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效应(近代现代)——顾当知

分类:2026

作者:顾当知
更新:2026-08-16 12:24:01

  文森特在他车上睡了一觉,非要去他的公寓瞧瞧,要不然就不走。关自游说“我明天还有考试,事多着呢。要不然现在我送你回去,要不然你自己回去。”
  天已经很晚了,文森特又醉醺醺的,但对于关自游的小公寓似乎更有兴趣,“来都来了,请我喝杯茶呗。”
  “……”
  文森特跟着关自游往胡同里走,关自游在路边给他买了瓶茶饮料。文森特说他寒酸。他说“我那没一次性杯子招待你,你要不喝就换矿泉水。”文森特被他气笑了。但还是揣着关自游买的茶饮料,一路到了四合院小公寓。
  外面瞧着破破烂烂,里头别有洞天。
  进门后关自游嫌他满身酒气混着烤肉的油烟味,不让他坐自己沙发,但让人站着也不好,于是给他垫了个牛油果抱枕。还是很嫌弃……
  “你别靠我沙发。”
  文森特忍无可忍“……我有病毒啊?”
  “不是你的问题。”关自游少见地通情达理,但不容置疑地说“是我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我用的东西。喝完茶快走。”
  文森特堵着一口气,又确实口渴,仰头灌了大半瓶水,很认真地对关自游说“我就这么让你反感?让你讨厌?”
  “不至于。”关自游说“但你挺没有边界感的。我不信你的通讯录里没有一个能接你的人,大半夜非要缠着我。不过你和你的酒肉朋友们说了什么我也不想知道。”
  “……是你太敏感了。”
  “是的,我很敏感,所以你的企图我一目了然。”关自游站在他对面,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打量文森特。“我不知道是我和封笺有关让你有好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但我有男友,也不需要恋爱之外的性缘关系。”
  文森特低头笑了笑,想说什么,却再次喝了口水,调侃道“没看出来,像你这样的小年轻,还对感情这么忠诚,挺少见哈。”
  “和忠诚无关,我有我的原则。”
  “那你干嘛还去接我。”
  “毕竟你帮过我,以后也可能用得着。”
  “你……其实有时候,不用这么坦诚。”
  “我觉得对你没必要委婉。在舞蹈这个圈子里,我和你都没有深厚的背景,却有远大的野心,撕破脸对你我都是损失。”
  “都说了不用这么坦诚。再说了……”他晃晃手里剩了半瓶的茶饮料“你就这么招待帮过你的前辈。”
  关自游忍俊不禁,接着逗他“你可是第一个来我公寓做客的人——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你大爷的,你这小窝棚是什么香饽饽吗,故宫还是皇陵啊,好意思拿出来说。”
  “如果你不那么执着,它就不配成为奖励。即便是一瓶路边买的饮料,一个让你不能完全放松的沙发,你都要置身其中。那它就有资格。”
  文森特恍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早就不是那个张扬的少年。可再一想,他少年时就摆了封笺一道,是封笺都不想招惹的人,是他觉得有必要维持往来关系的人。
  大约是寂寞太久,被年轻人的美貌冲昏了头,酒局上一群人风花雪月时嘴里蹦出关自游的名字。
  关自游——连这个名字都让人难忘。
  如果再年轻二十岁,他肯定像栽在封笺手里一样,栽在关自游手里。但他不年轻了,即便是喝醉了,他也明白,跟这种人保持清晰的边界才是最安全的。
  他们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深情对视。
  徐宗祈推门就看见这一幕,火气蹭的一下冒上来。
  “他谁啊。”


第52章 
  屋内两人同时看向徐宗祈。文森特没有丝毫尴尬,看好戏似的。“哎呀,看来我不是第一个。”他把剩下的水一口喝完,起身对关自游说“今天就先到这吧,改天再聊。”把烂摊子扔给关自游。
  关自游反倒有些诧异地问徐宗祈“你怎么这时候回来。”
  “我不能来?”徐宗祈接着追问“他谁啊。”
  关自游说“封老师的朋友,在这边做生意的。”他捡着有用的说,说文森特认识舞团的老师,帮他引荐过,这次被灌酒,去解围之类。
  看徐宗祈的表情是不太相信,可终究没多问,就是脸上挂着不好看。关自游有些烦,也没心情哄他,换衣服洗澡去了。
  洗完澡出来,徐宗祈正在楼上换衣服、充电,问关自游把电动牙刷充电器放哪了。关自游说给他牙刷充过电了,坐下后看到沙发罩换了,沙发上的牛油果抱枕也不见了。可是换下的东西玄关没有、客厅没有、洗衣机旁边的脏衣篓也没有。
  大概在门口的垃圾桶里。
  “你把换下的东西扔了?”他问。
  徐宗祈从楼上下来,漫不经心地嗯了声。“一股酒气,恶心死了。”
  那些东西不值钱,关自游在网上随便买的,他本就不喜欢别人随便碰他的东西,尤其是私人空间里一些比较私人的东西,可是他更不喜欢别人未经他同意,随便处置他的东西。虽然那个抱枕他本来也打算扔掉的。
  他按下上涌的情绪,捋了把未干的头发,带着水汽贴在他后背。他坐下,整个人陷入柔软的沙发里,新换的沙发罩上一股淡淡佛手柑味,是徐宗祈喜欢的那款香氛。
  这又不是徐宗祈的错——他对自己说。是他不该一时退缩,让文森特闯进他们的领地;是文森特不该开不合时宜的玩笑;是他明知徐宗祈要的不是一个解释,却只给了徐宗祈一个解释。
  总之,这不是徐宗祈的错。
  “正好,我也打算扔掉。”他语气软了几分,带着笑意,拉住徐宗祈的手说“那你重新买一个吧。”
  徐宗祈抽出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下。依旧气冲冲的,却拿起茶几上的毛巾,为他擦干头发。关自游顺势圈着他坐在自己腿上,待徐宗祈越靠越近时,忍不住笑起来,在他鼻尖不轻不重咬一口。
  关自游勾住徐宗祈的唇,肆无忌惮地接吻。他忽然强烈地想吻徐宗祈,没有其他任何心思,只是亲吻。
  吻到徐宗祈喘不过气来,不得不推开他,却依依不舍地捧着他的脸说“我是来告诉你,我查到黑唐若鸣的人是谁了。”
  关自游怔了下,想起这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什么大人物,两个月才查到。”
  “我只能查到背后是个营销公司,很小的营销公司,甚至都没有爆人黑料的业绩,就养了几十个营销号而已,唐若鸣这事之后再没动静。后来托我爸帮我打听的。我爸说这个公司是薛轸的。”
  “薛轸是谁?”
  徐宗祈摇头“我也不知道。公司不在薛轸名下,但却是薛轸的。我爸让我少打听,别招惹这个人,引火上身。所以我给你说一声,你也别追着不放。”
  关自游点头“好,遵命。”
  九月,节目进入联排,他们换了个剧院。据说这里的剧院和大会堂规格一样。就是有点远,关自游每天开车来回,顺路捎带上方亦宁。
  方亦宁坐在副驾上忐忑地说“要不我跟徐宗祈请示一下吧,别让你为难。”
  “消停些吧姑奶奶。”关自游求饶“你可别招他了。”
  方亦宁竖起耳朵问他怎么回事,他摇头不讲。方亦宁感慨“我记得以前都是他跟在你屁股后面哄你,现在竟然风水轮流转了。爱情啊,让人盲目。”
  “……”
  晚上回去的时间不太一致,有时关自游送她回去,有时方兴艾来接她,却一起上关自游的车,三人中途找地方吃饭。
  今天徐宗祈好不容易得闲,跟朋友组局,关自游彩排结束就溜了。外面淅淅沥沥下起雨,忽然有点冷,他没带伞,捡着有房檐的地方走。
  剧院历史久远,设施老旧,没有地下车库,全挤在后门的停车场。中途有段路不得不冒着雨,关自游只庆幸今天有空位,要是停在外面的车库,肯定得淋成落汤鸡。他给徐宗祈打电话,说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迟到一些。
  走到一半,眼前忽然被一个人挡住去路。对方撑着伞,往他这边移了些。
  关自游止住脚步,抬眼端详眼前的男人,一身古板的黑色西装,从衣角到裤脚,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头发也打理地服服帖帖,乌黑发亮。雨水从他光可鉴人的皮鞋上一滴滴滑落,握着伞柄的中指与无名指上戴着两枚红宝石戒指,身上散发着一股冷杉的味道。
  从他的穿着打扮是看不出年纪的,奈何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成功人士的气息,没个四五十年的岁月沉淀,实在腌不出这股味儿。
  他的斜后方停了辆齐柏林,车前有个穿黑色套装撑着黑伞的人,恭恭敬敬守在车旁。不知是助理还是司机。
  “你就是关自游。”
  好久没听到这句话了。
  关自游不答,只是懒洋洋地看他。男人接着说“我认得你,唐若鸣的同学。我是唐若鸣的父亲,唐星濯。”
  “哦。但我跟唐若鸣不熟,严格来说也不算同学,要找他的话你联系老师吧。”
  关自游往旁边挪了一步,想走。唐星濯也挪了一步,挡住他的去路。微微一笑“我不是来找唐若鸣的,我来找你,关自游。”
  “所以呢?”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唐星濯看了看腕上的表“这附近有家茶馆不错……”
  “我没空。麻烦让一让。”
  “……”唐星濯笑容凝滞了一瞬,但依旧保持风度,语气温和地说“年轻人有个性很好,但不要把没礼貌当个性。”
  关自游冷笑了声,“是谁先没礼貌。如果我是个女生,你这个行为可以被定义为性骚扰。”
  “我比你忙。但我还是决定亲自来见你,无论别人怎么说,我对你印象不错,无论如何能亲眼见到你,我很开心。”唐星濯把手里的伞完全递给他“雨越来越大了。如果不想喝茶,我可以送你回去。”
  关自游嫌弃地蹙眉,从外套口袋里拿出车钥匙,解锁唐星濯身后的RS5。上车、关门、掉头,扬长而去。
  “神经病。”堵在路上越想越气。
  晚些时候,关自游依照徐宗祈发来的地址到了一家保龄球馆。他这才想起徐宗祈几天好像说过,他有朋友新开了一家保龄球馆,约好了去捧场。
  他不会打保龄球,徐宗祈手把手教他。关自游学得快,姿势也摆的好看,虽然他的球总是跑出球道。徐宗祈给他说了几回如何控制投球的力度,关自游每次都回应,但每次都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唐星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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