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妄想(近代现代)——李怀沙

分类:2026

作者:李怀沙
更新:2026-08-16 12:27:13

  他就好像一个在家里等着丈夫上班归来的妻子,会在丈夫进门的时候说一句“欢迎回家”。
  但孟亦净好像并不太信他的样子,见到他站在门口,表情都有几分怪异。次数多了,孟亦净见怪不怪了,才会冷漠地回应一声。
  真渣男啊。宁禅身体好起来了,看见他的态度,也忍不住唾弃。
  这小子根本就不懂如何追人,也不懂怎么样和喜欢的人相处。按理说喜欢的人投怀送抱,正常人应该很高兴。但孟亦净只会一副被欠了五百万的冷漠脸。
  孟亦净是典型的渣而不自知,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在他的爱情观里,喜欢一个人就是把对方强留下来,其他的都是狗屁。
  宁禅好歹还知道自己渣,他就是个花心萝卜,到处找替身。他这种叫明渣。
  他渣了这么多年,可算是遭报应了。栽在孟亦净这个疯子身上去了。
  在别墅的日子非常难熬,宁禅服软以后,孟亦净的态度也在软和。
  凡事都讲究一个循序渐进,孟亦净年轻气盛懂不起这个道理,宁禅却很明白。他开始提出一些小小的要求,比如请求孟亦净回家时给他带一枝玫瑰花。
  怕孟亦净不给,他还轻声细语地解释,追人要送花,他喜欢红玫瑰,追他必须送花。
  孟亦净虽然迟钝,被他这样点拨,还是给他买了一枝玫瑰花回来。
  宁禅接过花,搂住他脖子亲了一口,笑眼盈盈,“谢谢,我很喜欢。”
  其实宁禅在骗人。
  他不喜欢红玫瑰,他觉得太俗气了,当初孟斯南追他的时候送的是白玫瑰,那才漂亮。
  红玫瑰,白玫瑰。
  他只要一朵。
  他不会让孟亦净送他白玫瑰。而他只要白玫瑰。


第41章 
  要到了一次花,宁禅就会要第二次。他先是一个周跟孟亦净要一次花,借口是之前那只枯萎了。后来缩短到三天要一次,再后来,他会时不时地提起来。
  孟亦净还不算太傻,送了几个月的花,便养成了习惯,每天都会给他带花回来。
  宁禅同时开始提别的要求,比如他觉得家里很闷,想看一些有趣的书。孟亦净一开始只给他带了几本武侠小说,他也不挑剔,每天就捧着那几本书读来读去,没多久,孟亦净又给他带了别的书。
  起码白天不会那么难熬了。
  宁禅提的要求越来越多,但都很好满足,无异于是想要一件新衣服,想要一块小蛋糕这种琐事,他太懂分寸了,所以孟亦净不会拒绝他。
  他绝口不提和外界联络,也没有试图逃跑。
  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逃不出去。
  这里是一个无边牢笼,妄图逃跑只会让他自己受伤。
  他用尽了耐心,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彻底被折断了翅膀地金丝雀。
  从一开始的吃饭都成问题,到现在可以提出各种要求,已经算是一种很大的进步了。主要是孟亦净太警惕了,稍微有一点越界,孟亦净就会冷着脸看他。
  警告的意味很明显。
  再到一年冬,宁禅从窗外望出去,只见草地上覆盖了一层白雪,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居然被囚禁了一年了!
  整整一年!
  他花了一年的时间演戏,取得孟亦净的信任。即使他这般卖力,孟亦净还是不信他。
  这一年里,他一步步试探孟亦净的底线,想方设法套话,竟然没有取得任何有用信息。孟亦净直到现在也没有透露出他背后的人是谁,对他的态度也很暧昧,忽冷忽热的,搞得他也焦虑至极。
  雪越落越大,宁禅越发恍惚,一年了,他究竟还要被囚禁多久,才会有人发现他被绑架了?明明那家饭店里有监控,又是繁华地带,他从那里消失,应该很快就能发现他是被孟亦净带走了。
  为什么一年了,还没有人来救他?
  宁禅站在窗前出神,恍然之间听见楼下开锁声,赶紧调整了表情,快步走到卧室门边。他一动,脚链就哗哗作响。
  门开了,宁禅笑得温柔,“回来了?今天回来得好早。”
  “嗯。”孟亦净看了一眼他关着的脚,“怎么不穿鞋?”
  宁禅抱住他的腰,发觉他身上也冷得可以,想来是冒雪而来,携带浑身冷意。
  “听见你回来了,来不及穿鞋。”宁禅讨好地笑起来,仰着一张天真烂漫的脸,“今天的玫瑰花呢?”
  “今天……那家店,红玫瑰不太好看,我就……换了一枝。”孟亦净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赫然是一枝白玫瑰。
  宁禅脸色惨白,偏偏是白玫瑰,他怎么敢接受!
  孟亦净不明所以,眼神探究。
  宁禅回过神,强颜欢笑,“白玫瑰也好看,都可以的,只要是你送的都可以。”
  他收了花,竭力想保持冷静。只是这么长时间的压迫,让宁禅心理压力巨大,一看到白玫瑰花,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孟斯南。
  而这就是他最大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在发抖,接受这束花,好像就是对孟斯南的一种侮辱。他好像能看见孟斯南失落的眼眸,无声而哀痛。
  不,他不想要的。
  宁禅又有几分恍惚,他只是要活下去,因为这是孟斯南的遗愿,也是他自己最大的愿望。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就这么短短几秒的失神,就已经挑起了孟亦净的怀疑,对方轻轻地笑了一声,“难怪。”
  宁禅毛骨悚然,结果孟亦净只是摸摸他的脑袋,笑着说:“你喜欢红玫瑰对吗?抱歉,我只是觉得白色也很好看,就改了颜色。”
  宁禅后背发凉,嗓子里像是卡了沙石,“我……我都挺喜欢的。你今天突然换了个颜色,我有点惊讶而已。”
  “抱歉。”孟亦净盯着他看了会儿,轻飘飘地转移了话题,“最近乐正锡提到了你。”
  宁禅耳朵竖起来,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我和他又不熟,他提我干什么。”
  “他说,你好长时间没来烦我了,问你是不是死心了。”孟亦净笑意不明,眼神阴冷,“你猜我怎么回答的?”
  他明明在笑,宁禅却觉得一股冷意直冲天灵盖,牙齿都在打抖,“什么?”
  孟亦净抱住他,轻笑道:“我说,你死了。”
  这句话好像一道天雷劈下来,宁禅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死,了。”孟亦净还在笑,全然不觉得自己有错,“你没办法缠着我了,因为你已经死了。”
  宁禅又气又恼,红着眼睛问他,“你为什么这样说!你希望我死是不是!”
  “你不要跑,外面不欢迎你。”孟亦净根本就没有在听他的话。
  “孟亦净!”宁禅崩溃地吼出来,“我不跑!但你明明可以用别的借口来掩饰,你为什么要说我死了!我已经那么努力……”
  那么努力地活着了……
  他做了那么多,不就是想活着吗?
  眼看他哭了,孟亦净低下头轻轻地给他擦眼泪,态度转变得极快,“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说了。我只是觉得这样最方便,不用解释太多。”
  宁禅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他不能发怒,他苦心谋虑一年,怎么可以半途而废!他闭上眼,笑容凄惨,“……没关系,以后……以后别这样了就好了。不怪你,是我没给你安全感。”
  他把额头靠在孟亦净肩头处,嗓音哽咽,“小净,又到新的一年了,你要快快长大,别总像个孩子。”
  他的话意味有很多,孟亦净要是愿意去揣摩,总能悟出许多意思。
  奈何孟亦净铁石心肠,根本不愿意去思考,就像窗外冰冷的雪,白茫茫一片,落得真干净。


第42章 
  新年过去了,宁禅明显感觉自己的精神压力已经来到了崩溃边缘。他时不时会出现幻听,仿佛是孟斯南在呼喊他。
  还好他意识尚存,知道那是假的,因此没有在孟亦净面前暴露出来。
  孟亦净照旧给他送花,玫瑰花越来越多,宁禅开始琢磨着下一步行动。
  他向孟亦净要了一个花瓶,用来插花。
  因为花瓶是陶瓷做的,宁禅一开始还担心会被拒绝,结果孟亦净很爽快地给他了,当天晚上还给他买了一些别的花草,作为红玫瑰的点缀。
  宁禅的日常又多了一项,插花。
  他靠插花来稳定自己的精神状态,这的确是个陶冶情操的好兴趣,起码在做设计的时候,他可以短暂地忘记自己的处境。
  他只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雀。
  近来他开始对着孟亦净说爱,他知道孟亦净不信,反正他自己也不信,说着骗人的,谁信了谁傻缺。
  说得多了,也许孟亦净就信了。
  宁禅说爱的时候很蛊惑,毕竟他是故意的,根本就没有情意,真实目的就是勾引孟亦净上套。
  一句“我爱你”能说得婉转缠绵,勾人魂魄。也许一开始孟亦净不信,但他每天都说,时不时就会冒出来一句,次数太多,孟亦净也会有所动摇。
  被囚禁的日子很漫长枯燥,宁禅日复一日地做着相同的事,他不再期待会有警察来救他,他只能自己救自己。
  夏日又至,宁禅在脑海中回顾了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可以用天衣无缝来形容。而且孟亦净对他越来越宽容了,已经有好几次洗澡没有给他注射药剂了。
  他伪装了那么久,是时候逃出去了。
  整整一年半……他在孟亦净身边,隐忍了一年半!
  宁禅不敢轻举妄动,他在窗口眺望这片草原好多日子了,他敢确定,这里虽然很大,但估计是人造草林,只需要逃出几千米,肯定能看见公路。
  只要让他有机会逃离别墅,他就可以逃命
  楼下大门肯定被锁了,孟亦净身上不会携带钥匙,估计是密码锁。他准备从二楼跳下去,依靠这段时间要的衣物和床单,捆绑在一起,应该能稳稳落地。
  他脑子中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逃跑计划,他思考了一年半,如今时机成熟,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不多时,孟亦净开门进来,正好和宁禅的笑眼对上,挑眉道:“今天这么开心?”
  宁禅抱住他,低声道:“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孟亦净沉默片刻,“我知道。”
  今天是宁禅的生日。
  去年他过生日的时候,和孟亦净关系很差,潦草结束。今年关系缓和,生日对他来说是一次好机会。
  宁禅挽住他的手腕,“那你有给我准备礼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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