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之上(近代现代)——一维马赛克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0 18:45:56

  赵屿没有回答,忽然脱掉衣服,说:“既然我的身体……让你这么满意,那就做最后一次……以后别再来烦我。”
  “我不是来找你做这个的。”顾寒声攥住他的手腕,幽深的眸子里酝酿着风暴:“我问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做就脱,不做就滚。”
  赵屿冰冷的态度刺向顾寒声,即便没有喝醉他也是这种态度。
  营养不良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人,还叫嚣着要跟他做最后一次。
  他连死都不怕,还会害怕顾寒声的怒火?
  这惹怒了顾寒声。即便郭琳死了,他也不允许赵屿跟着去死。
  他再次将赵屿抵在墙边强硬地吻下去。他不会和赵屿做,但也不会走。
  在过去三天的坐立难安中,他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只是不想让赵屿从身边逃脱。他习惯掌控一切,却不是一个非常偏执的人,在以往的感情中来去自如,从不深陷。
  这一次他却失控地偏执于此,越是感觉抓不住,越想用力地握紧。好像心被撬空了一块,无论怎样都填不满。
  “滚……开……!”
  赵屿剧烈挣扎,不想和他接吻。
  一次又一次,顾寒声仿佛很懂他讨厌什么,每次都会精准地刺中他的心,让他受伤流血。
  这个的吻让赵屿绝望,他放弃了挣扎,眼眶又酸又痛,眼前的景象变得非常模糊,泪水不受控地落下。
  在这抵死纠缠中,顾寒声尝到了一丝咸味,他从不知道他的眼泪是这种味道,如此苦涩。


第52章 接住他的心
  “不做就让开。”赵屿再次推了下顾寒声,力道微乎其微。他的脸慢慢变得惨白,眼前一黑,身体忽然发起抖来。
  “咳咳咳……”他捂住嘴,伴随着反上喉咙的胃酸,星星点点的血色染红了他的手掌。
  顾寒声拉开他的手看了一眼,顿时变了脸色,抄起他的双腿抱起来向外走。
  “咳……放开我……咳咳……”
  “不想死就别动!”顾寒声黑着脸快步往外走,见电梯迟迟不来,不由得低骂了一声,抱着他冲下楼梯。
  赵屿头晕得厉害,全身乏力,胃部的刺痛反反复复地折磨着他,痛得想死。
  他蜷缩在座位上闭上眼睛,耳边传来顾寒声的声音:“别睡!马上就到医院了。”
  凌晨的急诊灯牌亮着刺眼红光,顾寒声抱着他冲进医院,手在发抖,后背几乎被汗水浸透。
  一名急诊医生走出来查看情况,看见赵屿的脸时露出一丝诧异。若赵屿还有力气睁开眼睛,就会发现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洛杉矶一别后,在国内又遇见了庄疏白。
  庄疏白一边做基础检查一边询问顾寒声:“病人什么症状?”
  “咳血。”
  “喝了多少酒?”
  “半瓶四十度以上的。”
  “他长期酗酒吗?”
  “酗酒一周了。”
  庄疏白隔着两米远就闻到了赵屿身上的酒味,看着青年痛苦苍白的表情,心再一次被轻轻扯动。
  看来他还没有从亲人过世的痛苦中走出来。
  “心率九十八偏高,血压还算正常,咳血可能是有胃出血的症状,需要做一个胃镜看看具体情况。”在护士准备插留置针时,庄疏白说:“我来。”
  尽管为了减轻他的痛感,庄疏白的动作精准而迅速,但粗大的留置针扎进手臂时,赵屿还是痛得动了一下。顾寒声按住他的肩膀,目光凝视着他痛苦的表情,眉心压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赵屿被推进了急诊抢救室,顾寒声站在门外看着亮起的“抢救中”的牌子,心绪不宁。他的手指轻微发抖,因为抱着赵屿的时候太用力,指节都有些僵硬发酸。
  在来的路上,顾寒声有很长一段时间脑子里只有赵屿被染红的手心。他试着用说话让他保持清醒,可根本就没有用。
  比崩溃更可怕的是崩溃后的一蹶不振,赵屿似乎正在滑向那样的深渊,而顾寒声毫无办法。他可以像以前一样,让家庭医生和康复师一天二十四小时监测赵屿的身体状况,但前提是赵屿愿意配合。
  现实很残酷,他不能强行监禁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逼他停止这些自毁的行为。
  只要赵屿想,随时都可以走进大海,或在任何地方买几瓶烈酒喝到死。顾寒声无法威胁一个想死的人,更何况他说的话对赵屿已经不奏效了。
  顾寒声从未感到这般无力,仿佛遇到一道无解的难题。他好多年都没有这样心慌了,心跳声在耳边鼓噪,只有自己清楚在看见赵屿咳血的时候,他的心跳有多快。
  要是我今天没有去酒店找他——顾寒声咬了咬后槽牙,看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
  赵屿被推出来时还处在麻醉中,庄疏白看向守在病床边的男人:“出血症状已经止住了,你可以不用担心。”
  他看着男人望向赵屿的表情,似乎不是普通朋友,要说是家属则更不像了。
  是特殊的亲密关系吗?
  庄疏白没有多问,轻轻掩门离开。
  回到办公室,庄沛楹正坐在他的位置上玩桌上一个小熊摆件,抬头说:“好难见到庄医生一面啊,刚回国就上夜班,要不要这么爱工作?”
  庄疏白笑了笑,走过她身边时摸了下发顶,“准备下班的时候遇见一个朋友来急诊,就加班了一会儿。找我有什么事?”
  庄沛楹转着椅子面向他:“妈问你今天要不要回去吃饭。”
  “好啊,我中午回去。”
  “晚上呢?我可以帮你调班,休息一天呗。”
  “调班要提前一天申请。我走了,其他医生就要临时顶班,不合适。”
  庄沛楹弹了下小熊头顶的弹簧小花,笑道:“你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要是以后做院长,估计没有医生会反对。”
  “楹楹,我不会做院长。”庄疏白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温声道:“我回来是为了支持你,你比我更懂怎么管理一家医院,不要管别人怎么说,你应该对自己更有信心。”
  庄沛楹扁了扁嘴,感动地抱住他的腰:“哥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庄疏白理解她的不安与试探,但并不会因此与她生出嫌隙,从小到大,她争强好胜,他便站在她身后支持和维护她。
  庄疏白并非佛系,而是相比权利,他更疼爱妹妹。
  ……
  麻醉让赵屿感觉不到痛苦,表情终于安定了下来,呼吸均匀地睡着了。顾寒声在病床边坐了很久,最终拨通了周岚的电话。
  尽管他讨厌周岚在赵屿身边转,但赵屿信任的人似乎只有这一个。把周岚摇过来看着他比让吴助理看着更合适。
  赵屿醒来时有些精神恍惚,以为自己喝酒喝多了没睡醒,身体一点都不痛,还有点发麻。
  门外顾寒声的侧脸一闪而过,而后周岚推门而入。
  “小屿!”周岚快步走过来,“你躺着别起来。”
  “我怎么在医院?”
  “你胃出血,顾总把你送过来的。”周岚看向他苍白的脸,担心地叹了口气:“你这几天不会一直在喝酒吧?再这么下去,身体都要垮了。”
  胃出血?
  赵屿摸了摸腹部,疑惑道:“我没感觉。”
  “那是麻药的劲还没过,还有止痛药起效了。”周岚扶额:“说真的,别再喝酒了,每次打电话给你都是醉醺醺的,还不肯说你在哪。现在让我抓到可别想再跑了。”
  他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正色道:“我知道郭琳过世对你的打击很大,但你希望她在天上看见你一直这样吗?心情不好也不能这样对自己,难受就找我倾诉,哭也行,我还可以陪你一起哭。但你一直不沟通、不出现,我除了干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不是朋友吗?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
  赵屿沉默半晌,低声道:“不喝酒我睡不着。”
  “要是真睡不着,我等会儿问医生能不能给你开片安眠药。”
  “谢谢。”
  周岚心中五味杂陈,房聿洺说得对,他其实不太会安慰人,说了半天好像没有一句话说进赵屿心里。
  病房外的走廊里,房聿洺靠在窗边说:“我说什么来着?叫他来也没用,还不如请个心理医生。”
  顾寒声本来也没准备让周岚起什么安慰作用,只是需要一个能看住赵屿的人,不让他胡闹。
  房聿洺戏谑道:“当初让我缠着周岚拆开他们,现在又把他们凑在一起,表哥,这么干不合适吧?”
  顾寒声反问:“哪儿不合适?”
  “对我不合适。”
  “怎么?”
  “我这人比较感性,接触久了容易情根深种,已经爱得不可自拔了。”
  “爱谁?周岚?”顾寒声嗤笑一声。他了解房聿洺的尿性,根本不信他这番鬼话,又说:“不管你爱上了还是没玩够,现在我需要周岚陪在他身边,别捣乱。”
  房聿洺耸耸肩,未置可否。
  秘书给顾寒声发来了日程提醒,他看向病房门,沉默半晌,说:“我今晚会过来,你老实点。”
  “知道了表哥,快走吧。”房聿洺笑着挥挥手。
  此时庄疏白正准备回家,刚坐上车,就看见顾寒声下楼驱车离去。这令他深感意外。
  就算赵屿醒了,也正是需要有人陪在身边的时候,这个男人却走了?
  难道说他们并不是那种关系?
  庄疏白思考片刻,给母亲打去电话:“妈,我今天中午先不回去了……嗯,临时有点事,后天一定陪您。”
  做完手术后两天都要禁水禁食,只能靠输液补充水分,赵屿不好意思看周岚陪着饿肚子,便说:“周助,你去吃饭吧,我现在这样哪儿都去不了,跑不了的。”
  周岚半信半疑,还是放心不下。房聿洺将病房推开一条缝,歪着头半是撒娇地说:“亲爱的,我饿了。”
  赵屿催促道:“你女朋友都饿了,快去陪她吧。我输着液呢,能去哪啊。”
  “那好吧,我一个小时之内回来。”周岚无奈地瞥了房聿洺一眼,又说:“他不是我女朋友,而且还是个男的。”
  赵屿看向房聿洺那张雌雄莫辨的脸,还有脸上半永久的嬉皮笑脸,花了几分钟消化这个信息,不由得想,不是女朋友,那应该是男朋友吧。
  正在他出神时,病房门又被推开了,他还以为是周岚又回来了,却看见了一张有些熟悉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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