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非我(穿越重生)——枕酒眠花

分类:2026

作者:枕酒眠花
更新:2026-08-17 08:31:42

  林夙勒住马,看了一眼身后。
  “好,你多加小心,下个镇上汇合。”
  阿峤点头答应,调转马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林夙夹了夹马腹,继续去往前方。
  空旷的林子里树叶枯黄,叶雨一阵接一阵地飘落,林夙纵马从其中穿过,任马儿变道进入一条他隐秘的小道。
  好熟悉。
  他看着路旁景色,很快便回忆起来,是了,这是回东都的路,他走过无数遍,别说他,恐怕连马儿都把路记熟了。
  可是不对。
  他不该在这里的。
  如他预想的一样,小路结束,一个镇子出现在眼前。
  热闹,繁华,所有的一切都是记忆里的样子。
  “走过路过的大爷们行行好了,将我买去吧,只换一口棺材,让我安葬了老父亲,我一辈子给您当牛做马,当狗使唤都行,真的,买下我吧!我什么都能做!”
  带着童音的叫卖吸引了镇上多数人的目光,林夙也不例外,牵马走了过去。
  “喂,小孩,你让人把你当狗使唤,这话是真是假啊?”
  一个富商模样的中年人第一个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串硕大的珠链来,上面珍珠饱满精圆,莹润雪白,亮光远远晃进林夙眼里。
  珠链被举在手中,随动作轻晃,富商傲慢看着街边裹起来的草席,和草席边正下跪的小孩。
  “老爷我有的是钱,再葬你家十口人都够用,可你也要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能当狗用,不然我把你买回去岂不是上当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林夙也忍不住停下脚步。
  小孩在众人注视下毫不胆怯,拍着胸脯:“我说的话,自然都是真的。只要有人帮我葬了父亲,我就是当狗仆人也甘心!”
  周围人听见他这句双关,哄堂大笑。
  “臭小子,骂谁是狗呢?我看你小子不像个老实的,这么着,你要是帮老爷我将这早上踩了狗屎的靴子舔干净了,我就花钱把你买过来,怎么样?”
  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都跟着大声起哄,小孩被大家出言挤兑,也不上当,依旧嬉皮笑脸,夸张大叫道:“老爷,您这是要走狗屎运啦!舔了财运就没了,小的可不敢断人财路,您还是留着自己好好享受吧!”
  他说话间眼睛提溜乱转,说罢瞅准人群中一个空隙,猛地就往外钻,有人笑骂道:“孝子,怎么爹都不要了?”
  也有人动作快,上前拉开草席,恍然大悟:“是一包稻草,这小子是骗钱的!”
  小孩脚是跑出去了,领子却还给人牢牢攥着,回过头一看,那富商模样的男人居高临下瞪着他,油腻的厚嘴唇开开合合,唾沫横飞。
  “好小子,骗了老子这就想跑?今天要么给老爷舔干净鞋子,要么跟我去见官!”
  ==========作者有话说:==========
  宝宝你要小心,对一个人太好奇很容易爱上他。。。。。
  以及划重点,请记住小安这会儿看见林夙的表现,后面要考


第4章 西江月(1)
  小孩不说话,只一味挣扎,嘴里“直娘贼”“杀千刀”“死胖子”的骂个不停。
  男人也不受激,用力一拽将他摔在地上,靴子重重踩上他胸口。
  “骂,你骂一句,老子踩断你一根肋骨。贼小子,老子注意你好几天了,敢在这峰回镇干骗钱的勾当,看看你命是不是和嘴一样硬!”
  那小孩被踩得在地上“哎哟”不停,大喊要死了要死了,很快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男人还以为他真死了,想提起来看看,谁知刚把脚一松,他就地一滚,又钻了出去。
  这男人岂肯善罢甘休,一个眼神,外面守着的几个闲汉便要围上来,小孩眼看还有帮手,惊得慌不择路的,眼看要被人抓住时,忽然一只手从天而降,将他一提,横放在了马背上。
  他也知道这是被人救了,嘴里“谢谢老爷”“观音菩萨”喊个不停,林夙这马脚力最快,不一会儿便将人带出镇子外,小孩倒悬着身子,看四周景色已经不认识了,大喊道:“好了好了,就这里吧,多谢义士,义士你财源广进,大展宏图,生意兴隆,六畜兴旺!”
  林夙见他说得乱七八糟的,将他提下马,笑道:“老爷我不是生意人,财源广进就留给你吧——别再去坑蒙拐骗就行了,下次再被人捉住,可就没人救了。”
  “老爷你今天见了我,财是肯定会发的!不信的话——你看,这是什么!”小孩得意一笑,从怀里扯出一个东西,挂在手中摇晃起来,“大哥哥你瞧,这么好的珍珠,放在集市上,至少能值千金,卖了钱我俩平分,你说今天是不是发大财了?”
  珠链在眼前摇晃不定,林夙双眼渐渐失焦,意识也有些模糊,滚圆珍珠后的小童的脸像蒙了层雾,怎么也看不清。
  不对。
  他这会儿不应该在这。
  他不是在江边小楼么?
  他甩甩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我好心救你一命,没想到你会偷人家珍珠,这下再被找到,只能任凭处置了。我有事,先走了。”
  他一夹马腹,转眼间已奔出数米远,小孩还在身后不停叫嚷追赶,当然是追不上的,林夙也不做理会。
  可他越往前骑,越是头晕眼花,他想起和阿峤约定了在这个镇子汇合,现下已经出了镇子好几里路了,在往前走,就更不容易汇合特。
  他勒住缰绳,抬头看一圈,见不远处正好有个破庙,便骑着马过去,在破门上用匕首留下记号,便进了大门。
  这寺庙虽已破败,也能看得出从前香火旺盛,以至于淡淡檀香味经年仍在,一进正殿,便迫不及待缠绕上来。
  这一天经历实在太古怪了,林夙留了个心眼,退出了这间檀香味缭绕的正殿,走去最清净的一间偏殿里,收拾出一个角落来歇着。
  这偏殿没有气味,里面也没有任何杂物,连门都破得合不上,他坐在门口,正对着一院子疯长的杂草,恰有微风拂面,青草混着泥土的天然气息扑面而来,有一点腥。
  檐下结着几片破烂的蛛网,有一只很小的蜘蛛似乎是在织网时出了意外,正悬着一根细丝吊在半空,飘来荡去,无从着力。
  林夙看了一会儿这只摇摆的蜘蛛,困意更浓,很快便睡着过去。
  枯黄的草丛在风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虽然风声催眠,可他却始终不得安宁,心揪得紧紧的,似乎梦中也知道这里并不安全。
  那只蜘蛛织好自己的网了吗?还是蛛线断裂,它已经从檐上掉下来了?
  它看见这里发生了什么了吗?
  这间破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一觉醒来,就会内力全失呢?
  对,内力。
  林夙忽然想起了,就是这里!他离奇失去内力的地方。
  心脏一疼,林夙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来,一时间心跳如擂鼓,太阳穴突突直跳。
  明明他已经很小心了,到底是怎样着了对方的道的?
  他喘了好一会儿气才平复过来,低头一看,自己只穿着单衣,正躺在床上,眼前还是之前那座江边小屋。
  外面天色有些昏暗,不知是要下雨了还是入夜了。火盆还在燃烧,只是火势变小了,他身上的衣服倒是都干了,他掀开被子,已经烘好了的外衣也叠在床尾。
  他一见便知道定是阿峤来了,忙从床上下去,将衣服披上,一边整理一边迈出房门,果不其然在院子里见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峤!”
  他见阿峤正站在一个角落,好不惊喜,大步走上前,可走过去一见面前情形,顿时如遭雷击。
  “你这是做什么??!”
  。
  船夫被他从柱子上解下来时,眼眶里还含着泪水,他脸上一片青,一片紫,鼻管里也有流过血的痕迹,眼眶里包着一眶泪水,好不委屈道:
  “我、我看他鬼鬼祟祟的,殿……公子又倒在地上,吐了一滩黑血,我便以为是他……”
  “老头子没下毒,那鱼就是我早上现捕的,绝不可能有毒的!”
  这船夫恐怕被打出了心理阴影,一听阿峤的话就条件反射地回答起来。
  林夙连忙解围:“鱼我还没吃呢,与这老丈没关系的。阿峤,正好我们都还没吃东西,你去将饭做上吧。”
  阿峤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正过意不去,听见让自己走,如蒙大赦,赶紧跑出去杀鱼。
  林夙将船夫扶进了屋子,安抚了好一会儿,船夫才渐渐镇静下来。
  “你那个随从好凶,我捕好了鱼想回家,想着你在这,顺路过来看看你好些没有……没想到你那仆人听说这是我的屋子,不由分说便将我打了一顿,好不讲道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年纪轻轻,出手这般狠?”
  林夙道:“这孩子从小练拳脚,性格急躁了些,怪我今日吐了口血,让他误会我中了毒,也是关心则乱,所以着急了。”
  “血?就是这一滩?”
  船夫一只眼睛睁不开,另一只眼睛也肿着,勉强只能睁开一条缝,这时斜着眼神去觑,忽然吃惊道:“蚂蚁,你看那蚂蚁……”
  林夙凑近一看,血上趴着好几只蚂蚁,已经死得彻底,地上那滩血也颜色异常的黑。
  “这些蚂蚁,都是被你的血毒死的?”
  船夫呆呆望着他,目光里没有了挨打的痛苦,只有对他的同情。
  “你,这,你知道是什么人下的?”
  林夙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形,不过,这种让他自己都头疼的事,说出来也只是叫人徒增烦恼,他反应得快,云淡风轻地一笑:
  “倒是不知道,不过也不妨事,是毒总会有解药。”
  “这……”
  船夫哑口无言,此刻窗户被人敲响,林夙开窗一看,阿峤做贼心虚地从外面递上来一罐子伤药,不等林夙开口,就比了个“嘘”,飞速跑掉了。
  林夙微微一笑,拿着罐子,回来帮船夫上了药。
  他涂得细致,等药上好,阿峤的鱼也已经烤好了,他做事周到,还用罐子熬了些粥端进来,见船夫一看见自己就闪躲,又连忙退出去几步。
  “殿……不,公子,你们吃,我去外面守门!”他动作拘谨,将门关上跑远了。
  船夫这会儿也看出来这主仆不像是坏人,那动手打人的少年想必是护主心切,这会儿痛感缓解了些,开始那股半是委屈劲也平复了,一边吃饭,一边给林夙出主意。
  “瞧你一点都不惊讶,难道是知道中毒的事了?这事宜早不宜晚,你还年轻,又这般出挑,可千万不要不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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