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我在密室逃脱里称神(近代现代)——知世奶茶

分类:2026

作者:知世奶茶
更新:2026-08-14 09:48:02

  门外忽然传来声响。
  不是刀刮门板,是皮鞋的鞋底在原地转了个方向。
  迟丞立刻松开江珩的手腕,视线重新锁定门缝。
  那截白大褂的衣摆动了。
  它在转身。
  脱臼的下颌发出一声细微的骨骼摩擦声,那个怪物歪着脑袋,像是在辨别什么方向。
  手术刀从门板上抽离,刀尖划过油漆面留下最后一道白印。
  “不在这里……”
  它嘟囔了一句,声音恢复了那种含混的、黏糊糊的质感。
  “不在……去那边看看……”
  皮鞋声逐渐远去,节奏拖沓又缓慢。
  手术刀没有再拖在地上,但偶尔碰到车身或柱子,发出零星的金属磕碰声。
  脚步声渐渐远了。
  只剩下应急灯的嗡嗡声重新成为车库里唯一的背景噪音。
  迟丞没有马上动作,他盯着门缝又等了整整三十秒。
  确认脚步声已经远到听不清辨不出方向,才缓缓松开握铁撬棍的左手。
  身后,江珩活动着被捏过的手腕,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他把袖口往上推了推,手腕内侧的皮肤上多了一圈浅红的指印。
  “迟迟,你握力多少来着?”他压着嗓子问,语气像在探讨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迟丞没搭理他。
  “我猜至少六十公斤,你刚才差点把我手腕捏碎——”
  “下次往你嘴上捏。”
  江珩果真没再接话。
  他借着头顶昏暗的应急灯光端详手腕那圈红印,眼底透出笑意,随后把袖口一点点放下来,掩住那块皮肤。
  祝星河终于松开了咬在戚风逐胳膊上的嘴。
  牙印深得离谱,两排整整齐齐的齿痕嵌在肌肉里,边缘已经泛出淤青的暗色。
  戚风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面无表情地评估了两秒。
  “你牙口不错。”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祝星河连声道歉,声音还在抖,两只手捧着戚风逐的胳膊又不敢碰。
  “我没控制住,我真的没控制住,哥你打我一顿吧——”
  “闭嘴。”戚风逐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回来,用背心的下摆随便擦了擦牙印上沾的口水。
  迟丞深吸——迟丞压了口气下去,把铁撬棍从门把手上抽出来。
  金属和金属摩擦发出一声低响,他把铁撬棍握在手里,当作临时武器。
  门被推开一条缝。
  他先把半张脸贴出去,左右扫了一圈。
  停车场的应急灯恢复了正常亮度,近处几辆车的轮廓清晰可见,更远处依旧是层叠的黑暗。
  脚步声和金属敲击声都消失了,连“去死”的含混念叨也听不到了。
  但不代表安全。
  戚风逐侧身挤到他旁边,探头往外看了三秒。
  他的视线顺着停车场的柱子一根根扫过去,最后定在最远处的一条走廊入口上。
  那里有个绿色的消防指示灯,微弱的光晕照出一段向下的斜坡。
  “它去前面了。”戚风逐收回视线,声音压得很低,“那个方向应该是太平间走廊。”
  迟丞点了一下头,没有犹豫,率先迈出杂物间。
  四个人沿着停车场边缘快速移动。
  迟丞走在最前面,铁撬棍握在右手,江珩跟在他左后方,戚风逐和祝星河殿后。
  祝星河这回学乖了,不再出声,两只手死死攥着戚风逐背心的后摆,眼泪流了一路但愣是没吭一声。
  走廊入口比远处看到的要窄。
  水泥斜坡往下延伸,两侧墙壁刷着泛黄的白漆,每隔五六米嵌一盏壁灯,灯罩上落满了灰,光线昏黄浑浊。
  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迹。
  手术刀在地面上留下的,一路从斜坡顶端延伸到转角处消失。
  斜坡拐了两个弯,坡度越来越陡,空气里的温度也在下降。
  消毒水的味道变浓了,混着一种说不清楚的甜腥,黏在鼻腔里。
  顺着痕迹来到最后一个转角。
  迟丞贴着墙角探出半个头。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矗在那里。
  门是老式的推拉款,灰绿色的漆面上布满刮痕和锈渍。
  门框上方安着一块亚克力指示牌,绿色的光从板子后面透出来,照亮了上面的两个字——“太平间”。
  而那个穿白大褂的值班助手,正靠在铁门旁边。
  手术刀柄朝上竖着拄在地面上,双手叠在刀柄顶端,下巴搁在手背上。
  歪斜的脑袋垂着,鼓出眼眶的那只右眼半阖着,靠筋膜吊在颧骨处轻轻晃荡,像个摇摇欲坠的钟摆。
  脱臼的下颌合不拢,黑色的舌头耷在外面,涎水顺着下巴往白大褂上淌。
  它在打瞌睡。
  不规律的、含混的呼噜声从半张开的嘴巴里冒出来,偶尔夹杂一两个听不清的字眼,像是在梦里还在念叨什么。
  迟丞缩回墙角,转头看向身后三个人。
  他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嘴唇前。
  然后用那根手指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做了个“睡着了”的手势——掌心合拢贴在侧脸旁,歪了歪头。
  江珩秒懂,紫色瞳孔里闪过一点兴味,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它堵门口了。
  戚风逐也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去。
  祝星河什么都不敢看,眼睛闭着,全凭一只手揪着戚风逐的背心判断方向。
  迟丞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攥着的那把黄铜钥匙,钥匙吊牌上“太平间B2”几个字被走廊壁灯照得清清楚楚。
  门在眼前,钥匙也在手里。
  但钥匙孔的那一边,睡着一个提刀的怪物。


第6章 太平间(五)
  走廊尽头,那扇灰绿色的铁门紧闭着。
  温度比车库又低了一截,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发苦,底下压着一股腐肉的甜腥。
  值班助手靠在铁门左侧。
  右手拄着那把截肢手术刀,刀尖抵在地上,左手无力地垂着。
  呼噜声一阵一阵地冒出来,喉咙里像卡了一团烂掉的棉花。
  迟丞贴在转角墙根,只露出半张脸。
  他的视线越过怪物,落在太平间大门上。
  门把手下方,一个老旧的黄铜锁孔。
  门把手上方,嵌着一块跟这扇破门完全不搭的电子感应面板。
  面板中心亮着一圈暗红色的光,是指纹采集区。
  迟丞退回转角的阴影里。
  他摊开左手,黄铜钥匙安静地躺在掌心,塑料吊牌上的字被壁灯照得清清楚楚。
  “双重锁。”他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几乎只剩气音,“钥匙加指纹。”
  戚风逐的眉头拧成了一团,目光往走廊尽头扫了一眼。
  江珩凑过来,白色的睫毛眨了眨。
  他偏头盯着怪物那只垂在身侧的左手看了两秒。
  “那家伙都烂成这样了,指纹还没糊?”江珩压着声音,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万一识别不出来,咱们就是它今晚的加餐。”
  迟丞看着他,面上没什么表情。
  “试了才知道。”
  祝星河贴在墙上,两只手揪着自己卡通双肩包的背带,指节发白。
  听到“指纹”两个字,眼泪又蓄不住了,哗地涌出来。
  “我不去。”祝星河拼命摇头,声音抖成了筛子,“打死我也不去!哥,咱们换条路行不行?把墙砸了也行啊!”
  【热评:星河哥这辈子没这么硬气过,打死也不去!】
  【评论:前面的,他只是想换种死法。】
  戚风逐伸手,一巴掌拍在祝星河肩膀上,把人整个按矮了半截,钉在原地。
  “你待在最后面。”戚风逐盯着他,“闭上嘴。连呼吸都给我放轻。”
  祝星河使劲咬住下唇,点了好几下头。
  迟丞转向江珩,眼神冷下来。
  “我去开锁。你负责弄指纹。”
  江珩抬手,指尖在下巴上敲了两下。
  “直接把手指切下来,还是抓着它的手按上去?”他问得跟在点菜似的。
  “抓着按。”迟丞顿了一下。
  江珩比了个OK。
  迟丞转身,贴着走廊左侧的墙壁,迈出第一步。
  江珩走右侧,落后他半个身位。
  走廊不长,满打满算三十米不到。
  两侧的壁灯光线浑浊,灯丝偶尔滋滋响两声,跟着抖一下。
  迟丞的步子极慢。
  脚尖先落,脚掌跟上,一点一点碾平,运动鞋底和粗糙的水泥地面贴合,没发出声响。
  他的目光始终钉在怪物那只悬挂的眼球上,连眨眼的频率都在控制。
  江珩走在另一侧,倒是不怎么费劲压低身体。
  他那双长腿迈得松弛,像在逛自家客厅。
  经过一盏壁灯的时候,他甚至转头朝迟丞抬了抬下巴。
  迟丞没搭理他。
  走到大概一半的距离,空气里的腐臭味开始往嗓子眼里灌。
  地面的水泥颜色变深了,墙根处干着些暗红色的喷溅痕迹,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怪物的呼噜声在耳朵边上放大。
  那种黏糊糊的、像喉咙里卡着一块没咽下去的烂肉的声响,一下一下地刮。
  江珩的视线挪到了怪物的左手上。
  那只手垂在白大褂衣摆旁边,青紫色的皮肤上布满尸斑。食指和中指的指节有些扭曲,指甲灰黑。
  但指肚那块皮肤还算完整,没有鼓胀破裂。
  能用。
  还剩几步的时候,迟丞的左手已经抬了起来。黄铜钥匙夹在食指和中指中间。
  壁灯突然闪了一下。
  灭了。
  走廊瞬间陷入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迟丞整个人定住,从脚底到后颈的肌肉全部绷紧,右手的铁撬棍已经调整了握法。
  江珩也停了,右手悬在半空,手指微微蜷起。
  一秒。两秒。
  灯重新亮了。
  怪物还靠在墙上,呼噜声没断。那只眼球随着呼吸的起伏,不紧不慢地晃。
  迟丞松开咬紧的后槽牙,继续往前。
  最后三步走完。
  这个距离,怪物白大褂上干掉的血块看得一清二楚。
  领口那块皮肉被什么利器切开了一半,创口处的肌肉纹理翻在外面,颜色发灰。
  迟丞在门前站定。
  锁孔被怪物的肩膀挡了一半。他必须贴着这东西的身体,才能把钥匙插进去。
  一股凉气从怪物的皮肤表面渗过来,像站在一扇打开的冰柜旁边。
  但挨着它这么近,它的呼噜声甚至没改变节奏,右手拄着刀的姿势也纹丝不动。
  江珩从另一侧靠拢,停在怪物右边。那只垂着的左手就在他半臂开外。
  迟丞转头,给了他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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