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岛阳春(近代现代)——错落椰

分类:2026

作者:错落椰
更新:2026-08-16 12:25:54

  有人悄无声息地进了这间屋子,关上门,慢慢地走过那堆淌着水的瓶瓶罐罐,一脚踩在了衣服上。他低下头,瞳孔里倒映着地上的菜:
  “你看你,特地给你做的菜都被掀了,我是不是不该放你出去?”
  景颐肆扑向那人,双手紧紧地掐住他的脖子:“戒指,你有没有见过我的戒指?是不是你投了我的戒指?”
  来人说不出话来,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没办法挣脱,手便颤抖地向裤子上的小包摸去。看着他许久都没有摸到戒指,景颐肆等不及自己动手去掏那个戒指。
  他终于找到了戒指,做了雕刻的铂金圈,上边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这就是他的戒指。
  “我的戒指为什么会在你那里?你偷了我的东西!”
  不知名的人干咳了两声,而后慢慢地逼近他:“夏大景,你忘了吗?戒指是你拜托我保管的,你说怕弄丢了所以托我帮你保管。”
  景颐肆不记得了。
  “骗人!”景颐肆看着手心里没有温度的戒指,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我,我不是,夏大景。”
  他这句艰难地话刺中了眼前人的神经。那人像鬼一样逼近他,正要质问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大景,你没事吧?我听到有人说你看见从海里捞出来的那个人就嘀咕着什么戒指,你戒指丢了?什么样啊?要不大伙帮你找找?”
  等不到景颐肆出声,那个不知名的人便抬手紧紧地捂住了他的嘴,不允许他发出一点声音。
  “哦,我就是突然想起一枚重要的戒指不见了,是从城里带回来的,想着以后娶媳妇用。回来找了一圈在衣柜里找到了。”
  门外的人没再多问什么,说了几句“那就好”便走了。
  但即使外边的人走了,这个不知名的人还是没有松开他的嘴。而是拿了一支细长的针剂戳进了他的手臂,几秒钟就卸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没有力气再发出任何声音,做任何动作,只能虚握着那枚珍贵的戒指。
  但很快,那枚戒指又被拿走了。
  “大景,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他想,是戒指。
  那人却对他说:“是你的被子,那是你爸爸妈妈结婚时候的被子,那是你最重要的东西。”
  “还……还给我……”
  景颐肆拼尽全力也只能发出细弱蚊蝇的声音。
  那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从兜里拿出一枚三角形的香点燃,而后慢悠悠地说道:“夏大景可没有什么重要的戒指,记住了吗?”
  景颐肆的世界开始旋转,记忆也开始混乱,可幽暗的屋子里却仍有一束光能落在那枚戒指上,反射清澈的光。
  “戒……”
  “真够倔的。”那人抱怨着,将能够视作生命的戒指抛起又任由它落在掌心,一次,两次,三次……突然叮铃一声落在地上。
  景颐肆就在这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将戒指攥进了手里,任那人怎样都没有再把它夺走。
  那人低头看着地上的他,忽然发出了一点轻蔑的笑声,而后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他好像又想起来了一点什么,怎么办?锚点……戒指吧,他一直跟我要戒指。香我点上了,开免提?能管用吗?……哦,我一直以为你们心理医生的话里都附魔了呢。”
  那个不知名的人将手机放在了桌上,打开了免提,一个熟悉且会带来恐惧的声音从里边钻了出来:
  “你又觉得自己变成了别人对不对?你生病了,夏大景。”
  仅仅是声音钻进耳朵,声音主人的模样便在景颐肆的脑海里慢慢浮现。黑色的长发,绿色的长裙,活脱脱一朵骇人的黑色马蹄莲。
  眼前的世界再一次龟裂,碎片剥落后只剩下最纯净的黑。耳边渐渐响起“咻咻”的声音,很快放大成了令人心惊胆颤的枪声。
  纯黑的世界渐渐浮现出颜色,他坐在车里,手臂上是不断流血的伤口。
  他今天的运气很烂,不小心遇上了当地帮派的火拼,他对这一切习以为常,相信高价雇来的司机能帮他逃出这场无妄之灾。
  “景总,有人想要杀你。”
  司机突然开口。
  透过正前方的后视镜,景颐肆看到了司机的脸。那不是他熟悉的司机的脸,但又确实不是什么陌生人。
  是夏大景。
  老实说,这对于景颐肆来说还不如是个陌生人开车。
  他在怀疑夏大景究竟会不会开车。
  但外边枪林弹雨,他也不能这时候蹦出一句“靠边停车,换我来开”。
  “你怎么在这里?还有,你怎么知道有人要杀我?”
  一颗子弹射进驾驶座,正中夏大景的胳膊,车子险些撞上街边的垃圾桶,好在夏大景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狠狠一打方向盘。
  “无意间听到的,这场火拼就是为了杀你。”
  景颐肆的眉头瞬间皱起:“是谁要杀我?”
  夏大景在躲过了一枚子弹后才说出答案:“明月集团。”
  景颐肆需要更加精确的答案:“明月集团的谁?”
  明月集团太大了,四个家族每个人的立场都不一样,有的是他的仇人,有的是他的对手,有的是他的盟友。
  然而,意外发生了,比这个问题的答案先来的是一声巨响,原本就在路上开得歪歪扭扭的车向右策反,混乱中有一根硬物刺穿了他的大腿,血溅得他满脸都是,
  “齐……”
  这是夏大景在昏死过去前吐给他的答案。
  齐家。
  家徽是黑色马蹄莲,纹在肩膀上。
  景颐肆从梦中惊醒后迅速坐了起来,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他环顾着周围的环境,觉得有些陌生,低头看向床边伏着的人时心里的躁动瞬间就平息了。
  如果醒来后就有闻春纪守在床边的话,那这里就是真实。
  因为他惊醒时的动静,闻春纪很快揉着眼睛直起来身子。两人无声地凝视着对方,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景颐肆想起来了,他们还在吵架。
  “春纪我”
  他仅仅说了三个字便被对方粗暴打断。
  “如果你还要缠着我道歉的话就算了。景小四,我懒得因为这事跟你追究了。我现在随便你了,你要是想继续做夏大景就做,我马上收拾东西回去,从此我做我的大艺术家,你做你的农夫。你要是想回去了,我也没话说,本来也是来带你回家的。”
  “我从来没有不想回家。”景颐肆躬身将床边omega的脑袋揽进了怀里,“我是被人算计了。有人给我洗脑,让我把假的记忆当成了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抛下你,更没有想过成为夏大景,是有人让我觉得,是我自己想要变成夏大景的。”
  “什么?”闻春纪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气势汹汹地像是下一秒就要把这个卑鄙小人绳之以法,“谁?谁那么卑鄙?”
  景颐肆说不出名字,只能大概形容:“一个心理医生,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不太清楚,他的心理诊所种着大片的马蹄莲,白色的。至于长相……有纸和笔吗?”
  闻春纪扭身去行李箱里拿出了一本8开的素描本:“喏,能不能用?”
  “能。”景颐肆颔首,很庆幸自己作为家族继承人什么都要会一点,否则今天还真画不出记忆里的人,只是梦醒后梦里的内容就很容易变淡,只能努力回忆着画个大概。


第85章黑色马蹄莲3
  随着醒来的时间越来越长。脑子里关于那个像马蹄莲一样的女人的样子就越来越模糊。起初景颐肆画得很快,但基本上没画几笔就撕了另起一张,而后一张比一张画得慢,眼里的烦躁也随着画像画毁的次数越来越浓。
  看着景颐肆这样逼自己,闻春纪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但更清楚这段记忆的重要性,所以实在说不出让他歇一歇再接着画这种话,只转身去冰箱里拿了一只咖啡浓缩液放进不锈钢搪瓷杯里冲了一杯加浓美式,并往里放了六块冰。
  “喝口咖啡提提神。”
  景颐肆停下笔瞥了一眼闻春纪端给他的咖啡。他忽然有一种错觉,比起他以往用的名窑咖啡杯,这个白底蓝边印着劳动人民的头身像,还写着“劳动最光荣”的杯子装的咖啡更有劲儿。
  但现在好像不是咖啡有没有劲儿的问题。
  “我以为这种时候你应该给我端一杯温水或者热牛奶?”景颐肆想,他看别人都是这样的。
  闻春纪眨着亮晶晶的眼睛:“你以前加班都是喝热牛奶的吗?不会越喝越困吗?景总?”
  “那倒没有。”景颐肆认命地端起加浓冰美式喝了一口,而后接着开始描摹梦里那个奇怪女人的相貌。
  咖啡的苦味确实将拧成一团的思绪给冲开了一点,将记忆里女人的样子冲得更清晰了一点。
  终于,最后一笔落下,景颐肆将素描展示给了闻春纪。
  闻春纪伸头看了一眼,眉头瞬间皱起,又将画像拿近看了约摸两分钟才喃喃说道:“我总觉得见过她……景小四,你记不记得我写过一个叫观音莲的角色?”
  景颐肆想了想,点头说道:“记得,当时你被骂了三个月,不是都说你写的这个角色没内涵吗?像是十八线网文小说的角色。”
  闻春纪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垮了:“能不能记点好的!”
  “抱歉。”景颐肆心虚地轻轻咳了一声,将话题岔开,“所以,那个角色是因为见了他?”
  闻春纪颔首:“是。对于我来说,突然出现的灵感可能就是路上惊鸿一瞥的某个人或者某件事,很多时候我自己也没办法追根溯源,要不是你今天把这张画像拿给我,我还想不起来。”
  景颐肆追问:“所以,你在哪里见过她?”
  “她是你同学啊。”闻春纪边想边说,“严格来说是你的初中同学,但是应该不同班,我没在你们班里见过她,就有时候会看见她在走廊走过。她这个气质太特别了,好几次看见我都在心里感叹。”
  “我当时还特地跟你们学校的人打听过她呢,记得特别清楚,因为当时省一中在进行非常严厉的防早恋教育,但她竟然有个叫安德鲁的男朋友。”
  安德鲁?
  景颐肆想起了那个把自己溺死在洗手台里的病人。
  “抱歉,我没什么印象,让尚臻去蔚山调档案吧,如果她真的是蔚山的学生就不可能找不到”景颐肆叹了口气,提起了另一件事情,“为什么你以前就从来没有找人打听过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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