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效应(近代现代)——顾当知

分类:2026

作者:顾当知
更新:2026-08-16 12:24:01

  关自游想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女主是龙女?”
  “你连这个都知道?”许靳有些诧异“是,女主是洞庭龙女。挺小众的一个故事。”
  “我好像在一个游戏里看到过。”关自游说“现在很流行这种带点玄幻神话风格的题材,舞剧里这种题材又少见,是个很好的创新,再加大宣传,肯定能吸引人。”
  “谁说得准呢。我只能把角色演好,舞跳好,剩下的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吧。”
  “什么时候首演?师哥你可得给我留张前排的票。”
  许靳被他满脸向往,转而撒娇的表情逗乐,扒了口米饭,说“恐怕要到明年年底了,还早呢。到时候你肯定也是歌舞剧院的演员了,哪会少了你的位置。”
  “嘻嘻,借师哥吉言。”
  说话间,唐若鸣端着饭过来,坐在许靳身边,看到关自游便用一副嫌弃地语气说“你怎么阴魂不散,甩都甩不掉。”
  关自游也不顾许靳在场,收起好脸色,反击道“阴魂不散的是你吧,搬旁腿都站不稳,抖得帕金森似的,竟然也混进歌舞剧院了,你可千万别给师哥拖后腿。”
  “你!”唐若鸣当即把筷子拍在桌上,许靳立刻制止他,让他注意场合。又对关自游说“若鸣进步很多了,你别这样说。”
  “是他先说我的。”关自游委屈地请许靳断官司“他每次都这样,对我横眉竖眼冷嘲热讽,我是正当防卫。”
  “行了,你俩!”许靳无奈地摇摇头“快点吃饭吧,下午都有的忙呢。跟个小孩子似的,一见面就掐。你们现在是同学,以后是同事,说不定还要在一个节目里磨合,这样怎么行呢。”
  “谁跟他同事?”
  “谁跟他同事?”
  两人异口同声,冲对方翻白眼。逗得许靳直笑“看来是有默契的。就当为了我,至少我在的时候,你俩维持表面和平,别闹。”
  唐若鸣重拿了双筷子,捞着碗里的没酱也没辣的麻辣烫。关自游语气软了些,竟然主动跟唐若鸣说话“我去年在剧院排练的时候就遇见过你爸,昨天又遇见他。你爸倒是挺关心你的,真让人羡慕。”
  “什么?”唐若鸣诧异地向他确认“你在哪见我爸?”
  “就是去年排练节目的时候。”他若有似无地扫了眼许靳,眼神里有些许不安。表现的像努力讨好,却不得其法的笨拙“看起来挺有钱的,开个迈巴赫,他自己说的是你爸,还问我是不是你同学。我说我和你不是一个班,不太熟。昨天看见他和马青老师说话。就是觉得……你爸挺关心你的,还来看你排练。”
  “你懂什么。”唐若鸣这次没咋咋呼呼,没目中无人,他沉默着从碗里捞了两片菜叶子,却无论如何吃不下,放下筷子就走了。
  关自游被他搞得一头雾水,问许靳“什么情况?我说错什么了吗?”
  许靳望着唐若鸣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若鸣从小和母亲生活在国外,前几年才回来……哎,你以后别在他跟前说他爸爸。”许靳也放下筷子“我去看看他,你慢慢吃。”
  关自游看着许靳也离开,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晚上关自游把车扔在车库,习惯性地乘电梯去舞蹈教室,到了教室门口想起今天和徐宗祈约好,半路又折回去。徐宗祈也刚回来,他如今是新晋待爆小生,在学校都能遇见蹲点的粉丝和狗仔,回来的时候跟碟中谍似的,让助理开车绕了好几条街才把私生和狗仔甩掉。
  即便在一起也只是躲在公寓吃外卖、打游戏、做爱……其实,如果是回他自己的公寓,完全不必这么麻烦。可他需要和关自游形影不离,需要独属于他们的相处,来确认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改变。
  过了十一点,徐宗祈去洗漱,关自游在沙发上看手机。手机里是关于李白的生平介绍,作品讲解,一些专家教授对李白的不同解读。徐宗祈从浴室出来,他还在看。徐宗祈问他看什么,这么认真。
  关自游把手机给徐宗祈,接过徐宗祈的毛巾给他擦头发。
  “你是卯足了劲儿要请李白上身啊。”徐宗祈哭笑不得。
  他说“如果这样这就行,那可太好了。我求之不得。”
  “你就是太焦虑了。”徐宗祈把手机还他“就因为别人说你表演短板,你就总觉得自己还不够好,总想补上这个短板。但是这个所谓短板,也是和你自己的长处相比。你的优点是120分,缺点是95分,但95分也已经是很优秀的分数了,几个版本的青年李白咱们都看过,也就那样,你绰绰有余,别太焦虑。”
  关自游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拽过毛巾拉近他们的距离,“这么明显吗?让你担心了。”
  “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徐宗祈揉揉他的脸“放松一点。你不是很热爱跳舞吗,在跳舞的时候能感到快乐、满足就好,这本来就是舞蹈对你的意义,不是吗。”
  关自游愣了下,抵着徐宗祈的额头微笑。徐宗祈在他唇上轻啄“别想李白了,快去洗澡。”
  隔天是个周末。关自游醒来后才发现这件事,倒头又睡了个回笼觉。
  两人在床上躺到中午,叫个外卖,一天过半。关自游把换洗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需要干洗的衣服打包装好,送进干洗店。单是把一礼拜的衣服洗完,一下午又过去了。徐宗祈忽然提议,要去关自游的舞蹈教室。
  关自游说“就是租了间教室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那我陪你练舞好不好。”徐宗祈对他扑闪着一双眼睛“我们都好久没一起跳舞了。《长安歌》很多片段我也滚瓜烂熟,走嘛走嘛。”
  舞蹈教室在写字楼的其中一间,旁边几个教室还有其他学生在学跳舞。徐宗祈怕被人认出来,从里面锁上门,放下百叶窗,偌大的教室两人用,有些奢侈。也难得安静。
  关自游在几段剑舞的部分加了点武术,他不过会点皮毛,不能和武术系的同学相比,但收剑出剑时已颇具力道,干净利落,行云流水。
  若说要在剑舞上搞出些什么俏皮讨喜的花样,那还是徐宗祈更胜一筹,但关自游的剑里尽显他的风格,自成一派。
  徐宗祈坐在角落,看他持剑而舞,动作大开大合——这是为了配合宽袍大袖的服装。等正式演出时,换上演出服,裙摆、宽袖都会与他的肢体一同起舞。徐宗祈见过那样的场面,太多太多,早烂熟于心。
  关自游……这个名字,这个人,都是流动的,飞舞的。
  他还记得他们经常一起跳舞的地方,是宏艺附中校舞团专用的排练厅。镜子的一侧是整面窗,一年四季光照充足。窗外种着宝华玉兰,春天最先盛开,冬天最先凋零。
  窗前总有学生在跳舞。但关自游的舞姿,总是最标准,最抢眼的那个,是午后的光,是夏天的风,是春花秋月,如梦似幻。


第60章 
  太阳落山。他们气喘吁吁地躺在舞蹈教室地板上,清楚地看到盯上白炽灯坏了一盏。徐宗祈指着坏掉的灯说“和咱们学校的教室一样,总有一盏灯不亮。”
  “宏艺附中吗?”关自游回忆道“我记得附中的舞蹈教室靠窗,光线很好,没太注意灯光的问题。舞蹈班的灯总是坏几个,有时候一闪一闪的,我当时还想,它们会不会爆炸。”
  徐宗祈呵呵笑了起来,说在舞蹈班的时候他们还是宿敌。关自游也跟着笑,说“哪门子宿敌,顶多是小孩打架。”
  “我们也没打过架。”徐宗祈说“但我记得有次对你咬牙切齿,然后一用力把牙给咬断了,脸肿了好几天,请假在家……”
  关自游坐起身,去储物柜里拿了两瓶水,问他要什么口味,打断了徐宗祈的回忆。不然再回忆下去,又该到阴差阳错去探望他的部分了……
  徐宗祈说矿泉水就行。关自游把水给他,坐在地上“今天怎么多愁善感的?你才二十出头,不必急着回忆青春。”
  “倒也不是回忆,就是……”他说不上来。把冰凉的水贴着额头,“就是觉得那时候的日子很简单。或许也不是简单,但很明确。舞跳好就行,分数高就行,做个好学生不惹事就行,我都能做到。生活给我一些任务,但也给我奖励。”
  徐宗祈扭了扭身子,头枕在关自游腿上,接着说“现在不是了。很多问题没有答案,不知道对不对,不知道该不该,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不知道接下来去哪。我的工作都是经纪人安排。很多戏我其实不喜欢,但经纪人说这些都是暂时的,好演员也得从烂戏里磨炼出来,不然没影响力,没流量,没人知道。不拍这些又能拍什么?可是每次都是那种戏,拍完了就跑宣传,宣传结束就接商务,然后拍广告、拍综艺……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不知道我做的事有什么意义。可是大家赚到钱,都好高兴,我说什么都显得轻飘飘的,何不食肉糜的……你说得对,选择对我失去了重量。”
  关自游双手撑在身后,思忖道“我们从小就在学校里接触社会,接受成绩的评价,通过认可与否来判断自己对不对,该不该。可是现在没有了分数、考试、奖项这些明确的量化标准,需要把定义自己的权利和标准从这些体系里收回来……是需要时间和过程的。这个过程,或许就是成长。”
  “我其实经常会想,如果选择继续跳舞,是不是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就能多一些,我还可以帮你,你不用一个人面对这些……但我当初参加比赛就是因为你,去附中也是因为你,我也想做一回自己。可是这样想的时候,我又觉得我背叛了我们的爱情。”
  关自游忍俊不禁“为什么会这样想?”
  “不知道。可我就是会这样想!”徐宗祈突然坐起来,一副自己把自己气到的模样“我甚至想,我选择做演员,并不是我喜欢表演,而是为了摆脱你。”
  关自游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这是个很好的尝试啊。”
  “难道你就不担心吗?万一我离开舞蹈的滤镜,不再爱你了呢?”
  关自游很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如果结果是这样,那就接受。”
  “喂!你到底在乎在我!在不在乎我们的感情啊!”徐宗祈气得在他肩头锤了几下。“你满脑子都是跳舞。”他由衷问道“舞蹈对你真的这么重要吗?”
  “嗯,很重要。”关自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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