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尾蛇(近代现代)——狮子歌歌/公子十六夜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0 18:47:35

  席凛直视他,眼底全无半点偏颇暧昧的情意,问:“你今天怎么回事?一晚上都怪怪的,情绪不好。”
  沈淮序眨眨酸涩的眼睛,低声说:“只是现在天天跟你在一块,一想到要分开,就有点不习惯。”
  “真朋友不会因为物理距离疏远的,”席凛耸耸肩,“再说只是出国而已,又不是失联,你想见我难道还能见不到吗?”
  然而,没过两天,一场阴差阳错的意外便就此将他们推向背离的命途。
  席凛杳无音讯,父亲沉尸河底,沈淮序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先后被抹去了。
  直到七年后,两人再次站在这棵树下,上演的却不是失而复得的欣喜重逢,而是一场物是人非的遗憾。
  记忆里明朗又体贴的少年,如今却眼神冰冷,语气强势。
  席凛看着沈淮序身上那身刺眼的白色实验服,冷声道:“我说过,你执意留在科研所的话,就不要再来见我。”
  “抱歉,刚才出来的急,没顾上换衣服。”沈淮序苦涩地牵起一抹笑,“还有,我已经准备辞职了。”
  席凛闻言,终于肯分过来一个眼神。
  “我今天来,是为了给你这个。”沈淮序拿出一对袖扣,“送你的生日礼物。”
  他笑着说:“虽然你生日在下个月,但是估计那时候我来不了了,就先提前送你吧。”
  席凛看着他,问:“决定好了?”
  “差不多吧,”沈淮序说,“你推荐的大学肯定很不错,那位导师我也联系上了,他说很愿意接收我,也许像你说的,出去深造两年也没什么不好。”
  “嗯,”席凛接过袖扣,“什么时候走?”
  “过两天吧,”沈淮序低下头,“还有点事没搞清楚。”
  “什么事?”席凛沉眉,“科研所那边……”
  “席凛,我自己的事,这次就让我自己处理吧,”沈淮序笑道,“你要好好的,我先走了。”
  “对了,”他走了两步,忽又停下,回头道:“下次来这个秘密基地,我能找到当初你不告而别的答案吗?我现在已经能够到那个树洞了。”
  良久的沉默之后,林拾西问席凛:“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席凛的语调平静到近乎冷酷,“那天晚上沈淮序发生的事,你比我清楚。”
  当晚他受周翰飞邀请,去旁听研讨会,以作投资参考。在酒店大堂遇见沈淮序时,对方极不冷静,一心想往楼上会议室冲。
  当时人来人往,席凛不好多说,也担心沈淮序的举动会引来更多注意,于是便先将他逼退。
  席凛总想着还有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可以说清原委,可残酷的事实证明,他并不能面面俱到,计划设想得再如何周全,有些事情的发展还是会脱离掌控。
  “这一点上,你倒是没冤枉我,”席凛低声道,“他的死,我有责任。”
  林拾西喉咙哽着,眸光暗下去。
  他见席凛从那个锈蚀严重的铁盒里,翻出了一张被小心翼翼藏在拉菲草间的卡片。
  余光一扫,瞥见上面清隽熟悉的字迹。
  由于识字储备太匮乏,他一眼便自动锁定在了仅仅认识的“喜欢你”这几个字上。
  林拾西默默撇开脸,一时竟分不清胸口翻涌的酸楚究竟是因谁而起。
  他站起身,抬脚想走时,手腕倏地被抓住。
  席凛的视线仍停在泛黄的卡片上,话却是对他说的:“不要走。”
  林拾西调转脚尖,将身体朝向了席凛。
  席凛倾身靠过来,脸埋进他的肚皮里,轻轻蹭了蹭。
  “去做手术吧,林拾西,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第62章 “我在”
  “我去。”
  林拾西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看着席凛,坚定道:“我跟你去医院。”
  他握住席凛的肩,像是很怕自己下一秒就后悔,很用力地抓紧对方,“现在就去。”
  窗外风雨正急,一道刺目的闪电劈进来,打在他惨白的脸上。
  脆弱又触目惊心的动人。
  席凛见过林拾西在医院崩溃惊恐的模样,也正因如此,他才知道林拾西主动说出“去医院”究竟有多可贵,多令人心疼。
  他偏头吻了下林拾西的手背,道:“我会陪着你的。”
  林拾西默默往席凛怀里走了一步。
  两人依偎着度过了后半夜,谁也没睡。
  第二天一早,雨还淅淅沥沥地没停歇,早高峰比平常更加拥堵,但林拾西已坐在了联盟第一军医院的教研隔离间的病床上。
  为方便检查,他换上了一条宽大轻薄的长袍式病号服。
  到处漏风似的,身体空落落的没有着落,他无措地扣紧脚趾,不停地做深呼吸。
  “我在,”席凛握紧林拾西的手,“你很安全。”
  林拾西点点头,但病房门被推开的轻微动静,还是把他吓得差点要跳下病床。
  席凛及时把他搂进怀里。
  “小西弟弟,今天表现得非常棒,还记得我吗?”
  秦瀚特意没穿白大褂,跟他一同进来的邓肯和莱斯特两位教授也都面带和蔼之色。
  林拾西下意识先往他们三个人手里看了一圈,沉默而警惕地往席凛怀里贴得更紧,而后才摇摇头,一声不吭。
  席凛拍拍他的背,一遍遍告诉他:“我在。”
  “放轻松。”秦瀚将两位教授介绍给林拾西,简单说明了今天的检查安排。
  邓肯教授要在林拾西清醒状态下做认知测试,而负责腺体研究的莱斯特教授,则需要取林拾西的腺体组织细胞做进一步培养研究。
  林拾西听后,双臂已死死搂紧了席凛的腰,一双黑漆漆的杏眼里满是戒备:“今天不做手术吗?”
  “手术前要做充分的身体评估,这也是为你好。”秦瀚道。
  席凛轻抚林拾西的发顶,问:“你难道不想知道以前科研所给你打的针,到底是做什么的吗?沈淮序的死,和这些也脱不开关系。”
  林拾西忽然想到硬盘,抬头看了席凛一眼。
  席凛了然道:“今天做完检查,我就带你一起去解锁,她是个破密高手,应该能打得开。”
  秦瀚闻言道:“如果有相关的研究资料,请务必拷贝给我一份,这对于了解你们的身体情况会有极大帮助。”
  席凛低头问林拾西:“可以吗?”
  林拾西看看秦瀚,又看看席凛,最终点了点头。
  莱斯特教授因为长期和秦瀚、席凛打交道,会一点中文,但口音奇特,九曲十八弯的腔调听起来相当滑稽。
  想不笑都难。
  紧绷的神经慢慢得以放松,林拾西还算配合地完成了腺体取样,又在席凛的陪伴下,一起贴上电极片做认知测试。
  等一切结束,林拾西除了一身冷汗,倒没再发生失控颤抖的躯体症状,只可怜了席凛的手,被他掐出了血印子,一个个月牙似的指甲印深陷下去,看起来就很疼。
  “怎么不吭声?”林拾西皱紧眉。
  “不疼。”席凛笑着戳了戳他小臂内侧的咬痕,“就当是还回来了。”
  林拾西敛起眸光,半晌才问:“你,进救助院的事,为什么没告诉序哥?”
  席凛笑意渐淡:“没意义。”
  “怎么可能没意义?”林拾西小声道,“他如果知道的话,你们大概……”
  “没有如果,”席凛稍顿,“而且也不能说。”
  林拾西抬眸看向他,“为什么?”
  席凛道:“他这几年一直跟在陆家父子身边工作、生活,但凡有一丁点的反常,都会打草惊蛇。在我登上自由女神号之前,我不能冒险,打乱整个计划。”
  林拾西太阳穴骤然一跳:“自由女神……?”
  “嗯,那是周陆两家的根基,具体情况等你好了我再告诉你。”席凛给他换好衣服,“走吧,我们先去把硬盘解开。”
  席凛找的解密高手,正是他实际掌控的生物科技公司的网络安全主管,名叫颜舒。
  这家公司近两年来一直在与Vita科技高强度竞争,对对方的全线产品都相当熟悉,因此一见到硬盘上Vita科技的Logo,颜舒二话不说先把硬盘外壳撬开了。
  “Vita的产品都一个样,喜欢装定位芯片那种东西,”她动作利落,熟门熟路地在复杂的电路板上,拧掉两个小米粒般大小的感知元件,“这样就能破坏掉它的定位功能,但你说之前已经尝试输入过密码,那大概率对方还是知道了这张硬盘的访问记录。”
  席凛点点头:“嗯,破解它需要多久?”
  颜舒看了眼型号,道:“一天。”
  “不能再快点吗?”席凛问。
  “再催那就是两天。”颜舒道。
  席凛拧眉,刚要说话,林拾西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推去一旁,道:“姐姐你漂亮又能干,我们都听你的。”
  颜舒莞尔,只用了两个小时,便成功解开了硬盘。
  繁密的文件夹大大小小共有1000多个,包含数据约有1.5T,各种各样的实验数据、图片与报告,甚至可以追溯到20年前。
  “你们自己看吧,跟天书一样。”颜舒将数据做好备份,滑开椅子,走了。
  席凛和林拾西来到电脑前,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也不禁头疼。
  尤其是林拾西,一头雾水,只能干着急:“写的什么?”
  “是陆鸣谦这二十多年来的实验记录。”席凛轻点着键盘和鼠标,找到了一个名为“餐点目录”的文件夹。
  打开之后,Exel表格按日期排列,他点开了一份八年前的名单。
  细致检索后,又将其他临近几个表格也都翻看一遍,席凛面色凝重,拿出手机给祁越拨去了电话。
  他开门见山地说:“名单里没找到她,但你还是亲自过来再确认一下。”
  下章在周一,下周开始恢复一周五更的频率
  


第63章 刻在基因里的誓言
  将全部数据拷贝到新硬盘后,席凛就带林拾西回了医院。
  祁越早已等在那。
  见面后,席凛沉默着拍了拍祁越的肩,将文件交给了他。
  林拾西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但他担心自己会再次失忆,强撑着精神不愿入睡。
  “你不睡,那陪我躺一会儿吧,我有点熬不住了。”席凛抱着他挤在同张病床上,颈间的松香浓郁温软,熨帖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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