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尾蛇(近代现代)——狮子歌歌/公子十六夜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0 18:47:35

  陆承安躲过一击,颧骨却被笔尖擦出一道细长的血痕。
  他苦恼地叹了口气,转身拎起旁边的椅子,朝外间走去。
  林拾西刚跑到客厅,后背忽然一阵钝痛,椅子重重砸在了他的背上,继而掉落砸中小腿。
  他重心不稳,整个人踉跄着扑倒在地。
  林拾西顾不上疼,想爬起来,可后背被陆承安一脚踩住,摔了回去。
  “好好说话,别跑好吗?”
  陆承安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满脸痛心:“我是真心想帮你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呢?”
  林拾西极力忍痛,奋起撞开陆承安的腿,怒道:“你这样子让我怎么相信?!”
  陆承安扶了下沙发靠背,站稳身体,问:“我怎么了?我只是想知道你发现了什么线索,我们两个一起合作,总好过你一个人费尽心思瞎琢磨。”
  林拾西咬紧牙关,艰难爬起,一瘸一拐地跑向门口。
  陆承安声音冷下去:“你是去找席凛吗?”
  林拾西闭口不言,在他的手即将触到门锁的一瞬,他听见陆承安叹了口气:“果然,他冲你勾勾手,你就站到他那一边去了。”
  耳后有风声破空而来,林拾西下意识矮身,玻璃杯砸在门上,应声而碎。
  玻璃渣四处崩溅,划破了林拾西的脸颊。
  林拾西抬起手臂护住脑袋,在衣袖缝隙中,看见陆承安拎起手边的凳子,往旁边沙发上用力一砸,暴力拆下一条凳子腿,在手中掂掂分量,然后朝他走来。
  一步一步,带着肃杀的寒意。
  林拾西手边没有可反击的武器,只能抄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往对方身上招呼。
  陆承安却感受不到痛一般,任凭脸被刮破,挥起凳子不由分说砸向林拾西。
  似曾相识的一幕,让林拾西恍惚间回到了那个电闪雷鸣的雨夜。
  手脚顿时僵硬冰凉。
  “你……”
  陆承安置若罔闻,重重一击,木质凳子腿在林拾西的肩背处四分五裂。
  林拾西被剧痛刺激得回过神来,他反抱住陆承安的腿弯,用力一拽,两人齐齐摔倒在玻璃碎片中。
  “那天晚上,是不是你?!”
  林拾西目眦欲裂,扑在陆承安身上,双手掐住对方的脖子低吼质问。
  陆承安却微微一笑,扬手将一管淡红色药剂扎进林拾西的脖子。
  几秒种后,力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林拾西红着眼睛,歪倒在陆承安怀里。
  陆承安抬起下巴,缓慢扭动几下被掐出红色指痕、青筋暴突的脖颈。
  他单手抚过林拾西的发梢,让白皙的后颈暴露在空气中,随后他翻身将林拾西压在地上,低头埋在林拾西颈间用力嗅了几下。
  除了淡淡的血腥味,什么也闻不到。
  陆承安失望地叹口气,从林拾西裤兜里翻出两支录音笔和便签本,站了起来。
  “还我!”林拾西用力握住陆承安的脚踝,嘶吼道。
  陆承安垂眼睨着他:“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先替你保管。”
  说着,他信手翻开便签本最新一页,念道:“姓席的,保护了我。”
  仿佛读到了天大的笑话,陆承安眉梢上挑,连声念了两遍:“席凛?保护你?”
  他矮下身,怜悯地抚上林拾西带血的脸颊,随即一把钳住对方的下巴。
  “你们才见过几面呀,他保护你?”
  “少废话!”林拾西怒目圆睁,打掉他的手,摇摇晃晃地撑站起来,质问道:“出事那晚,偷袭我的人是不是你!”
  陆承安皱起眉:“小西,话不能乱说。”
  林拾西甩了甩脑袋,试图让大脑清醒一点,但大剂量的抑制剂在迅速麻痹他的四肢,脑袋也昏沉得厉害。
  外衣口袋“嗡”地震了一声。
  林拾西想起还有手机可用,想躲进房间求救,陆承安却推了他一把,死死把他按在墙上,轻易夺走了他的手机。
  屏幕上的消息预览,显示刚刚收到了一条信息。
  发件人名为“姓席的”。
  内容是:
  【午安,小玫瑰,中午打算吃什么?】
  “小玫瑰。”
  陆承安喃喃地念了三四遍这个称呼。
  林拾西抬脚猛踢陆承安的膝盖,想夺回手机,陆承安往旁边一躲,借力揪着林拾西的衣领一甩。
  一阵天旋地转后,林拾西再次摔倒在地。
  肩膀随之一痛,陆承安单膝跪下来,用膝盖重重压住他的肩关节。
  林拾西痛得脸都白了。
  “小玫瑰。”
  下巴再次被钳住。
  陆承安逼视着他:“你是玫瑰味的吗?那席凛呢?他咬你了吗?他是不是咬你了!”
  抑制剂起效太迅速,不过短短两分钟,林拾西的意识已抽离大半,大脑也迟钝到无法理解陆承安的意思。
  时明时暗的视野里,陆承安那张向来温和的面孔,变得冷漠而鄙夷。
  “果然是条随时随地都能发情的野狗,”陆承安眸底一派冷酷之色,“你和席凛,都是贱货。”
  


第20章 “隔这么远都能闻出是他”
  意识在迅速流失。
  林拾西只能咬紧嘴唇,竭力借疼痛保持清醒。
  忽然头皮一阵剧痛,竟是陆承安拽着他的头发,像拖尸体一样把他往房间里拖。
  左肩刚被压得脱臼,使不上力,林拾西只能单手反抓住陆承安的小臂,挣扎着去咬、去踢。
  “放心,我现在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大可不必这么害怕。”
  陆承安把人往地上一丢,扯下领带,将林拾西的手腕绑在书桌腿上,他看了眼被抓出两道血痕的手背,反手将血迹抹在林拾西脸上。
  “其实今天还要谢谢你,帮我找到淮序的这支工作录音笔,它一开机,我就立刻过来了。”
  “为什么!”林拾西怒视着他,“那可是序哥!你下得去手?!”
  “原来在你心里,我一直是这么卑鄙阴暗的人吗?”陆承安自嘲一笑,“难怪你从来不肯信任我。”
  “告诉我理由!”林拾西满脸愤恨,恨不能即刻挣断手腕,冲上去杀了陆承安。
  然而,陆承安却说:“我没杀他。”
  他眉宇压低,黑眸里竟隐约闪动着泪光。
  “我喜欢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杀他呢?”
  说着,他伸手抚上林拾西的锁骨与脖颈,一副迷恋的神情:“你也是,我也很喜欢你啊,我对你表白那么多次,处处照顾你,可你呢?席凛不过多看你两眼,你就摇起尾巴,迫不及待地想对他张开腿了。”
  陆承安脸色复又转阴,骂道:“骚#货。”
  他不轻不重拍了两下林拾西的脸,啪啪声在寂静午后格外刺耳。
  “其实你没什么特别的,你不过是用药物催生出的异类,可以让人随便操着玩的下贱玩物而已。”
  他甩甩手,嫌恶道:“太脏了。”
  短短半分钟,陆承安的表情、语气在两个极端间切换自如,惊得林拾西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陆承安站起身,收走桌上的纸笔,以及一切可能用来记录的工具。
  他走到门边,回头见林拾西瘫坐在桌边地板上,脱臼的左臂垂在身侧,仍似困兽般挣扎反抗,扬起嘴角道:“我先回实验室,忙完再来看你。”
  “你回来!”林拾西吼道,“陆承安!你把话说清楚!”
  “说再多有什么用呢?反正你很快就会忘的。”陆承安看眼手表上的日期,“你最好快点忘了,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尽快想办法进到席凛家里,找回那张硬盘,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你保我?什么意思?!”
  林拾西被他矛盾的态度彻底搞糊涂了。
  可陆承安不再多说,锁上房门便转身离开,将林拾西的嘶吼叫骂尽数关在门内。
  林拾西不能坐以待毙。
  比起自身安危,他更担心自己会很快忘记这一切。尤其在见识过陆承安的扭曲一面后,遗忘只会比死亡更恐怖。
  他竭力克服抑制剂引发的困意,勉强跪坐起身,凑到被绑缚的右手腕间,用牙齿一点点咬开绳结。
  房门已被陆承安从外面加固锁死,公寓楼层又太高,暂时无法脱身。
  该怎么办?
  先记下来!
  “自由女神号、自由女神号、陆承安、陆承安……”
  林拾西反复低喃这两个名字,翻遍房间也没能找到任何纸笔或尖刀之类的工具,他彷徨无措地站在桌边,嘴唇发抖,汗如雨下。
  抑制剂在迅速削弱他的意识。
  他扶着桌沿,脱臼的左臂甚至已变得麻木,感受不到疼痛。
  不行,还不能倒下!
  “陆承安!”
  林拾西低吼着,抬手将指尖咬破一道口子,鲜血滴滴答答砸在地板上。
  他踉跄着挪到墙边,以手为笔,写下血字。
  这根手指流不出血了,就换另一根,直到五指鲜血淋漓,直到半面墙写满触目惊心的血红名字,他再也支撑不住,晕死过去。
  **
  “谁又惹咱们席二少不痛快了,坐这半天一句话也不说,也不来打两杆。”
  周翰飞扔了球杆,拉来张草坪椅坐到席凛身边。
  “没谁。”席凛兴致缺缺,声调也沉闷。
  “那个……”周翰飞嘿嘿笑了声,“我前两天跟你说的咱们一起投资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祁越都答应入伙了。”
  席凛扫他一眼:“这么急?”
  “当然急啊兄弟!”周翰飞一拍大腿,“我爸在这一行顺风顺水了二十年,好不容易遇见个坎儿,他正着急呢。如果我能抓住这个机会扬眉吐气一把,以后在他面前我就能横着走路了。”
  说着,他变戏法般掏出一叠文件,递到席凛手边。
  “你看看,这是我做的可研报告,现在生物科技发展这么快,前景大好,这个项目绝对稳赚不赔。”
  “不看,”席凛戴上墨镜,“晕字。”
  “那就不看,都是兄弟,我绝对不会坑你。”周翰飞笑呵呵地说,“你只出五百万,剩下的事都不用管,坐等分红就成,怎么样?这点钱对你来说,也就一个月的零花而已。”
  “嗯哼。”
  席凛懒洋洋地枕着双臂,墨镜下的脸平静无波,态度不明。
  周翰飞毫不气馁,继续在旁边念叨,大有席凛不松口他就不停嘴的干劲。
  不远处的祁越挥出一杆,扬声调侃道:“周大少爷,凭你的毅力,绝对能把你爸这股前浪拍散在沙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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