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非我(穿越重生)——枕酒眠花

分类:2026

作者:枕酒眠花
更新:2026-08-17 08:31:42

  “他不愿见我,可是为了见旁人?不知道山主等的人是谁。”
  小童不提防他会问这么直接,愣了一会儿,说道:“主人自然有想等的人,殿下虽好,却与咱们山主没有缘分。山主说了,他要等的,自然是有德之人,有缘之人,有运之人,有命之人,四者缺一不可。”
  阿峤脸色更难看了,正想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小童见形势不妙,吐吐舌头,往门里溜了进去。
  吃了这通闭门羹,阿峤下山时还很不忿:“故弄玄虚的神棍,不见便不见,有什么了不起,难道殿下缺了他便不成了?非要编这些话出来……实在该死!”
  林夙自然不信这一番话,他一向不信鬼神之说,更不信天命之说。世上若真有一种虚无缥缈的天命,又怎会抛弃强者而帮扶弱者?这天命玄之又玄,又为何如此轻易被他一人所窥视?
  话语只是人的工具,预言不过服务于目的的手段。
  一个人的话若说得模糊,那其中大多还隐藏者说话者不可告人的目的。
  会知道他的身份,就更不稀奇特,若他真有些一些特殊目的,自然会上心打探他的应用,那黄鹂也如阿峤所说,是他自己养的也未可知。
  阿峤此刻还在生气,甚至考虑入夜后上山来探探此人底细,林夙笑道:“他不说些故弄玄虚的话,怎样将名气传播出去?不拒绝我,又怎么抬高自己身价?他要为自己谋算,来我这里绝不是最好的归宿。相反,无论他找哪一个皇子,都比我扶持,更能显露他的手段和本领。”
  阿峤听完,恍然大悟:“那我知道了……这人是将殿下当做了筏子,靠拒绝你来自抬身价,名气传出去后,才能引来他想要的人。所以他才说故意那番危言耸听的话。实在可恶!”
  林夙点点头:“是了,咱们既然知道了,又何必为这样的话扰乱心神,无论我们因为他的话有什么反应,都只是帮助他抬高自己身份的助力。”
  当日那一番情景历历在目,林夙确实至始至终都未曾将这件事当过真,更不曾相信他说的任何一个字。
  如若不是……他今日当真出现在这里的话。
  难道天命非他,并非他没有能力夺得皇位,而是他寿数不长,注定被人刺杀而亡?
  ==========作者有话说:==========
  “红蓼花繁映月,黄芦叶乱摇风”词出自《西游记》第9回《西江月》


第3章 回魂(3)
  那位碧峡山主虽然神秘,前世却也与他有过两面之缘。
  只是这两面的印象,都并不算太好。
  前世林夙很快就回了皇宫,一来避避风头,二来要调查黑衣人来历。
  那段时间不知为何,父皇身体也不太舒服,他身体一向健旺,从不耐烦听太医聒噪,平日有些不适也不会吃药,凭着身强体壮自己扛过去。可这次头风却迟迟不见好转,每日发作,将他折磨得苦不堪言,即使喝了太医的药,始终也不见效果。
  他身体不适,心情就十分烦躁,变得喜怒无常,时常大发雷霆,宫人与朝臣莫不如履薄冰,整日战战兢兢。
  林夙虽遭遇大变,回宫后又病了几场,但这种关头也是不能和不敢休息的。
  有次夜极深,他处理了公务回住处,远远见勤政殿的灯还亮着,便想过去看看父皇,刚一走近,就看看门口等候着的一个身影,因为身影陌生,让他步伐微微停顿了一下。
  林夙见惯了大员们等候召见的情形,莫不神态恭顺,低头静候,更有胆小的人,表情诚惶诚恐,紧张到到不时要用袖子抹去父母的汗。
  此人却姿态闲雅,泰然自若,一只手负在身后,抬头正瞧着天上月色,仿佛正在自家庭院赏月。
  林夙被他目光指引,也回头望了望月亮。
  倒是挺大,也挺圆。
  他回头看着这人,继续往前。
  不知为何,这人的气质让他有些不舒服,他其实见过很多这样的人,但都是在江湖上,也无一不是恃才放旷、汪洋恣肆之辈。
  这种人或许真有本事,但很少会为人所用,更难守住庙堂宫廷的规矩。
  况且,这人身上让他察觉到一些危险的气息——他武功一定很高。
  那人似乎也看见了他,一双利眼朝他望来,脸上的神色在顷刻之间变为迷惑,紧接着,却迸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
  两人互相注视,没有一个人知道对方想的什么,只是目光缠在一起,谁也没有松开。
  林夙走近之后,正要开口,宫殿大门突然打开了个小小的缝,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探出来,冲年轻人招手。
  “安先生,父皇有请。”
  那人的眼神尚未从林夙身上松开,于是三哥也瞧见了他,他神色一下变得十分不自然,可隐隐又有几分骄傲和自得。
  他昂起头,很突然地跨出来几步,热络地把着这位安先生的小臂,表情十分刻意。
  “安先生说的事情,父皇很有兴趣,请你好好和他说说……”
  那人点点头,收起目光随他进去,关门前的一刻,却又回头,深深看了林夙一眼,
  林夙后来才知道,这人似乎是三哥寻来的一个隐士,住的什么山上,很有一些本事。
  再仔细打听一下,果然就是碧峡山那位。
  林夙怎么也想不通,这个人如此姿态,选中的人却是他的三哥,实在是杀鸡用牛刀。他若是个招摇撞骗的草包也就罢了,偏偏他看上去又绝非庸人。
  林夙实在百思不得其解,这个人自始至终于他而言都像一个谜。
  他俩第二次见面,是在阿峤被人杀害后。
  阿峤的尸体在某一天被人在宫外发现,带回来时已经不成样子。他记得阿峤那时刚过完十七岁的生日,林夙还答应他,等他十八岁就带他回家乡去看看。
  他知道楚屺的背叛后尤为不解,第一时间就想去向他要说法,还是林夙阻止后才放弃。为了能让林夙安心,他做事变得更加卖力,还承诺有朝一日一定会亲自去问楚屺缘由。
  林夙知道,他就是太想查出真相,过于冒进,才中了对方的圈套。既然那些人的目标是他,阿峤落到他们手中,只会是道很有分量的筹码。
  可没想到阿峤那么决绝,甘愿赴死,也不愿意变成威胁林夙的工具。
  事情进展始终不顺利,阿峤的死更令林夙元气大伤,他看完尸体,隐忍半晌,也没忍住在转身之后便吐出一口血昏迷过去。
  等醒来已是深夜,他下意识叫出阿峤的名字,却不见回应,终于想起白天见到的一切。原来那竟不是一场噩梦,而是他一旦梦醒就要面对的现实。
  他再也睡不着,决定出去走走。
  深夜的皇宫有严格的宵禁,并不允许除守卫以外的任何人在外行走,林夙也是实在气闷,所以才想在僻静处散散心,因此一路都很小心,尽量不被人看见。
  因此在听见人声的一瞬间,他便下意识停了下来。
  墙那头是一道陌生的声音,显然也并非巡夜的守卫,林夙反应过来时,“圣上”,“计划”,“身体”等字眼已经钻进了耳朵里。
  刚意识到自己这个行为是偷听,墙后的人并不是宫中的守卫时,那人却已经话锋一转,和人谈起了医理,说起要如何治圣上身上的病才好。
  这是已经察觉了隔墙有耳,按照江湖规矩,他此时应该立即走开以表明不是有意偷听,结果回头刚出了第一道月门,一个身影便拦下了他。
  ——是安千岳。
  林夙想到什么,脸色有些难看,安千岳脸色却同样有些僵硬,并不像上次那般潇洒。他手中一把羽毛扇,却没有扇动起来,狭长的双眼微眯,目不转睛盯着他,里面含有一股特殊的意味:“五殿下,偷听人讲话,可不是君子所为。”
  “若刻意偷听,怎会瞒得过山主耳朵?御花园人人来得,你若不想被人听见,千万要选好地方,免得遇上过路人,平白受猜疑。”
  他没提宵禁之事,但两人心知肚明,也都默契的没有提及。
  安千岳扇动起羽毛扇,眼睛缓缓一眨,蕴了些笑意:“五殿下说得有道理,倒是安某错了。不过,还有一件事,殿下这般聪明,为何却会想不到?”
  林夙:“还请指教?”
  “殿下既遇难题……为何,不肯向人求助?”
  林夙此刻才认真审视此人,脸色微微沉了一些,他今日心情悲恸,人人皆知,这人既是三哥的人,只怕幸灾乐祸都来不及,如何会是真心?
  他当日拒绝自己那番言辞何其决绝,如今再说这些话,只怕是猫哭耗子,落井下石的。
  林夙想到此处,脸色反倒恢复如常,他即使伤心,难道还能给三哥的人看笑话么?
  “山主说笑了,别说无事,即使有事,难道还敢劳动山主大驾么。”
  心中还是有些积郁,他话锋一转,不客气道:“你既跟了三哥,便该做好自己分内事,今日只是我们私下见面,便以江湖名号相称,若改日再见,先生也该守朝堂的规矩才是。”
  言下之意,便是怪他言行无礼,以下犯上了。
  。
  这次见面着实将林夙气得不轻,可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这人说话语气古怪,似乎……真有几分知道内情的意思?
  林夙叹了口气。
  面子固然重要,可真相一样重要,若这人真知道什么内情,恐怕会是他唯一的突破口了。
  他拿着树枝,在地面继续写下“安千岳”三字。
  这人名字取得大,听起来真像有些抱负,可惜做事深不见底,为人似乎又左右摇摆,实在是个让他看不透的角色。
  现在是不是应该争取他的帮助呢?
  按时间线,这人现在应当没碰上三哥,那他会肯帮自己吗?
  可当日碧峡山上,这人的态度似乎相当坚决……倘若他真有本事,能算出自己命不久矣,又凭什么愿意费心劳神来助自己堪破迷局呢?
  既然能算到未来,那么,选一个别的皇子,走一条别的门路,既宽敞,又轻松,那才是正常人会做的选择。
  可若是如此,当日又为何对他说那样的话?
  林夙脑中天人交战,光这一人,似乎比别的所有人与事加起来都更令他头疼,令他捉摸不透。
  世上到底怎么会有行事如此古怪,如此让人头疼的一个人!
  林夙一时头疼欲裂,再也想不下去,干脆将手中这节木棍也扔进火里,自己出去透一透气。
  可他他刚站起来,突然眼前一黑,紧接着口中一甜,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很快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殿下,尾巴还在,人好像越来越多了,我去将他们引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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