欧阳振、欧阳牧、尚雯、欧阳芳芳、欧阳宇都在,欧阳家的直系齐了,唯独少了一个欧阳玉平。”蒋方道。
  欧阳振、尚雯是欧阳牧的父母,欧阳芳芳则是欧阳振的妹妹,丧偶后独自抚养儿子欧阳宇。
  当初贺云意找上门时,欧阳家早就人去楼空,虽然发了内部通缉令,但之后各地先后爆发了黑太岁污染水源事件,自然也就无暇再顾及这一家人。
  原以为这家人说不定早就出境逍遥快活了,却没想到竟然藏在归夷山,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们好像还没死。”徐暮蝉将手指放在欧阳牧的鼻子下方,感受到了微弱的气流:“还有呼吸。”
  “都变成这样了,还是活的?”
  其他人不可置信,学着他的样子去感受呼吸,果然感受到了微弱的气流。
  众人顿时表情各异,这副模样,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好是活着好还是死了干脆。
  蒋方道:“我联系了当地警方,让他们帮忙把这些人运下去。再找找欧阳玉平的行踪,欧阳家的人都在这里,他没道理不在。”
  徐暮蝉将细细的发丝从欧阳牧身上抽出来,转头望向树林深处,没有记错的话,那里有一条通往山顶的小路。
  归夷山的山顶,有一处深潭,徐暮蝉并不陌生。
  他有一种预感,欧阳玉平很可能就在那里。
  “我大概知道欧阳玉平在哪里。”徐暮蝉说着,已经迈步踩着湿滑的泥土往山顶走去。
  雨水一直没停,上山泥土路走得十分艰难,等一行人终于走到山顶的时候,看着不远处涌动的黑色潭水时,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间。
  “是黑河。”蒋方的声音透着压抑的嘶哑,还有一丝骤然直面黑河的恐惧。
  黑河研究所的人对黑河不能说不熟悉,但那只存在于理论研究,研究所中,所有真正直面过黑河的人,都没有再回来。
  本能的恐惧让蒋方等人下意识停住了脚步,唯有徐暮蝉还在向前。
  他的瞳孔在行走时转变为黑红之色,长长的头发垂落在身后:“不是黑河,是欧阳玉平。”
  说话间,那些四处游走的长发仿佛找到了猎物一般,迫不及待地钻入了“黑色的潭水”之中。
  原本只是小范围翻涌的“潭水”开始剧烈翻涌,许多黑色的液体从边缘缝隙间溢出,将四周的泥土地也染成了黑色。
  这时震惊的蒋方等人也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了异常。
  这填满了整个深潭的黑色物体,确实不是黑河,因为它虽然看起来像是液体,实则是流动性非常强的固体。
  它是一个整体。
  蒋方当先走上前,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的巨大物体:“这真是欧阳玉平?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徐暮蝉的发丝还在里面搅弄,那巨大之物像是终于感受到了刺激,翻涌得越发激烈,如同巨大蛞蝓一样的身体费劲地翻转过来,欧阳玉平苍老扭曲的脸就镶嵌在那蛞蝓身体的正下方。
  “尔等何人?见了神灵竟不跪拜?”
  他的声音远没有他的模样狰狞可怕,如果忽略样貌,甚至可以说得上充满威严,完全符合普通人对神灵的想象。
  可此刻蒋方等人看着他畸形的身体和扭曲苍老的面容,却很难将之与神灵联系在一起。
  蒋方已经拿出了设备进行拍摄留存,虽然已经确认对方就是欧阳玉平,但他还是再一次确认对方的身份。
  “欧阳玉平?”
  巨大的蛞蝓微微翻转,欧阳玉平苍老浑浊的眼珠转向他,带着明显的不悦:“谁允许你直呼神灵的姓名?”
  蒋方表情越发难以置信,好在他心态还算不错,片刻静默之后,继续按照流程提问。
  欧阳玉平竟然也相当配合,又或者说他对自己的计划十分满意,与其说是回答蒋方的问题,更像是一种炫耀。
  衣锦不还乡,无异于锦衣夜行,正是欧阳玉平的真实写照。
  等蒋方按照流程询问完,旁边的徐暮蝉才终于开口。
  他打量着欧阳玉平畸形的身躯,问道:“你升仙成功了。”
  欧阳玉平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瞬间转向他,怪异笑了几声之后才说:“你也知道升仙?”
  徐暮蝉说:“我还知道你是效仿魏家大少爷升仙,不过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远远不如魏大少爷。”
  这句话显然戳中了欧阳玉平的痛脚,毕竟他曾经亲眼见证过魏家大少爷升仙的景象。
  欧阳玉平沉默许久,才恨恨地说:“魏家小子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占了,而我耗费人力物力寻找了这么多年,却始终无法找到黑河支流。不过好在最后时刻总算叫我找到了,谁能想到这归夷山的深潭里竟然藏着一条支流……我的计划是对的,潮汛能引来支流,可惜我发现得太晚了……”
  “太晚了,要是再早一点,再早一点……”
  欧阳玉平显然心有不甘,着了魔一般地自言自语。
  徐暮蝉却从他的只言片语之中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潮汛能引来支流……所以去年几次忽然出现的潮汛,是你设法引来的,就为了寻找黑河支流?”
  欧阳玉平的眼珠在眼眶里转来转去,嘎嘎怪笑:“你倒是聪明。魏家小子投胎投得好,魏家先祖给他留了一条支流,自然不必再耗费心力去寻。而我就没有这么好的运道了,为了找寻黑河支流,不知浪费了多少光阴和心血……”
  “水南市的潮汛是你弄出来的?”蒋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开始他还听得云里雾里,但到了这里他终于听明白了。欧阳玉平为了狗屁的升仙要寻找黑河支流,竟然设法引来了潮汛。
  “不只是水南市。”
  徐暮蝉定定看着欧阳玉平:“崔僮是你的人吧?雷公村潮汛也和你有关,神仙村是你用来做实验的地方。”
  欧阳玉平依旧嘎嘎怪笑,不承认也没有否认。
  徐暮蝉将所有事件快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想到了遗漏的一桩:“黄石镇潮汛也是你引来的。”
  欧阳玉平这次不笑了,他用一种平和又透着疑惑的语气为自己辩驳:“我只是留下了一个引子而已,引来潮汛那是人心太恶,这样的恶人,死了为我铺路,我也算是为民除害积攒功德了。”
  “若非如此,我怎么会在最后关头找到了黑河支流,成功升仙?”
  欧阳玉平显然当真这么认为,他心平气和地说完,巨大的蛞蝓身体高高地立起来,如同神灵一般下达了神谕:“好了,你们的问题我都回答了,现在你们也该上路了。”
  蒋方等人齐齐掏出枪对准了他。
  徐暮蝉却抬了手阻止:“不用浪费力气,枪对他没用。”
  欧阳玉平笑起来:“也就你还有点见识。”
  蒋方疑惑地看向徐暮蝉,却见徐暮蝉指向前方不远处,仰头问欧阳玉平:“你真觉得升仙是好事吗?”
  欧阳玉平阴冷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徐暮蝉说:“你看,黑河来了。”
  蒋方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深潭连接着的河水一点一点被染黑,黑色的河水缓慢地汇入了欧阳玉平栖身的深潭之中。
  欧阳玉平不明所以,他的身躯过于庞大,不够灵活,过了许久才转过了身体,看见了源源不断朝自己涌来的黑河。
  他苍老的脸上先是浮现茫然,之后还透露出人类的情绪的眼珠忽然定住,然后切换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狂热。
  他高高竖立的巨大身体一点一点沉入深潭,蛞蝓一样柔软的身躯逐渐化作了更为柔软的水流,与源源不断涌过来的黑色水流融为一体。
  徐暮蝉一行人看完了全程。
  刚才还自称神灵不可一世的欧阳玉平,不过片刻之间就化作了一滩黑水,只剩下那张苍老的面皮在水面上漂浮,脸上写满了诡异的狂热。
  直到那张面皮也随着水流飘远消失不见,蒋方才再度出声:“刚才那个……真是黑河?”
  其他人也下意识看向了徐暮蝉。
  和欧阳玉平对话之后,其他人显然都意识到了一点——徐暮蝉对黑河的了解,远比他们多。
  “是。”
  “黑河……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欧阳玉平为什么会……”
  因为太过震惊,问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徐暮蝉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发沉地说:“因为所谓的神灵,本来就诞生自黑河,而现在黑河在召唤它们……”
  而如欧阳玉平这样诞生自黑河的神灵又或者说是邪祟,是无法抗拒黑河的呼唤的,所以他们会狂热地将自己融入黑河之中。
  蒋方等人还是不理解:“欧阳玉平真是神灵?他那个样子真升仙成功?”
  那副畸形可怖的模样,跟传说中的神灵截然不同,说是邪祟才更加恰当。
  徐暮蝉黑红的非人瞳孔转向犹自震惊的四人,缓缓说:“神仙和邪祟本来就是人类的定义,对黑河而言,可能并没有什么不同。而且你们忽略了一个重点,黑河不会无缘无故地召唤它们……”
  “或许,真正的潮汛快要来了。”
  从欧阳玉平补全了缺失的拼图之后,徐暮蝉终于将所知的线索串联起来,终于隐约明白了黑河的意图。
  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他们一直将潮汛定义为“毁坏、毁灭”。
  但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呢?
  欧阳玉平这样贪婪的人为了一己私欲,制造了太多的死亡,无数堆叠的尸体上方,是聚集在一起不得安息的冤魂,它们昼夜哀号不得解脱,而潮汛到来,抹平了一切痛苦。
  之前与黑河联结时感受到的那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似乎也有了解释。
  那是黑河的情绪。
  它或许并非为了毁灭和破坏而来,就像神灵和邪祟于黑河没有差别,人类在黑河面前,或许也同样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黑河或许只是感知到了聚集的阴气和怨气,所以才会出现。
  但它抹平一切痛苦,将所有亡魂苦痛融为一体,对人类文明而言,却无异于灭顶之灾。
  徐暮蝉无视了蒋方等人震惊的神色,缓声道:“我大概知道黑太岁污染的源头了,你们回首都的时候,我和你们一起。”
  一行人又原路折返。
  蒋方等人脱下雨衣将欧阳家的人妥善包裹好,等当地警方赶到之后,将人运到了市区,就准备连夜赶往首都。
  但在机场等待时,蒋方却忽然接到了消息,让他们转道先去江城支援。
  挂断电话,蒋方说:“江城出事了,东阳区遭遇了潮汛,好在系统提前预测到潮汛撤出了大部分人,但仍然有小部分人……这次受影响的人数太多,消息已经有点压不住。上面已经决定向社会层面公开这次灾情,让所有人进入战时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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