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非我(穿越重生)——枕酒眠花

分类:2026

作者:枕酒眠花
更新:2026-08-17 08:31:42

  不过很多人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三皇子就一口咬定林夙不可能是继承人,一定篡改了遗诏,对此林夙未做回应,后来他偷偷找了太医试图验尸,检查结果是临帝大椎与神阙穴有淤青,大概率被武林高手点过背后两个穴道,死因不排除与此有关。
  但林夙只是找到之前的太医为自己作证,临帝生前便有敲打这两处穴道的习惯,并非他回来才有的,此事也作罢。
  临帝快速下葬后,林夙登基的仪式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但奇怪的是这之后安千岳都没有再出现,似乎那一天之后,他就密室中突然蒸发了。
  林夙派了无数人去找安千岳的踪迹,甚至连何成道的尸体都找回了,都没找到一丝线索。
  但正因为这具尸体,林夙霎时又被推至风口浪尖,何成道是大内高手,秘密守卫皇城,最重要是保卫帝王安危,他这样离奇死在宫外,无论和临帝的死亡是否有关,都是可以拿来大做文章的,这其中的得利者林夙,毋庸置疑是嫌疑最大的。
  林夙有意不去回应此事,只想等舆论自行平息,没想到消息在部分人的推波助澜之下,竟传得越来越离奇。
  他登基在即,事务繁多,加之那之后始终找不到安千岳,所以见舆论发酵开来,更加心烦意乱。
  不过,他想起之前偷听到的消息,安千岳似乎还安排过一个弟子在太医署,这人是好不容易安插进来的,应该不会轻易消失。
  他当即走到太医署,用“桃枝”的名字,果然找到一个不太起眼但看起来十分沉稳的小太医。
  桃枝比桃叶桃果大好几岁,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容清秀,双目有神,虽然只在角落做些杂务,也显得很有条理。
  林夙将桃枝叫住,单刀直入问起了安千岳的事。
  桃枝显然有些惊讶他会找到自己,不过或许是因为安千岳早交代过,他有些为难地摇摇头,并不肯说。
  林夙道:“他不许你说告诉我?那你不用开心,我问你的话,你只需摇头或者点头。”
  桃枝简单思索了下,没再拒绝,慎重地点点头。
  林夙整理了一下思绪,道:“他……是自己想离开了?”
  桃枝想了想,点点头。
  林夙沉默一下:“他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么?”
  桃枝摇头。
  林夙:“他会离开东都么?准备去哪里?”
  桃枝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林夙立即反应这两个动作的含义,桃枝并不知道他会去哪里。
  他又问:“那……他什么时候会走?”
  桃枝看着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林夙反应过来,才道:“是他没有告诉你,还是他也没有决定?现在呢,他还在东都吗?”
  这次一连串几个问题,极难回答,桃枝思索一会,摇了摇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林夙挑眉:“在,还是不在?”
  桃枝已经憋了好半晌,这会儿也知道摇头点头都回答不了他的问题,叹了口气,轻声说道:“陛下不要再问了……山主今天出发的,估计现在正在路上。”
  林夙听完眼皮一跳,猛地转头。
  宫门无限地从面前延伸出去,红墙纵横交错,视野里的一切都被禁锢,分割,只有向上看去时,头顶的碧蓝穹顶才显得广阔无垠。
  天空覆盖着远处辽阔旷远的土地,出了层层宫墙,出了巍峨城门,天地大到没有任何真切的分野。
  安千岳的性格,确实会比较喜欢自由。
  林夙出了太医署的门,不由自主地想,从放上遗诏的那一刻起,他就只会束缚在宫墙之中,而安千岳则可以不受任何约束遨游天地……
  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除了今天,他们大抵真的再难有见面的机会了。
  林夙看着头顶的天空,忽然生出一股奇异的念头,庙堂之高,江湖之远,究竟哪一处才是他的容身之所?
  他处心积虑获得这一切,诚然赢了,可事物不会定格在这一刻的输赢,斗争也绝不会只止一次。
  他只觉得一阵厌倦,一阵没来由的冲动涌上心头,他伸手脱去了自己明黄的外袍,施展轻功,以奔向自由的姿态,快速往外飞去。
  现在没有坐镇的高手,整个皇宫武艺最高的就是他,他一路出去,没被任何人发现,也没被任何阻拦。
  他很快便出了宫墙,没过一会儿,东都的城墙也被他甩在身后,他在路上狂奔,不知道为何,越飞越觉得兴奋,似乎前路等待他的便是自由。
  他循着一点踪迹一刻不停地往前,不知追了多久,两侧风景变得越来越陌生,他忽然有直觉,以他的速度,安千岳定在这附近。
  他停下来脚步,抬头四顾,生怕安千岳是在躲他,他们功力相差仿佛,若安千岳下定决心不见他,他是找不到他的。
  树叶被风吹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耳力极佳,每一处声音都不曾放过,生怕哪一片树叶后便藏着安千岳,像他们头两次见面一般。
  可他环顾了一大圈,也没哪片叶子后有藏人的痕迹,他不甘心,继续往前面走去,这次没走出几步,一只铃铛突然从远处飞来,射至脚下。
  “殿下,太远了,便送到这里吧。”
  林夙猛地抬头,露出一丝笑容,往铃铛射来的方向看去。
  “安宵!”
  安千岳声音轻快:“殿下,这个名字只有你知道。”
  林夙循着声音追上去:“为什么不告而别?你在怪我么?”
  安千岳声音带了几分笑意:“能为殿下办事,在下求之不得,怎会怪您。不过臣生性懒散,无法适应在朝为官的生活,还是向往无束无拘的山野,殿下抬爱,追到了这里来,可恕臣不能跟您回去……殿下,请回罢。”
  林夙一圈圈扫过树林,仍确认不了他在什么地方。
  他有些自暴自弃:“就算我请你留下你也不肯么?你知道的,无论旁人怎么说,史书怎么写,我都绝不会承认你是凶手。”
  “可我眼中殿下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安千岳轻声道,“殿下,已经很晚了,你走太久,别人会起疑的。”
  林夙沉默良久,终于再次抬起头:“那我跟你走罢。”
  安千岳似乎被他惊到了,好半晌未能开口,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陛下,社稷为重。”
  林夙轻轻扯起嘴角,这话太幼稚,太荒谬,太轻狂,他没有资格说。
  “我开玩笑的,安宵,你当真非走不可么?”
  安千岳“嗯”了一声,声音很温和,带着柔软的安慰:“陛下,您能送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林夙:“我还记得我俩第一次见面……那时你拒绝见我,我好生气,我以为你是个故弄玄虚神棍,甚至决定日后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找到你头上,可没想到,最后果真是你帮我最多。安宵,你说,咱们这是不是前世的缘分?”
  “殿下怎么也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安千岳忍不住笑出了声,“师父虽然教过我占卜术,不过我从未用过,早忘光了,那时拒绝您,也只是由于一场误会,如果桃朵能回来得早点,如果我知道那次泄洪与你无关,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至于前世今生,更是无稽之谈了。”
  林夙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听起来确实荒谬,可除此之外,我不明白,你为什为我做那么多。只因为我是五殿下么?”
  “五殿下便是你,你便是五殿下。”安千岳这次等待了更久,才轻轻道,“你们之间,本就是不可分割的。”
  这话说完之后,身旁一片树梢的枝叶晃动,林夙知道那里有人,忙飞身上去,可树后空空如也,没有一点安千岳的踪迹。
  他正要转身,却突然发现,树枝上横着一把剑。
  是宵练剑。
  安千岳偷偷调包来,不惜得罪折兰温,也要为他保住他的剑。
  现在终于物归原主了。
  林夙抱着剑回到宫中,此刻已近戌时,发现他终于回来,一群宫人忙不迭围了上来请罪。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手中的剑,一步步往前,回到书房前时,负责查案的大臣还等候在门口。
  林夙有些诧异,这个案子怎么会这么快就有进展?
  见他终于出现,大臣连忙带着奏折凑上来:“陛下,杀害何宗师的凶手身份已经明晰了,据悉,此人正是江湖中臭名昭著的血影教教主,江湖人士为了扬名不择手段,竟敢挑衅到皇家暗卫手中……不过此教一向藏身西南,行踪不定,就是江湖中人也找他们不着。陛下,您说这……”
  “是吗?”林夙听见这番话,表面仍不动声色,心中却想,安千岳走之前,还不忘给他解决一个棘手问题。
  他虽然不愿再提这件事情,但仍不得不接住他的话往下,语气平淡道,“何成道承诺先帝永生不离开大内半步,如今却被人击杀在宫外,足可证明玩忽职守,江湖中人一向好狠斗勇,恩恩怨怨永无止息,既然他技不如人,输了便死了,也是常有之事,不足为奇。”
  他走进书房,在明黄的龙椅坐下,大臣亦步亦趋跟上来,在案前恰到好处地停下。
  “那,依陛下的意思,这案子……”
  林夙声音疲倦:“结案罢。”
  “是!”大臣点头称是,但不曾退下,犹豫半晌,才继续向林夙道,“陛下,坊间还有一则传言,只是猜测,当不得真,但可以姑且一听……据说血影教上一任教主已死,如今继任的新教主,正是碧峡山中那位山主,早先三殿下还曾费尽心机拉拢过……”
  此人试图讨好林夙,正是想要祸水东引,将三皇子往幕后主使的方向引导。
  林夙听明白他的心意,忽然将剑一放,抬头看着他,大臣不明所以,只觉得这眼神十分可怕,姿态愈发诚惶诚恐,汗珠都险些从额头滚落,林夙见施压够了,忽地一笑,和颜悦色道:“爱卿不必紧张,坊间既有如此传言,想来并非空穴来风,不过父皇生前常说,三哥品行端正敦厚孝顺,此事即使是那血影教主所为,而那教主即使又真是碧峡山主,想来也说明不了,父皇老了,病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谁也难逃那一天。”
  大臣忙不迭点头:“是,是,先帝寿数已尽,此事确实与旁人无干。”
  林夙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不再说话,这件事他本就理亏,绝不能再将事态扩大,若赶狗入穷巷,定是会咬人的。
  大臣察言观色,见状立即告退,快速退出了书房。
  人一走,林夙又将剑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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