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我在密室逃脱里称神(近代现代)——知世奶茶

分类:2026

作者:知世奶茶
更新:2026-08-14 09:48:02

  金属拖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像有人拖着一根铁管,沿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尖锐到让人后槽牙发酸。
  拖拽声里,夹杂着一个嘶哑的嗓音。
  含含混混,听不清在说什么,像梦话,又像在反复念叨同一句话。
  那个声音的来源,正在慢慢向他们靠近。


第4章 太平间(三)
  金属摩擦水泥地面的声响沿着停车场的柱子一根根弹过来,每一下都比上一下更近。
  那个含混的嗓音也渐渐清晰了。
  “去死……去死……”
  两个字被反复咀嚼,黏糊糊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嘴里含着什么烂掉的东西在说话。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每个音节都被放大了好几倍,贴着天花板滚过来,灌进四个人的耳朵。
  祝星河的脸在应急灯底下白得发青。
  他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缝间漏出压不住的呜咽,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整个人蜷缩在戚风逐身侧。
  戚风逐没看他,两只拳头已经攥到指关节咯吱作响,视线钉在声音传来的方向。
  停车场最深处的黑暗像一张嘴,正在慢慢吐出什么东西。
  拖拽声越来越近了。
  那根被拖在地上的金属器械碰到了什么障碍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像指甲刮黑板。
  祝星河整个人无声地弹了一下。
  “走,去杂物间。”迟丞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
  他的目光扫过车库另一侧,锁定了一扇半掩的灰色小门。
  门很窄,漆面斑驳,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像是里面有个独立的照明系统。
  距离大约三十米,中间隔着六七辆车。
  “现在就走,脚步放轻,别出声。”迟丞把太平间的钥匙攥紧,金属边缘硌进掌心。
  他率先压低身体,沿着车身阴影快速移动。
  江珩跟在他身后,白发在黑暗中格外显眼,他顺手把长发全拢到衬衫里塞好。
  嘴上倒没闲着,凑到迟丞后脑勺旁边,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迟迟,你带路的样子真迷人,考虑出道当求生类博主吗?我给你当摄影师。”
  迟丞没回头,闷声丢了两个字:“闭嘴。”
  “好的好的。”江珩嘴上答应,三秒后又开口,“但我真觉得你可以——唔。”
  迟丞往后伸手,精准地捏住他的下巴,物理意义上帮他把嘴合上了。
  戚风逐架着几乎瘫软的祝星河跟在后面。
  祝星河的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全靠戚风逐一只胳膊夹着他的腰往前拖。
  他的运动鞋底蹭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戚风逐低头瞪了他一眼,祝星河感受到视线立刻把两只脚抬起来,变成被整个人拎着走。
  四个人绕过两辆面包车的间隙时,身后的拖拽声忽然停了。
  所有人同时僵住。
  停车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头顶应急灯灯管发出蚊子翅膀般的嗡嗡声。
  三秒。
  五秒。
  八秒。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声音骤然拔高,金属拖地的声音变成了快速的刮擦。
  那个东西开始加速了,嘶哑的嗓音变成尖利的嘶吼,铁器碰撞车身的乒乓声连成一片。
  它在找人。
  “跑!”迟丞不再压低声音,脚下猛然发力。
  最后十五米,他们几乎是冲刺的速度。
  迟丞一把推开杂物间的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里面的空间比预想的还小,大概三四平米,堆满了坏掉的路锥、几桶干涸的油漆、一堆落满灰的交通警示牌。
  “进来!快!”
  江珩在他推开门时就侧身闪进去。戚风逐把祝星河往里一塞,自己最后跨进来。
  迟丞反手拉上门,门没有锁,他扫了一眼门后,一根生锈的铁撬棍斜靠在墙角。
  他抄起来,横着卡进了门把手和旁边的金属架子之间。
  简易门闩。不知道能撑多久,但总比没有强。
  杂物间没有窗,唯一的光源是头顶一根日光灯管,闪着频率不稳定的白光,照得所有人的脸一明一暗。
  空间太小了。四个成年男人挤进来,连转身都费劲。
  江珩就贴在他身后,胸膛抵着他的后背,呼吸打在他后颈上,温热的,带着那股淡淡的木质香。
  迟丞往前挪了半步,根本没地方可退了。
  “迟迟,”江珩的嘴唇几乎擦着他的耳垂,气音里带着笑意,“你心跳好快。”
  “那是你自己的。”
  “不是,我感觉到了,是你后背穿过来的跳动。”
  “再说话我把你推出去喂它。”
  江珩识趣地闭上嘴,但嘴角的弧度更胜之前。
  戚风逐侧着身子站在最里面,祝星河被他挡在身前,整个人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双手抱着脑袋,无声地哭。
  这下他连抽泣都不敢出半点声了。
  外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脚步声来了。
  不是拖拽了,是一步一步地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节奏很慢,每一步之间的间隔恰好是两秒。
  铁器的拖拽声变成了有规律的轻敲——大概是那个东西换了个拿法,改成敲着车身走。
  “叮。叮。叮。”
  金属敲击声沿着车身一辆辆传过来,从远到近,音色从沉闷变得清脆。它在挨个检查。
  脚步声停在了杂物间门外。
  所有人屏住呼吸。
  日光灯管猛地闪了两下,灭了一秒,又亮起来。
  在那一秒的黑暗里,门板底部的缝隙透进一片光——应该是车库那边的应急灯照过来的。
  但是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半——他来了。
  一双脚。
  皮鞋的轮廓投在地面上,影子纹丝不动。
  门板轻轻响了一声。不是敲门,是什么尖锐的东西抵在木面上,慢慢往下划。
  “吱————”
  尖利的声音从门板顶端一路划到底部,木屑簌簌掉落。
  门板上多了一道白色的划痕,木头的新茬在灰暗的漆面上格外扎眼。
  迟丞盯着那道划痕,目光一寸一寸往上移,最终定格在门板和门框之间的那条缝隙上。
  缝隙很窄,不到两毫米。但足够看见外面的一小片画面。
  一截崭新的,连折痕都还在的白大褂衣摆。
  但白大褂下面露出的皮肤是青紫色的,像泡过水的溺亡者。
  迟丞左手缓缓抬起,虚虚挡在身后,示意所有人别动。
  他通过门缝看到那个穿白大褂的身影侧对着门站着。
  脖子以一种不符合人体工学的角度偏向一边,右眼球从眼眶里鼓出来大半,靠一根筋膜吊着,悬在颧骨的位置,随着脑袋的轻微晃动来回摆荡。
  它右手提着一把外科手术刀——不是普通尺寸的那种,是加大号的截肢用刀,刀刃足有小臂长,反射着日光灯清冷的白光。
  刀尖还抵在门板上。
  它的嘴动了。或者说半截嘴在动,因为下颌骨明显脱臼了,嘴巴合不拢,一条发黑的舌头从侧面耷拉出来。
  舌头舔了舔嘴唇,动作很慢,带着某种品尝的意味。
  “在……在里面吗……”它说话了。
  声音不是之前那种嘶吼,而是变成了一种温柔的、关切的语气,像个值夜班的好前辈在寻找走丢的实习生。
  “别怕……我不杀你……出来就好了……”
  舌头又舔了一下嘴唇。
  “出来让我看看……你的器官还新鲜不新鲜……”
  刀尖在门板上又往下压了一寸。铁撬棍卡在门把手上,发出轻微的金属变形声。
  祝星河已经把脸埋进了自己的卡通双肩包里,全身都在抖,像一台调到最大档的按摩椅。
  戚风逐的呼吸压得极稳,但握拳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
  江珩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了迟丞的手腕,指尖微凉。
  他没说话,紫色的瞳孔映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光。
  门外,金属刮木头的声音在狭小的杂物间里被放大到极致。
  那个穿白大褂的怪物,歪着脑袋,耷拉着半截舌头,握着手术刀用刀尖一圈一圈地在这扇门板上划拉。
  像在画一个靶心。


第5章 太平间(四)
  手术刀的刀尖还在门板上划。
  那个圆一圈一圈地扩大,木屑簌簌落在铁撬棍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迟丞透过门缝死死盯着那截白大褂的衣摆,呼吸压到了最浅。
  “嘎吱——”
  刀刃换了角度,刮过一处木节疤,发出的声音比之前更尖锐。
  祝星河再也扛不住了。
  他整个人往前一扑,张嘴咬住了戚风逐的胳膊。
  牙齿直接嵌进肌肉里,力气大得发狠,眼泪顺着脸颊砸在戚风逐的纹身上。
  戚风逐的眉头跳了一下,手臂上的青筋又粗了一圈,但一声没吭。
  他低头看了祝星河一眼,没有推开。
  只是用另一只手按住了祝星河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摁在自己小臂上。
  门外的刮擦声停了。
  又是一阵让人背后发寒的安静。
  那个东西不画圈了,也不说话了。
  但它没有走,皮鞋的影子还钉在门缝底下,一动不动。
  迟丞感觉到后背贴着的胸膛传来一阵均匀的起伏。
  江珩的呼吸打在他后颈偏右的位置,温热的气流掠过皮肤。
  然后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上了他的腰侧,五根手指贴着运动外套的布料,轻轻收拢。
  迟丞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江珩的嘴唇凑到他耳边,气音几乎听不见,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迟迟,它好像闻到我们的味儿了。”
  迟丞没回头。
  只是将右手从身侧往后探,精准地扣住江珩搭在他腰上的那只手的手腕。
  猛的五指收紧,收着点力,往外掰。
  江珩的气息明显顿了一下,手指从迟丞腰侧弹开。
  但他没挣脱,也没出声。
  只是,迟丞能感觉到——那根贴在自己手背上的脉搏跳快了几拍。
  紧接着,一截嘴角的弧度蹭过他的耳廓——这人笑了。
  在这种情况下,被捏着手腕压得骨头发响,门外站着个提刀的怪物,他居然还能笑。
  迟丞手上又加了一分力。
  江珩的呼吸从鼻腔里漏出来,带着被痛感激出来的微弱气音,但身体反而往迟丞方向又贴近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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