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非我(穿越重生)——枕酒眠花

分类:2026

作者:枕酒眠花
更新:2026-08-17 08:31:42

  他瞥了一眼镜子,发现易容已经到了尾声,镜中的自己已经大变模样,便是桃叶桃果在面前,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不由赞叹道:“你的易容技术不错。”
  林夙知道他这是在转移话题,也不拆穿,挪过来他的脸,想到那等张扬俊美的一个人,被自己画成这般平凡模样,着实暴殄天物,这样想着,又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点,画了一颗大大的黑痣。
  安千岳揽镜一照,看见黑痣,嘴角忍不住挂上一丝冷笑,但并不点破,只是疑惑地皱起眉头:“这胡须为何中间缺了一块?”
  林夙道:“有么?”
  他低头正要去看,安千岳抢过画笔,霎时在他脸上也点上两颗大大的痣,黑痣左右对称出现在嘴角之上,滑稽得像台上唱戏的丑角,林夙面不改色,接过画笔便道:“胡须确实缺了一块,不急,我来替你补上。”
  只在说话间,手中唰唰几下,安千岳脸上已经出现一直活灵活现的乌龟。
  安千岳在镜中看到他的动作,这下也不装了,夺来画笔强行给林夙脸上画上一只猪。
  ……
  闹了这一通,最终两个人的易容都得重新做。
  林夙先给安千岳画好,又给自己脸上的易容补好。
  折腾完这一番,时间已经快到傍晚,两人收拾妥当准备出房,一起走到房门前,不约而同伸手想要开门,看见对方也伸手后,又同时停住。
  他们看着彼此,不知为何都有些尴尬,于是同时决定忘记刚才这段插曲。
  安千岳收回手,一本正经看着他:“木宗主被人暗算,凶手乔装打扮成他的模样,这事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凶手既然扮成了他抛头露面,真的木观,必定被藏得很好。”
  林夙也十分认真地附和:“是了,想找人肯定没那么容易,只能先混进去再说…安先生可有想好,我们应当怎么混进去?”
  安千岳从袖中摸出一张小卷轴,笑得得意:“自然早有准备。”
  林夙:“这是?”
  安千岳:“我们借着送画的名字去拜访他,这李鬼做贼心虚,定不会深究我们来历。现在天都快黑了,有好朋友专程来给他赠画,他不管怎样,总是要留宿我们一晚。”
  林夙没想到他连这个都准备好了,看来是早有准备,那这一箱药材的用处,这下就更明显了。
  林夙不会在这个关头计较这个问题,只问道:“木观被换,和他本人受伤,这些都是再私密不过的事,你为何这么清楚?”
  “我知道你想的什么,这药一开始确实是为你找的,后面想着他也能用上,所以才带去找他。”他看了林夙一眼,见他面前正好有个柱子而他还未看见,下意识将人往身侧一带。
  这动作如此流畅自然,连一时令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他向来讨厌外人靠近,为何在此人身上竟从不觉得讨厌?
  林夙被他一拉,虽然知道事出有因,但闪得更,几乎是逃一般拉开距离。
  安千岳回过神,只能接上前面的话头:“这事说来话长,能否救醒木观,也事关我的清白,你跟着我去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按理说这个地方很少会下雪,可能是最近太冷被冷到了吧总想写点应景的,,,


第44章 凶宴(1)
  千湖宗离福州城并不遥远, 冬日夜晚,天黑得快,路上行人都已经早早归家,两人顶着一路的寒风与飞雪往前, 走了足有一刻钟, 终于在暮色四合之中,见到道路尽头那抹暖色的光。
  再往前几步, 丹楹刻桷的建筑显出一片精巧的屋檐来, 千湖宗财大气粗,楼宇犹如珠宫贝阙,比之东都皇宫也逊色不了多少。
  两人神色一凛, 知道就是这里了,互相对视了一眼, 各自调整出合适的神态,加快步伐, 更加快速走近大门前。
  还没来得及叫门, 一个气质干练的年轻弟子率先迎了上来。
  “两位也是知道宗主受伤, 回来看望的长老么?不知是哪一个分堂的门主。”
  “什么?”安千岳摆出恰当的一怔:“木兄身有不适么?是怎么了?”
  那弟子见他们似乎不知道, 苦笑一声,解释道:“宗主前几日被闯进来的贼人所伤,如今身体抱恙, 紧急召了各地的长老回来议事,不知道两位是?”
  安千岳早有准备,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说辞道:“那真是巧了,我与木兄是故交, 两月前正好得了一副《月下飞鸟图》,是大师齐恒之真迹, 知道木兄素来喜画,所以专程来福州送予他,不想叫木兄竟遭遇不测,也不知凶手是何方神圣,竟能伤到我木兄?木兄现下伤势如何?你快让我进去看看。”
  那弟子见他情真意切,又是来给宗主送东西的,想必交情不浅,不敢贸然将人拦住不让进,愈发恭敬道:“先生稍候,我去通报宗主。”
  安千岳急切道:“木兄受伤,我已心急如焚,哪里还等得下去?我就会医,你快些让开,让我去瞧瞧我木兄!”
  他说罢快步就往里面走去,那弟子忙上去拦,谁知竟一点也拦不住。
  他口中同时大呼“木兄”,语气急切,饱含真情,别说旁人了,就连林夙若非早知晓他的来意,都险些以为他这是真情流露。
  他紧跟在安千岳身后,两人从大门一路进去,绕过花园,又走过一段曲折回廊,远远见到了花厅的轮廓,见里面人影幢幢,便故意往这里靠近。
  拦上来的弟子越来越多,此刻口头上的警告已经快要演变为动手,大概是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一个中气不足的声音遥遥传来。
  “是谁来外面喧嚷?”
  安千岳一听这声音,如聆仙乐,脸上登时露出笑容,推开拦住自己的弟子,高呼:“木兄!木兄你在哪里?木兄你没事罢!?”
  他循着声音走到花厅前,厅内聚集着不少宗门的元老,中间一扇屏风,隔去了主座上坐的木观,显然是主人病容憔悴,不愿让人看到。
  安千岳闯进大厅,却是不管不顾,径直就朝屏风内走去。
  “木兄啊!三年前一别,我们约定来年再一起把酒言欢,没想一别至今,再无相见,今日小弟好不容易赶来,却听见你受伤的消息……我真是后悔,这几年光顾着闭关,竟没来看你,快让我瞧瞧,你的伤怎么样了?”
  屏风后的人明显愣了一下,一时没接上话,林夙趁机观察,见现场气氛凝固,甚至还有一丝不可言说的紧张,似乎在讨论什么很要紧的事。
  很快,屏风里便传来有些含糊的声音。
  “劳贤弟挂心了,愚兄并无大碍。”
  安千岳走到屏风前的脚步一顿,抚着胸口,一副终于放心的表情:“既然无大碍,那我便安心了。”
  厅内众人见他没有贸然闯进屏风后,一时有安心的,有失落的,屏风后的假木观却“唔”了一声:“贤弟你这次来是?”
  安千岳:“我近日新得了一副《月下飞鸟图》,本想着木兄喜画,特地来送给你,却不想听到这番消息。想来也是老天有眼,送来这番机缘使你我相见,老天真是待我不薄!”
  屏风后的假木观此刻何等心情实在可以想象,他语气勉强至极,只能赶鸭子上架:“那就多谢贤弟……”
  安千岳把画掏出来,一个侍从很乖觉上前领了画卷,又低眉顺眼退到一旁。木观自然没有心情看画的心情,毕竟他连这个不速之客到底是谁都不知道,而且他做贼心虚,想问也是不敢的。
  好在在座的都是老江湖,不消他问,有人已经好奇道:“不知道这位先生尊号?既是观主的好兄弟,我们也该认识认识。”
  安千岳摆摆手:“在下不过西湖一闲人,蒙木兄不弃兄弟相称,又有什么尊号?我姓莫名叙有,大家叫我老莫就是。”
  话虽这样说,但大家又怎会如此不客气,纷纷“莫老先生”地叫了起来,同时心中都暗暗思索起来,宗主前几年到底是否去过杭州?又是否结交过眼前这个人?
  但既然他敢不管不顾地闯进来,宗主又没说什么,想必是确有其事了。
  这些人心中打着各自的算盘,有人见安千岳行事冒失,口无遮拦,性格直率坦诚,都盼着有他出现,能将那件棘手的事情拖一拖。
  有人见他刚要闯进屏风后,不知道为何又没进去,心中一阵遗憾。木观伤情如何大家始终不得而知,有这样一个人闯进去瞧瞧也不错,可他竟没去。
  还有的人则是一脸紧张,和屏风后的木观一般。
  林夙目光暗暗扫过,将众人神色都一一记下,在见到首座旁边一个年轻人时,忽然眼光一闪,心中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年轻人给他的高手,很不寻常。
  安千岳演得投入,哪里顾得上他,将话锋一转,却又举步:“木兄声音虚弱,不似从前英朗,小弟略通医术,不如让小弟瞧瞧,也好安心。”
  他说罢就要闯进去,假木观顿时着急起来,忙道:“不必,不必。”
  他支吾一番,只抛出一个无足轻重的借口:“贤弟远来是客,怎好劳烦你。”
  安千岳不悦道:“我为我木兄看病,何谈劳烦,木兄这般客气,难道嫌小弟医术不精,上不得台面?”
  他快步走进屏风之后,一旁的随从想要阻拦,但安千岳的步法何等高超,看似随意的一绕,便轻松越过对方的阻拦,来到屏风内侧。
  见他闯了进去,在场众人鸦雀无声,都想从他的反应,来判断宗主究竟情况如何。
  费力闯进屏风内的安千岳此刻却是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面前汗流浃背的中年男人,目光审视,意味不明,谁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包括被他注视着的“木观”本人。
  厅内气氛在这长久的沉默中险些凝固起来,众人只觉得呼吸都变得粘稠,假木观更是坐立难安,细密的汗珠一颗颗滚落。
  “木兄当真老当益壮,三年过去,风采犹胜往昔呀!”
  当安千岳用轻快的语气开口时,房内顿时像有一块凝固的坚冰被打破,假木观如蒙大赦,终于得以呼吸,他虽然做了易容,但毕竟不是十全十美,经不起细看,好在这人已经几年没见过他,没能分辨出来。
  他刚松一口气,想要擦擦额头的汗,安千岳已将袖子一捞,伸出手道:“木兄快伸手,让小弟看看你的伤情。”
  “木观”还要推辞,但到底找不出理由,他眼神极不自然地往外瞟了一眼,又飞快收了回来,迟疑一番后,似乎下定什么决心,脸上露出一丝坚毅而痛苦的神色,咬着牙,颤着手,决绝地将手腕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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