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非我(穿越重生)——枕酒眠花

分类:2026

作者:枕酒眠花
更新:2026-08-17 08:31:42

  林夙:“先闭上嘴,我就给你拿。”
  木观立即闭嘴,林夙将酒水送到他跟前,又被他要求倒酒。
  他只好拿出杯子倒满一杯,刚递过去,木观便迫不及待一饮而尽,他又倒一杯,木观又喝下,几杯之后,动作才满下来,林夙知道他这是喝得够了,抓住他的手心,在上面写道:“隔墙有耳,但无眼。”
  他方才刻意观察过聋哑人进来的大门,外面并没有布置额外的机关,地牢阴暗,因此任何光点都会很清晰,既然地牢没有额外的孔眼供人窥视,那外面的人自然只能听见他们的话,看不见他们的动作了。
  木观既然确定这点,也不再假装喝酒,而是抓起林夙的手,写到:“那就是最好的。”
  他顿了顿,又继续写下一句话。
  “从现在起,我教你探渊手。”
  林夙一惊,虽然明白木观的意图,但还是向他写出了自己的顾虑。
  “我内力已失。”
  木观也是始料未及,迟疑一下,写道:“柔刀?”
  见他面色茫然,木观解释道:“是一种毒。”
  这点林夙早已确认,因此点头:“是毒。”
  木观闻言叹了口气,然后在他手中写道:“我亦中此毒。”
  木观是一宗之主,也是江湖中的成名高手,会被下此等珍稀罕见的毒药不稀奇,稀奇的是林夙一个年纪轻轻的后辈,也会被那伙人如此谨慎对待,这实在是有违常理。
  木观简单思索片刻,并不能将眼前的林夙与自己认识的人对上号,心中暗暗纳罕,不过实在想不到,也就算了。
  林夙知道他是希望自己学了探渊手,帮他打败张剑初,如今看来,这仅剩的希望便也落空了。
  木观倒过酒,慢慢喝了几杯,沉吟片刻又向他道:“还有办法。”
  林夙挑眉:“什么?”
  木观盯着他的眼睛,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兴致勃勃地拉过他的手,又写道:“只许比探渊手,不许拼内力!”
  既然这个年轻人中毒前是个高手,那他要学探渊手自然更加轻松,况且还有自己倾囊相授,哪怕时间紧凑,只能抱着三天佛脚,想必也比只学过三招的几位长老强。
  探渊手本就是极深奥的功夫,最罕见的是不必依赖高深内力就有极高杀伤力,木观若非受伤太严重,站起来都费劲,这场比试就是亲自出马也不一定会输。
  两人既然决定好,当下便行动,木观将口诀一句一句写给林夙,林夙一字一句背下,背上一段,再去练习一会儿。
  牢房太黑暗,几乎看不清对方动作,林夙练得如何自己全然不清楚,可他一旦提出这个担忧,木观都会毫不在意道:“随便练就成。”
  探渊手共十六式,走的是千变万化奇妙诡谲的路子,一招之中隐含数种变招,正如海面的风浪,时缓时疾,有大有小,一簇接一簇的浪花看似大同小异,实则独一无二,不可复刻。
  正因为这般机变灵巧,探渊手几乎没有统一破解之法,但也正是因为,每一招的学习都都耗费不少精力。
  林夙一旦学起来东西就极度投入,意识到这门功夫的精妙之处时,更是物我两忘,专心致志投入其中,探渊手十六式,分为第一式沧波探珠,第二式浅滩掬辉,第三式潮生拂澜,第四式浪握玄珠,第五式寒渊掠影……直至最后一式分穴定澜,正是一个人在大海之中浮沉摸索,寻找宝珠,最后大功告成携珠出水的步骤。难得是每一招都似乎有无穷无尽的推演变化,他废寝忘食学习,连饭送了几次都不清楚,更不记得时间过去多久,最后还是木观看时间差不多了,将他叫住。
  林夙此刻虽然脸颊略微凹陷,面容十分憔悴,双眼却射出不一般的光彩,他也知道自己这几天没怎么睡觉,但听木观让自己去睡一会儿又颇有几分不舍。
  “探渊手千变万化,我似乎还没有学好。”
  木观笑道:“学得几成?”
  林夙思索一番,有些惭愧:“至多三成。”
  木观点点头:“够了,够了,还多了。况且你只学了十五式,现在你先休息,明日我再教你最后一式,这最后一式才是精髓所在。”
  林夙听他这么说,心中早已期待起来,但木观既然说了第二天教,今天就绝不会再教他,哪怕再好奇,也只能点点头,倒头先睡下去。
  他几天废寝忘食,虽然精神亢奋,身体却早已劳累不堪,几乎一闭眼就沉入梦乡,这一夜一个梦也没有做,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想起比试的事,一下清醒过来。
  这一醒才发现,船不知何时起已经停了,木观不知为何,竟也没叫他。
  “醒啦?放心,还有时间,过来先吃些东西。”木观声音十分轻松,乐呵呵的将他招呼过去。
  林夙走上前,无奈道:“前辈,船停了多久了?”
  木观悠然道:“约摸一刻钟,你放心,来得及。”
  林夙想起昨夜他说的话,他本打算睡两个时辰就起,趁最后的时间多练习最后一招,没想到一下睡过头,现在船已经靠岸,再学想必已经来不及。
  他沉默不语,心中思索这十五招应该如何运用,木观见他不说话,笑道:“怎么了,没睡够?还是紧张?”
  林夙道:“我睡过头了,现在学最后一招也来不及。前辈应该早些叫醒我的。”
  “来得及,来得及。”木观抚了抚自己胡子,笑眯眯道,“老头子虽老,却还没糊涂,难道还会不记得说过的事?你天资卓绝,悟性惊人,难道此前没人和你说过?”
  林夙一怔,摇了摇头。
  他师父性格洒脱随性,教导方法一向简单粗暴,从来只嫌他学得慢,盼他更快一点,自然不曾夸赞过他,但这些都是小事,他脑海中回忆了这三天所学,眉头皱得更紧。
  “我睡前尚只学得三成,这会儿估计只剩下两成不到,想赢应该是不成了。”他食不下咽,放下冷掉的饼,“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忘了就对了。”木观道,“我现在就教你第十六招,水火为无形之物,探渊手为无形之招,越拘泥招式越学不会,你苦学三日,发现没有学会,还敢承认没有学会,已比那些不懂装懂的草包强上数倍。探渊手共十六招,最后一招便是无招,等你什么时候将现在学到的都已经忘记,什么时候便大成了!”
  林夙听完这番话,萦绕心头数日的困惑霎时解开,大有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之感,正想再说什么,木观提醒他:“有人来了。”
  过道的大门在下一刻被打开,这次进来的人已经不是聋哑人,而是张剑初为首的几位长老。
  最年轻的张剑初俨然是众人中的代表,上前数步,恭恭敬敬道:“有请宗主上岸。”


第50章 惊涛(3)
  木观扶着桌子, 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张剑初想要来扶,也被他躲过。
  他站直之后踉跄了一下,一旁的林夙下意识搀扶了一把, 这次木观没有拒绝, 只是威严的看着他:“小子,这几日你表现得很不错, 回去可以找你们主子给你嘉奖。”
  林夙无奈苦笑:“我当真不认识船上的人。”
  木观想了想, 笑了:“小兄弟,看来这几日真是我误会了你,他娘的, 你不早说。我对你不住,但也没法子, 我有一堆不肖子孙,如今已是泥菩萨过江, 也补偿不了你什么。”
  林夙毫不在意:“这事我已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木观十分感慨:“其言必信, 其行必果, 已诺必诚, 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 羞伐其德。你比我这些不肖子孙强不止一星半点,你放心,有我在一天,护你一天。”
  他说罢, 看向张剑初:“我要他陪我上岸,你不同意, 我就不去。”
  全船上下大概没有一个人知道林夙是谁,也没一个人在乎他出不出去,既然现在木观强烈要求,而林夙又无足轻重,那将他捎上也不过顺带手的事。
  因此张剑初丝毫都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了下来。
  微咸的风迎面吹来的时候,久未见日光的林夙和木观都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今日正好是个晴天,平静的海面蓝得像一副画卷,与同样清朗湛蓝的天空相接,几乎融为一体。
  两人从不见天日的地牢出来,又看见这幅景色,恍惚间生出几分再世为人的感受来。
  不过,虽然风景不错,这座海岛的地势却十分刁钻,不仅连海的大片沙滩毫无遮挡,视野绝佳,连深处的山坡上也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植被遮挡
  大船像一头巨兽默然矗立,挡去近乎大半的海岸线,木观与林夙相携下了船去,衣衫猎猎,风尘仆仆,踏上布满砂砾的海滩。
  以张剑初为首的几位长老,及一些亲信弟子此刻已经自发围成一个半圆在前等候,不待林夙和木观走进半圆,张剑初便开口喊到:“千湖宗第三十八代传人张剑初,按照约定,讨教宗主高招!”
  木观握住林夙的手略微紧了紧,很快又松开,说道:“向我发起挑战的,你还是第一个,想必也会是最后一个。”
  张剑初听出他的弦外之音,骤然抬头,一时心头火热——自己会是最后一个!自己一定就是结束他宗主之位的人!
  他几乎要喜形于色,但仅存的理智还是使他按捺住心头的激动,不动声色道:“弟子惶恐,宗主功参造化,宝刀未老,弟子何德何能取而代之,如今实属形势所迫,还望宗主恕罪!”
  “你不仅不惶恐,你的胆子还大得很!”木观话锋一转,神色肃穆地看向他,“我问你,老宗主当年将千湖宗交到我手里,难道仅凭我功夫高,本领强?千湖宗兴盛百年,人才辈出,惊才绝艳之辈不计其数,难道来一个功夫强的,水门令就要易主一次?”
  这一番质问,逼得张剑初头皮一阵发麻,他拿不准木观的意图,心中一片惶恐,下意识反问:“宗主是何意味?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宗主你……”
  “我何时说过我要反悔?”木观神色放松几分,“我只是提醒你,本教传人,德行为先,武艺为次。你既然学过探渊手,已有挑战我的资格,不过你资质平凡,不堪大任,非我看你不起,别说挑战我了,就是我身边这个路人,现学两招,你也打他不过。”
  张剑初一颗心本就七上八下,这会儿听了这番话,更是怒火中烧,心想好你个木观,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故意给我难堪,亏我还想着要对你手下留情,现在你既不留情面,自己也不必枉做好人了,当即咬紧牙关:“宗主说笑了,宗主想必这两日也休息好了,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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