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强惨揣了前夫的蛋(玄幻灵异)——海盐咸面包

分类:2026

更新:2026-08-16 12:22:17

  凌飞屿推开严柯,走向通道的出口。
  “在任的人是怎么想的?挑起两方的矛盾,然后发动战争,让另一方彻底屈服吗?”
  冷风从不远处灌进来,吹得他的衣摆空荡荡地飘起来,“战争带来无尽的牺牲,永远无法换来真正的归附。如果没有人愿意尝试走一条和异种和谐共处的路,那就让我站到上层的位置,去做那个可以作出选择的人。”
  他迎着浓稠的夜色,叹出一口气:“江慕森重伤,三年都无法再踏出深海一步,你就这样回复上级吧。”
  “这由不得你!”严柯的声音抛在后面。
  凌飞屿头也不回,迈步而出,脚下忽地踩上了海岸边的沙地。
  电筒的白光变成了密林缝隙间漏下来的月光,身后应急通道的水泥墙壁陡然退去,浪涛声阵阵响起,越来越强。
  他自回忆尽头溯游而上。步伐越来越急,越来越轻快,直到跑起来。
  再往前走……再往前走,就能看到他了。
  “啪嗒……啪嗒……”
  步子被满地黏稠的液体拖得沉重起来。
  教堂的彩色玻璃在月光下投射出细碎光斑,洒在倒塌的长椅上。
  实验异种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中央,利爪伸向浴血的人影,定格在半空之中。
  凌飞屿望向神像前的江慕森,收敛起战斗时不顾一切的凶狠,以及被压下层层冷漠下的,某种极其隐秘的满足。
  现在,他的身边只有我了……
  他们带来的其他人都失去了作战能力。
  那种沉迷于自我牺牲,从而获得被需要感的瘾,终于可以得到一丝回馈。
  凌飞屿自认自己是没有巢穴,不能飞翔,无处归依的鸟,却仍难以避免地去渴求着,若有一人能与他一同归巢……
  像他这样,犯下了诸多罪行,杀害同类的异种,还能奢求对方温暖的怀抱吗?
  这种可耻的期盼,会是对神的亵渎吗?
  可对方把神像遮住了。
  可他听到对方说:“我来爱你。”
  当凌飞屿自下而上地望着对方时,心底都是不合时宜的侥幸。
  有些卑劣。
  凌飞屿心想。
  但我终于具有足够的价值和资格,可以获得他的爱了,不是吗?
  果然,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像温柔的海一样接纳了他。
  那是他短短人生里最幸福的一个晚上,快乐像焰火一样,短暂又绚丽,照得他满目眩光,让他不敢去看。
  却有人珍而重之地俯身轻语:“正视……你的欲望。”
  可他把头靠向那个人的肩窝,蹭着冰凉的发丝舒服地闭上眼睛。
  什么都不想。
  什么都不想。
  夜色也不会为他逗留。焰火冷却之后,曦光转眼刺入教堂。
  穹顶在明亮的天光下消融,化入灰白的天空和凛冽的山风之中。
  脚下混着砂砾的地板变成了一片冻土,雪积了厚厚一层,没过脚踝。
  狼嚎声顺着山风飘来,隔着密密的冷杉林,断断续续,像凌飞屿濒临崩溃的理智。
  因为那两具倒在他面前的,再也不会发出声音的躯体。
  一具已经被啃噬得面目全非,只能从散落在旁的背包和登山杖判断生前是个驴友。
  另一具尸体尚且完整,双眼半睁,嘴唇青紫,喉咙上有一道撕裂状的口子。血痕早已干涸,被冻成了深褐色。
  凌飞屿蹲下来,短暂地和那个人做了告别。
  那是他的同窗,第一次见到没有手臂的凌飞屿时便自诩大哥,处处照顾,让他很是感激。
  现在,这个人却死在了这里。只因为接到救援失踪在深山的驴友的任务,而被寒冬里饥肠辘辘的豺狼群围攻。
  那是本应该由凌飞屿处理的豺狼异种,还没有生出多少灵智,只有野兽的本能。
  可彼时的凌飞屿还没有装上那副让他更强大的机械臂,他只能等山间的风雪小一些再出发。却来晚了一步,一切都变得无可挽回。
  正如冥冥中总有人对他说:“你保护不了任何人。”
  出了人命,上级的指令直接变成了格杀勿论。
  即使这件事追究起来,是因为山脚的村民违规过度偷猎,豺狼才缺少可以过冬的食物。
  最后只留下一只小狼崽子,飞扑上来,啃掉了凌飞屿肩头的一小块皮肉。
  牙都还没长齐。
  凌飞屿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把它放回山里。
  但因为那一口血肉,它有了一点点力气。就凭那一点点力气,它又蹿进村里,咬死了一个人。
  被强化过后的异种太不可控了,接下来便是对那些尚未生出神智,且具有威胁的异种进行大规模的捕杀。
  那一天,接到任务的凌飞屿刚满十八岁。
  人类利用他,异种痛恨他。未来一眼看不到尽头,向前的每一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随时要被逆向而来的人潮碾碎。
  人类的十八岁,是鲜花、掌声,校园里的宣誓词,热热闹闹的人群,和长辈们真诚的祝福语。
  可他的十八岁,充斥着鲜血、仇恨,密林里的行刑场,暗不见光的角落,以及同类最阴狠的诅咒。
  但他在那天第一次见到江慕森。
  据说那个实验体刚从实验室被劫走,五感尽失,会朝所有靠近的人竖起带刺的冰墙,上级想了想,决定让同为异种的凌飞屿去照顾他。
  对方果然没有再抗拒。
  凌飞屿小心地打量着他。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年纪,草草披了件不合身的外套,半张精致的脸从宽大的领子中露出来,无神的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凌飞屿。
  接着敞开了怀抱,将自己脆弱的脖颈袒露在篝火明暗不定的光线里。
  完整、漂亮、矜贵,散发出清新好闻的海洋气息。
  不像他自己,残破、沉默、还带着刚从刑场下来的血腥味。
  就是连来接应的异种管理局员工,见到凌飞屿时,都有些害怕地向后退了退。
  可这个漂亮的人,此时正无条件地信任着素未谋面的浴血修罗般的自己。
  陌生的感觉冲击着凌飞屿死寂的心脏,他第一次接收到了一直在渴求的东西,然后不由自主地沉溺下去,简直要上瘾。
  直到安全把人送回后,任务结束的那天,江慕森用指尖隔着衣料描摹他的脊骨,一笔一划地写字:“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我很喜欢你。”
  “下次吧。”凌飞屿把那双纤长有力的手推了回去,像小心推开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珍宝,“如果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的话。”
  凌飞屿转身离开时,心脏跳得很快,要用尽所有力气才能压住,迫使自己不再回头。
  不需要让对方和自己这样的人有太多接触。
  此后便是漫长而孤独的戒断,却又在即将成功的时候,再次被推到对方的身边。
  凌飞屿从别人的眼睛里看见过可怜,也看过厌恶,看过恐惧,也看过仇恨。
  但他从没看过喜欢。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必须背负的罪责,角斗场的血、倒下的同类、签署过的每一份作战令……
  至少他还可以,在江慕森的眼睛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救赎。
  凌飞屿一直觉得,那是凉薄命运赐予他唯一的仁慈。
  永远宽宥和包裹着他的目光,给予他更为坚定的信仰,与走下去的勇气。
  周遭的一切都碎在了那双温柔的幽蓝色眼睛里。
  凌飞屿站在了回忆长河的起点。
  那是角斗场里无休无止的厮斗,是来自同类的、永远痛恨仇视的目光。
  夜里角斗场关了灯,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凌飞屿蜷在笼子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咬着袖口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暗处总有不甘的声音咒骂着他,那些声音从铁笼的缝隙里钻进来,像针一样扎进耳膜,让他一整晚都做着求而不得的噩梦。
  会有一个人对他说,这不是你的错吗?
  会有一个人真的喜欢他吗?
  只有那个在一开始给了他虚假幻觉的同巢之鸟,狡黠地笑着说:“哥哥,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见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如此依赖你,我如此爱慕你。在这个世界上,你找不到另一个人会这样待你了。”灰羽的嘴一张一合,声音轻而蛊惑,利爪上寒光隐隐一闪,“你忍心杀死我吗?”
  凌飞屿看着擂台对面已经完全变得陌生的脸,由心底而生的渴望越来越明晰,像把锋利的刀,划开所有属于梦魇的雾。
  对面的只是他意识深处的幻影,一颗早已死去的钉子,用永远的内疚,把他钉死在不配被爱、没有价值的审判里。
  “不是这样的。”凌飞屿说,“会有一个人用同等的爱与温暖包裹我,他让我知道,即使不完美的自己永远存在,我也值得被好好地珍惜着、爱着。”
  下一刻他猛然出击,腿风撕裂空气,结结实实地砸在幻影身上,将那颗钉子骤然扔出擂台。
  幻影炸开,黑色羽毛漫天飘散,从舞台灯刺目的白光里簌簌落下。
  “我的归巢不在这里。让我回到他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嗯,之前丢出去的伏笔线头应该都收回来了吧(翻笔记本……)
  怎么收回来一团毛线球!
  改了好多版,最后取的定稿是他们从故事的两端双向奔赴,嗯……
  还有两章明后天发,呜呜呜我不太舍得(甩面条泪,抱头跑走)


第60章 接住我
  角斗场的黑暗褪去时, 同一时刻,另一层幻境中,江慕森也对着灰羽的幻象伸出了手。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对着同一目标,悍然冲击, 径直贯穿了梦魇的重重帷幕, 两个世界在剧烈的震动中渐渐重叠,江慕森的身影出现在凌飞屿面前。
  他们奔向对方, 带着一地黑羽霎时飞起, 盘旋在空中, 飞舞的速度越来越快, 气流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相拥的两人瞬间被卷入其中, 穿过漩涡, 落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
  空间中央投射着一道白光, 光线笼罩着一张病床, 一个羸弱的身影穿着病号服, 背对着他们, 听到动静,立刻欣喜地转过头来。
  一张和幼年的灰羽有些相似的脸袒露在灯光底下,颧骨支起,面色苍白, 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病号服松松垮垮地垂在对方的锁骨上, 他扬起膝盖上放着的书, 激动地向两人挥舞着,道:“终于等到你们了!”
  凌飞屿看到那本书的封皮上写着《动物大百科全书》,即使对方的面孔比印象中的年轻了很多, 他还是认出了对方。
  “任飞羽?”
  对方点点头,像是挥手的动作加快了血液循环, 面上浮起两团红晕,看上去有些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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