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非我(穿越重生)——枕酒眠花

分类:2026

作者:枕酒眠花
更新:2026-08-17 08:31:42

  林夙听他这样一说,又想起一直也没出现的安千岳,不禁真开始担心起来。
  他既然一直在船上,怎么始终不曾找到这里来?不知道他现下到底怎么样了?


第48章 惊涛(1)
  被林夙担心的安千岳, 此刻正在一间房间里看戏。
  其实他并非故意听墙角,而是不小心误闯进来的。
  但很显然,屋子的主人并不想看见他的存在。
  因为这间屋子里满室春光,正在上演一出活春宫。
  只是主角是一对男人。
  安千岳倒不是八卦的人, 也不是有意想听墙角才溜进来的, 他自打从房间出来,就察觉到情况不对, 船上丝毫没有筹备晚宴的意思, 反而满地狼藉,像是盛宴已经散场。
  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挥之不去,他从大厅穿过, 看见墙上的血迹,地上的酒痕, 更加确定变故已经发生,船上刚经历过一场大乱。
  既然知道这点, 那也能确认他们被请上船的目的并不单纯了。
  他知道有诈, 本想回去通知林夙离开, 但是回去的路上正好有人过来, 为了避免与人迎面相撞,他只能先钻进一间房间躲避,但过来的人恰巧也进了房间。
  他总不能在这时堂而皇之的开门离去。
  于是只能先藏在角落, 没想到便目睹了眼前的一切。
  进来的人一老一少,年轻的约摸十八九岁,面如敷粉,举止阴柔, 言语间自有一股柔媚惑人的特殊气质,似乎研习过媚术, 在床笫间更有数不清的新鲜花样。另一个人则须发斑白,皮肤松弛,当对方的父亲也绰绰有余。
  这样的春宫无疑没什么看头,偏偏两个人兴致不浅,胡闹了足有一个时辰,才翻身躺下。气喘匀了之后,少年才用有些嘶哑的声音道:“怎么样?我的媚术可是大有长进?”
  “好得很,和普通人比,已经算得上高手,送进拥翠楼,也够当个头牌。可惜了。”老人抚摸他雪白的肚皮,嘴上却道,“可你是个男人,想进主上的后宫,这还远远不够。”
  少年脸色一变,当即破口大骂:“好你个死秃鹫,当初是你说的可以将我送进主上后宫,我才来跟着你,你吃干抹净,难道现在想不认账?”
  “你着急什么?我又没说不行……当初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不要那么快学媚术,是你自己不听,咱们主子最防备有媚术的人,你要他卸下防备,总要多花些功夫的……”
  少年又躺了回去:“你记得你说的话,要是骗我,我保管杀了你……”
  那人丝毫不顾他的威胁,与他嬉笑了一会儿后,又来了一次,然后才依依不舍开门离开。
  他一走,少年立即拢好衣服从床上跳起来,跑去柜子去神神秘秘地里掏出一个盒子来,将盒子打开,一个黑色的骷髅头出现在眼前。
  安千岳认真看过去,见少年手指敲了几下,一只足有小臂长的蜈蚣就试探着钻了出来,脸上神色略变了几分。
  那蜈蚣通体漆黑,见到活人后小心翼翼地试探一番,不肯往前,少年拿刀将手腕切出一道口子,这下蜈蚣迫不及待就贴上去,将血水全吸收了,不过一会儿,一些深红发黑的毒液从尾部溢了出来。
  少年用小瓷瓶将毒液收集起来,又将蜈蚣藏进头骨,再把盒子合上,藏回在柜子中。收集到的毒液则倒一片铜片上,再将蜡烛移过去加热铜片。
  毒液加热后化作雾气升腾半空,少年十分享受的将吸干净毒气,立即又坐下运功。
  暗处的安千岳看完全程,忍不住看向床上打坐的少年,眉头紧锁,此人小小年纪,花样倒不少,不仅媚术上造诣不浅,就连这等失传的毒功都会。
  这毒功他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修炼首先需要取乱葬岗中吃死人腐肉长大的蜈蚣,此后依旧用尸体喂养,再不时给他投喂一些主人的血肉,蜈蚣认主以后,便不会伤害主人,主人也可借他分泌的毒液修炼。
  凡练成这门功夫的人,此后浑身都带毒,打斗中只要与人有肢体接触,便能将人毒倒。
  因为功法太恶毒,修炼此功的人都会成为武林中的众矢之的,人人得而诛之,因为平均寿命不超过三年,平日又要东躲西藏,基本丧失把功法流传出去的机会。
  不知道此人是从何处学来的功夫。
  安千岳本想趁人走了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现在倒不急了,那少年正在运功消化毒气,此刻正是最耳聪目明但又无力反抗的时机。
  安千岳若在此时给他一掌,固然能为武林消除一个祸害,但也会暴露他的存在,引起船上的警惕。而且他已经想到另一个办法,比直接杀了他更有意思。
  他耐心等了下去,那少年十分刻苦,一直修炼到后半夜才结束运功,大概也是累极,倒下去不消片刻就睡熟了。
  安千岳从角落里走出来,找出装头骨的那个匣子,蜈蚣胆小,知道来人不是主人,缩着不肯出来,安千岳也不强求,摸出身上带着的一个药瓶,将里面驱虫的药水全抹在头骨上,又将头骨原路放回匣子,再把匣子装回柜子,而后扬长而去。
  等少年下次拿出匣子,发现蜈蚣已死,届时脸色必定十分精彩。他修炼这等毒功,若毒宠突然死亡,修炼骤然间中断,收到的反噬也会极大。
  比起毒功反噬的折磨,死实在是件不值一提的事情。
  安千岳做完这一切就便出了房门,此刻正是天亮之前最静谧的时刻,船上鸦雀无声,连站岗的守卫已经睡倒过去,他一路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最开始那间房间的门前。
  推开门之前,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此刻林夙有一定可能在房间,也有一定可能不在房间,在他推门之前,在与不在的概率是对半的,但若一推门,其中一个可能性就将变为百分之百。
  至于到底是哪个结果,以他对林夙的感情,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
  所以这个念头只略微转过一刹,他就毫不犹豫地开门了。
  房间里没有人。
  确定最终答案是“不在”,安千岳也只驻足了刹那,便转身离开了。
  在这样一艘“贼船”上,意外随时会发生,能安全无虞才是件奇怪的事情。
  他此刻惦记的还是林夙提起过的那个年轻人,他早些年曾被师父教导要辅佐明君澄清宇内,虽然师父他老人家已经死了,但他毕竟算一个守信的人,承诺过的事总会尽力做做。他既然有此目标与追求,和这个人对上只是迟早的事。
  无论他将要选择辅佐的那个人是谁,这个人都势必会成为他的障碍。
  对于这种命定的敌人,如今有机会,他是不介意去使使坏的。
  他身形灵巧得有如鬼魅,守卫在翻身的瞬间看到了黑影疏忽而过,却只以为是帷幔被海风吹动的影子,并不是相信那会是人有的速度,揉揉眼睛,便又睡过去。
  安千岳穿过岗哨,很快便来到整艘船的最中心,蜡烛最密集,光辉最明亮的一角。他正要继续往前,忽然听见里面传来沉稳而有力的一道年轻嗓音。
  “不知怎么,我总觉得,这艘船上还有另外的什么人。听说呼延将军那边的进展并不顺利,不知道我们这次的计划是否能够圆满。”
  “主上,呼延将军虽然丢掉了药,可别的事都没出过岔子,您放心,船上的人已经被我们完全控制,现在已经远离陆地,也不会再有别人打搅,这船上所有人,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是绝不会有任何岔子的。”
  这是一道苍老而熟悉的声音,虽然气息沉稳,深不可测,但语气却谄媚至极。
  “我们自从进入大曦,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竟叫我反而有些不安。或许真是我杞人忧天了。”
  “主上向来深谋远虑,走一看十,这些智慧岂是寻常人可以理会的。”老者顿了顿,“已近卯时了,不如先歇息,苏祈露不知道去哪了,还是照旧由我守夜?”
  “好。”年轻人点点头,“是该睡了,外面的光太晃眼,都灭掉吧,留一盏就行。”
  “是。”
  虽然几乎没有任何脚步声,安千岳也能轻易到感觉到那道愈来愈近,他停住脚步环顾一圈,见四周都没有遮掩,只有一扇窗户离得不远,终于,在房间打开前的一瞬间,他推开窗户,纵身跳了出去。
  过道中的烛火不定飘摇,刹那间熄灭一盏。


第49章 惊涛(2)
  林夙紧闭着双眼, 端坐在牢房的一角,听着身后源源不断的骂声,眉头微皱,只是不理。
  木观体力恢复一些, 骂起人来比前几日更有力气, 一连半个时辰,竟未有丝毫停歇。
  “小子无能, 你爷爷我脚冷你不肯捂捂, 背痒你不肯挠挠,哼,既然要在牢房监视我, 老子我难道还指使不动你?要你在这有什么作用?”
  “难道给我捂脚,给我挠痒还折辱了你?嘿嘿, 要是在外面,你抢着舔你爷爷鞋上的灰, 还要排着长队, 怎么也轮不到你哩!你不信, 现在滚出去叫张剑初, 你看他肯不肯干?”
  “怎么,你不说话,难道是死了不成?”
  林夙强忍怒气, 应道:“托您老的福,尚未死成,不过您老已经折腾一宿,你不累, 我也累了。”
  木观哼道:“怎么叫我折腾你?你若不来地牢,我如何能折腾得了你?你不去怪送你进地牢的人, 倒怪起我来?这是什么道理?”
  林夙忍无可忍:“随你怎么说,我只说一次,我谁也不认识,也不是任何人派来监视你的。你信便信,不信便算了,但也请不要再与我说话。”
  木观敷衍着点点头:“好好,你不是,就算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此刻我想要热水烫烫脚,酒水暖暖身,难道这点要求也不能满足?”
  他这话依旧是将林夙当做船上的人一伙,林夙懒得再解释,冷冷道:“你说的这些我也想要,不如闭上眼,去梦里找会更快一些。”
  两人唇枪舌战个不休,一个胡搅蛮缠,一个忍无可忍,正吵个不停,远处地道的大门忽然打开,提提踏踏的声音响起,那个聋哑人竟然真的提着一桶热水,抱着一坛子酒走了进来。
  林夙与木观一见来人,便知道他们的一言一行果然都在监视之中,暗中交换了一个眼色。
  聋哑人将酒水送到就离开,林夙过去,只拿走了自己的一份,这次却不再给木观送去。
  木观又怎会对他客气,“喂”了一声:“好歹是我要来的东西,你难道不帮老人家拿一拿吗?”
  林夙:“你喋喋不休,吵得我头疼,我不拿。”
  木观这会儿倒笑了:“小子脾气挺大,只要你肯听话,老人家难道吃饱撑的,要与你吵架?你让人早将东西送来,我们不就可以早些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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