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非我(穿越重生)——枕酒眠花

分类:2026

作者:枕酒眠花
更新:2026-08-17 08:31:42

  。
  半个时辰后,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端着空碗,出现在行馆外的大街上,或许是见行馆门口阳光正好,适宜午休,他靠在墙角一屁股坐下去,眯起眼睛睡起觉来,
  两个公人端着食盒不情不愿地走进行馆,路过时瞥了这乞丐一眼,心中有了计较,不过一会儿,其中一个公人便跑出来,将他拍醒。
  “喂,醒醒,有个活干不干?背个尸体给去城外埋了,给你一吊钱。”
  乞丐睡眼惺忪,一听有钱拿,顾不上晦气,忙道:“干,干,什么样的尸体,沉不沉?”
  公人不说话,只是将他叫进去,尸体做了简单的包裹,因为皮肤有红疹,既怕传染,也怕吓着人,所以提前用袋子包了起来。
  他们急着想把这烫手山芋抛开,不敢让小乞丐细看,一人一边把尸体扶到他背上,又取出一吊钱塞到他怀里,迫不及待便将他打发出门。
  这自然合阿峤心意,他装作不懂,懵懵懂懂告了别,一路背着人径直就出了城门。
  出城之后,又避开官道,只往荒僻处走去,渐渐离城门愈来愈远,直至终于不见巍峨耸立的城墙,也不见一个路人,才终于算逃出生天,彻底摆脱那一群人。
  而城中安千岳与折兰温的一战如何惊险,楚屺发现被骗后又是如何心情,都不是两人应当关心的事了。
  。
  山林幽谷,月下庭院。
  一根蜡烛点燃在黑夜之中,很快,被一只纤长如玉的手拿起了来,烛光移动,照亮一双细眉长眼、玉雪温柔的美人面。
  宁折柳刚将蜡烛点燃,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异响,像是什么重物落地,他忙掌烛过去查看,忽然腰身一紧,整个人落紧某个带着凉意的怀抱。
  身旁的人轻笑一声,气息洒落他的耳畔。
  “是我。”
  宁折柳手一抖,对着风口的蜡烛同时被吹灭。
  天地重归黑暗。
  “你不是……”
  细密的吻落上脸颊,来人一言也不发,只迫不及待地亲吻他,像过去每一次那样,宁折柳轻微的反抗,只激起那人更高的兴致,不过一会儿,房间衣物散落一地。
  距离上次见面,数数已过去两年。
  宁折柳知道,这世上爱上病人的医生,一定不止他一个,爱上一个身份悬殊、永远无望在一起的对象的人,一定也不止他一个。
  月影轻移,很快已是一个时辰后。
  他躺在久违的怀抱里,听着心跳声响在耳畔,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这人心跳微弱得已经快感受不到了,是他费尽心力,一点点将人从阎王手中夺回来,没想到这人病好后第一件事,却是向他表白。
  宁折柳拒绝过,可他有不容人拒绝的魔力。
  后来他跟着他去过他的家,那时候他才知道这人是谁,如果他能早知道他的身份,至少他救人的时候会犹豫一下。
  但没有如果。
  “你还是不肯跟我回去?”
  身侧的人玩着他的头发,餍足后的声音有些嘶哑。
  宁折柳只问他:“你这次过来做什么?”
  一阵笑声传来。
  “过来杀人。”那人亲了亲他的眼睛。
  凉意袭来,他察觉到身边空了下来,伸手一摸,那人已经起床了。
  “你……准备要杀谁?”
  宁折柳忍了忍,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放心,不会杀你。”
  衣服穿到一半的人走到床边,俯身亲吻了一下他的眉心。
  “虽然你是唯一不听我话的人。”
  他习惯于掌控身边的一切。
  宁折柳忽然感觉一阵发冷:“你当初答应过我……”
  “你还答应过跟我回家呢。”这人完全不顾当初是他对自己说了怎样的假话,起身穿好剩下的衣服,“动手的不是我,话我会带去,听不听就不知道了。不过如果你彻底成为我的人,我想这话的分量会重一些。”
  他穿好自己一身黑衣,许是到了分别时刻,声音变得柔情脉脉,低下头摸摸宁折柳的脸颊。
  宁折柳扭过头,避开他的抚摸。
  那人微微一滞,收手,转身就要走,但还是停了下来,回头对他道:
  “对了,柔刀,你如果见到这种毒,记得给我传信,千万不要放过这个病人。”
  他说完这话,终于彻底走了,宁折柳于是知道他此行的目的。
  他只是来找那个中了柔刀的病人而已。
  他有些恍惚后,好一会儿后,才起身穿好衣服。
  然而,刚起身,便听见一阵门外响起克制的敲门声。
  “神医在家么?在下莫非,前来求医。”
  。
  安千岳确凿是个混蛋,但好在他也确凿是个不会撒谎的混蛋。
  林夙和阿峤一路打听,得知此处确实住着个大夫,医死人肉白骨,回春妙手天下无双,两人没敢耽误,连夜便赶了过来。
  门敲完,院子里静得可怕。
  好在很快,大门就打开了,看清开门的人后,林夙与阿峤竟默契地停滞了一刹那的呼吸,
  夜色里,青衫广袖的医师比一段月色更皎洁。
  “是宁神医么?”还是林夙先反应过来,声音却不自觉地放轻,生怕惊扰面前谪仙一般的玉人。
  宁折柳眉目之间有股淡淡疲惫,语调依旧温和。
  “是我,你生了什么病?”
  “大概是中毒。”林夙回过神来,斟酌着语句,“不过,尚不知道是什么毒。”
  “你先进来。”
  宁折柳将蜡烛放在桌边,引着林夙坐下,伸手为他诊脉。
  阿峤站在两人面前,一时看林夙一时看神医,反而比两位当事人更紧张,不过并不敢催问,只急得眼珠子焦急地乱转。
  宁折柳渐渐将眉头皱得紧了。
  林夙早有心理准备,这副表情,上次安千岳诊脉时他已见识过了,他反宽慰道:“先生不必忧心,这毒棘手,我清楚的。”
  宁折柳沉思半晌,只是神色有些古怪地松开手:“你最近,可是有北上过?”
  林夙长眉一轩:“确是在北方所中,先生怎知?”
  宁折柳淡淡一笑:“这种毒药我似乎在北方见过,所以有猜测。毒性确实很复杂,我也只能试试。”
  林夙:“不知神医有几成把握?”
  宁折柳:“至多五成而已。”
  “够了,”林夙展颜一笑,开怀道,“若无神医,我连一成把握也无。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神医只管一试,成或不成,都只是在下的机缘。”
  宁折柳本还为他身上的毒发愁,见他自己心性洒脱,眉头也松开些许,抬眼正要说点什么,一见他的神态,又愣住了。
  “你救了我,什么回报都不要,岂不是说明我的命不值钱?神医,你执意什么都不要,那我便只有,将自己给你了……”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神态,两年之前的某张脸,竟与此刻面前的人有一瞬间的重叠。
  宁折柳整个人微微一颤,意识到自己面色僵硬后,才勉强挤出个十分生硬的笑容:“这段时间,你就先住在我这里,旁边有客房。”
  “夜太深了,我先去收一下药材。”不等林夙回答,宁折柳将蜡烛套进灯笼里,起身出了院子,
  阿峤目送他出门后,靠近林夙道:“这大夫怎么怪怪的,不知道可不可信……公子,我去查查他的底细?”
  林夙看着他的背影:“不必,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阿峤不明所以,林夙提醒他:“有股臭味,从我们进屋子来一直能闻到。”
  阿峤抽抽鼻子,他虽然闻到了味道,不过并不浓烈,加上屋子里药味浓重,他一直以为是什么特别的药材。
  “是有闻见,好像有些腥臊,这味道有什么特别的么?”
  林夙站起身,循着臭味在屋子里搜寻一圈,在墙角找到了这处臭味的来源。
  “这味道充满腥臊气,定是动物身上散发出来的,但是屋子里还有一股隐隐与麝香相似的气息。麝香名贵,神医衣着简朴,定不会花大价钱购买。这香气想必来自于一种叫小灵猫的动物,它的灵猫香与麝香极为相似,但受到刺激时,又会分泌大量的臭液,所以这屋子才会出现香气混着臭气的情形。”
  “小灵猫胆小敏捷,十分怕人,极难圈养,据我所知……只有孙御仙孙大师曾经养过一只。你还记得那个船夫说过神医有个师父,师父医术更为精妙的事么?”
  阿峤一点就透:“那这位宁神医,便是孙大师的弟子了?”
  林夙想起方才那位瘦不胜衣的美人灯,看来神医只学到了孙大师的医术,并未继承到武艺。若他还有别的师兄弟倒好,倘若没有,那可真是遗憾至极。
  正这样想着,屋外便见人影闪过,一个微带喘息的颀长身影出现在院落之中。
  林夙见这个背影分外熟悉,心头一跳,忙拦住想说话的阿峤,继续向屋外看去。
  “真希望我能少见到你几次,因为只要一来找你,就说明最近行事不顺。”
  来人声音舒朗慵懒,低沉悦耳,带着笑意,说完径直走到檐下,宛如玉山倾倒,在一方躺椅上坐了下去,神态轻松得仿佛回的是自己家。
  宁折柳似乎早习惯了这人的做派,也不吃惊,无奈笑道:“照你这样说,天底下的大夫都该没朋友了——因为没人想到见到他。”
  “你怎么也学会揶揄人了,好了,算我理亏,不该有事才找你。”
  来人自然是安千岳,他虽语气如常,可就连林夙都听得出他声调中的喘息,何况宁折柳。
  宁折柳当然不会因为他的玩笑话而不快,几步向他走过来:“怎么?又和人打架了?”
  安千岳却看向他正在配药的罐子:“怎么晚了,难道还有病人?”
  宁折柳看着他的脸色:“你与谁动手了,很厉害么?”
  “遇到一个乌国人。”安千岳也没纠结之前的问题,“这人练的是禅宗功夫《狮子奋迅三味》,看起来很丑陋,所以和他打了一架,不过他内力实在很强劲。”
  宁折柳抓起他的手切脉,同时问道:“你何时会因为这种理由打架?他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安千岳默了一会儿,耸耸肩,“不知道,可能最近不好的消息太多,一件叠一件,所以找个借口痛快发泄一下罢。”
  宁折柳看他疲惫非常,沉默片刻才道:“你的事我也不懂,不过,我听说,最近正是多事之秋,北边的动静似乎不小,今天和你动手的又是乌国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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