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次子的科举路(古代架空)——仪过

分类:2026

作者:仪过
更新:2026-08-14 09:39:15

  然后就看到谢景行坐在弟弟身后,让弟弟靠近他怀里,然后一小口一小口的喂他喝药。
  宁岚芷还注意到,做这件事时,谢景行眼睛里是带着光的,好像一勺一勺的药喝下去,宁熙时就能快点好起来一样。
  喂药的事情繁琐又枯燥,但谢景行面上一直都是温柔轻柔的,更让宁岚芷觉得恐怖的是,他感觉到谢景行把这件事当做他自己的唯一希望,似乎如果弟弟不醒过来,他也会随之而去。
  等到一碗汤药喝完,谢景行放下药碗,却没急着将宁熙时放下来,而是替他拍拍背,好像在哄小孩一样,帮他顺气。
  但是,宁熙时终究还是得多躺下休息,等谢景行将一切做完,再重新小心翼翼为他掖好被角之后,整个人身上那股鲜活气又开始一缕缕消散,不多时就成了宁岚芷最先见到的那个心如死灰的模样。
  宁岚芷问:“喝得是什么药?”
  “主要还是补气的和补血的,他身上的伤太多,等到昏迷三日后,两位大夫才发现他的肋骨其实有些骨裂。”
  宁岚芷更是听得胆战心惊,肋骨都被震得骨裂了,那他的胸腔、心脏……几乎不敢想。
  宁岚芷的声音也在颤抖:“熙时还有机会醒过来吗?”
  此话一出,谢景行眼底的光彻底暗淡下去,但他的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肯定:“他会醒过来的。”
  ·
  少顷,午后太阳最温暖的时候,谢景行生了几个火盆,为宁熙时一点点擦洗四肢。并为他按压舒缓长久没有运动的身体。
  那手法宁岚芷一看,就知道是专门学的,而且动作很熟练,想必一直以来都是这么照顾着的。
  要是在此之前有人跟宁岚芷说那个传说中的谢大将军喜欢上他家熙时,喜欢到会追随他去死,宁岚芷一定不会把这话放在心上,并嘲笑对方信口开河。
  但亲眼见到,他的心脏也跟着一同难过起来。
  除了谢景行,还有他那个最最惜命的弟弟,能愿意为了谢景行重伤至此,心底恐怕也是有真感情的。
  没想到皇帝乱点鸳鸯谱,兜兜转转后,两人居然真心地喜欢上彼此。
  可即便这样,也不能遮掩现如今宁熙时昏迷不醒且随时有生命危险的现状。
  谢景行似乎知道宁岚芷想说什么,道:“如果他不在了,我便会倾覆这天下,为他陪葬。”
  宁岚芷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说。
  等等——
  倾覆天下?
  让皇权颠覆,让生灵涂炭,让百姓得不到庇佑吗?
  这个疯子!
  谢景行道:“你是他的哥哥,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你想去给谢兰告密,就去说吧。”
  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只要宁熙时醒来。
  谢兰,是皇帝的名字。
  宁岚芷从来只接受过程朱理学的尊圣教育,谢景行的话在他耳中听来是十分离谱又荒谬,但看着昏迷不醒的弟弟,还有个故意被皇帝安排的人放进来的完颜达宏……
  宁岚芷闭了闭眼,道:“他害我弟弟至此,我不会站在他那边。”
  顿了顿,他又补充,“我也不会站在你这边,要是没有你们,我弟弟现如今还只是个忧愁书本没抄完,明日先生会不会打手板子的小孩。”
  宁岚芷只是随口举了个例子,但谢景行却如饥似渴的听着,好像这样就能多一分参与到宁二少那活泼调皮的人生中。
  当晚,谢景行又为宁熙时做了一次按摩,这些动作他都很是熟练,完全不需要人来帮忙,最后将他的每一根脚趾都擦得干干净净,重新放回被子里,才算结束。
  宁岚芷一直没走,但这会儿即将入夜,他也该去休息。
  环视大帐一圈,宁岚芷问:“你晚上不去休息吗?”
  谢景行指了指床旁边的脚踏,一言不发。
  宁岚芷完全没想到一个将军能做小伏低至此,如果是装的,能装成这样,只能说明皇家还是出人才。
  他起身撩开帐子出去了。
  正好看到夜色下的肖少卿,这个人他稍微有些印象,曾在他去外祖家的时候,跟弟弟腻在一起玩耍。
  “你去看到他了?”肖少卿声音里还是有些难过,“他这个人平时最最爱赖床,这回睡了个够,醒来后再去念书可不能睡懒觉了。”
  宁岚芷接过他手中的酒壶,并排坐下,看着远处黑中透着空旷的夜空,道:“他醒来还是别去念书了,他不喜欢。”
  “那可不行,他自己决定要去念书的,前一阵子还写信给我,让我帮他调查你们京城的县太爷喜欢诗词还是算数,他正儿八经的在准备科举呢。”肖少卿道。
  宁岚芷一挑眉:“他都没问我。”
  “你是他大哥嘛,他平时还是很畏惧你的,而且你一直是他的榜样,他可能觉得去问了你后,又没考中很好的名次,大概会比较丢人。”
  “这确实是他的想法,”宁岚芷道,“小小的一个人,面子比天大。”
  宁岚芷出发前原本以为弟弟是被谢景行扣押在此,作为要挟他父亲的人质。
  抵达军营后,他几乎都要肯定了这种推断。
  但随之发生的一切打乱了他的计划。
  弟弟重伤,已经一月未曾苏醒,随时还有生命危险,这边还有个手握实权的大将军,随时打算颠覆王朝。
  宁岚芷想了两天,都没把事情整理出一个头绪来。
  他对谁当皇帝是不在乎的,但看谢景行这个样子,他即便是杀了他亲哥,也就是如今的皇帝谢兰,也只是算大仇得报,并不会亲自去坐那个皇位。
  到时候天下大乱,群雄逐鹿,那才是祸乱的开始。
  宁岚芷躺在草地上,眼前蓦得浮现出谢景行为弟弟一点点擦干手指上的水,再从肩颈到脚一丝不苟按压舒缓的场景,心底还是会被触动。
  “阿熙,小熙啊,快醒来吧。”宁岚芷想,“快醒来吧,爹娘都很担心你。”
  ·
  谢景行原本睡眠就很浅,如今心底一直记挂着宁熙时,睡得就更浅,他甚至还怕自己打个盹的时候,漏了宁熙时指尖轻微的动作。
  还会在睡觉时给宁熙时指尖系上一根红色的棉绳,绳子上绑着一只小巧的金铃。
  倘若他稍微有点动静,金铃就会发出响声,届时谢景行无论如何都能醒来。
  但这样其实并不能完全的推断出是宁熙时动了。
  毕竟这里是大帐,不是房屋,偶尔有风钻进来,会搅扰地金铃轻快作响。
  谢景行已经被风欺骗了两次,每次只要有点响声他就立马惊醒,赶紧去查看宁熙时的情况。
  后来发现是风,他便只能大口吐着气,靠在床边一夜无眠。
  他的阿熙不能死。
  千万不能死。
  这日,谢景行绑好了棉绳,看着那漂亮的手指,低头虔诚的亲吻上去。
  “阿熙,我快要坚持不住了。阿熙,求求你,再看我一眼吧。”
  夜半,谢景行刚迷迷糊糊打了个盹,忽得再次听到金铃作响,他立马起身,将大帐角落的油灯端过来。
  火苗跳动,少年人的手却没有一丝动静。
  谢景行站了良久,终于只能将油灯放下,一点点滑落在地上,背靠着床榻,整个人宛若一根枯草。
  他感觉心揪得要喘不过气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52章 河岸边,祈神明
  宁岚芷多喝了酒, 加之弟弟一直昏迷不醒,整个人着实没什么睡意。
  眺望着遥远的河道,他打算下去走走。
  肖少卿对他还算客气, 道:“那边已经是咱们的地盘了,不用担心晚上有夜袭。”
  宁岚芷从来都并非胆小怕事的性子, 他心里憋闷,便对肖少卿挥挥手, 朝着远离中军大帐的地方走去。
  走到近处,宁岚芷才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一些矮小的民房。
  民房外还有些院子,看样子是养牲畜用的。
  他欲打算继续朝前走,却被听到门外动静的老妪给拦住了。
  宁岚芷有些不解,便问有何事。
  老妪指了指河岸边的一个背影。
  月亮很圆, 也很亮堂,但草原实在是太大了,月亮的清辉没能洒满每一处角落,宁岚芷定睛看了半天, 才发现那是个跪在河岸边的人。
  老妪和他的语言略有不通, 便给他一直比划——
  宁岚芷懂了:“您的意思是, 在满月之夜对着月神祷告,可以愿望成真?”
  老妪点了点头。
  宁岚芷虽然不信, 但却很尊重对方的信仰, 他本以为那个人是这里的百姓,没想到酒醒了一大半后,那个人祷告结束往回走,宁岚芷这才发现, 那个祷告的人居然是谢景行。
  他的酒登时就全醒了。
  但谢景行没看他,那是一种全然的漠视, 好像整个世界里就只剩下了他自己。
  宁岚芷这才想到肖少卿方才的话——“每日里谢景行就只出去一小会儿,有时候是商议军事,有时候会亲自给他烧水煎药,还有时候就听当地人说的一些奇怪召唤神灵的方法,总之,为了能唤醒小熙,他确实什么办法都试了试。”
  想必这次就是谢景行在对上天祷告吧。
  宁岚芷继续走向河边,才发现这石头上的水渍还没完全干掉。
  他大概认了认,上面是十五个大字——
  【愿以吾之命,换宁熙时余生健康长寿】
  宁岚芷喉头一哽,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
  宁熙时是在大哥到来的三天后转醒的,他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发生了什么,他却记不大清,只隐约记得有一个人,那个人背对着他而坐,手里拿着一支笔,一直在写什么。
  他想上去看一眼,那个人却很快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看到是他,明显大惊失色。
  宁熙时更觉得怪异,他只是刚高考完的普通学生而已,又不是洪水猛兽,怎么能把人吓成这样。
  于是他又朝前走了一步,这人匆忙要藏起桌上他正在写的东西,可一不小心却打翻了案台上的烛火。
  宁熙时总算知道自己觉得怪异的点在哪里了。
  这人怎么穿着古装,感觉好像是在拍古装戏一样。
  而且还很敬业的用毛笔写字,这在现代社会着实不大常见。
  而且桌上也没有台灯或者其他顶灯,用的是那种青铜烛台,迎面而来给人一种古朴的气质。
  好歹这是着火了,旁边又都是木头做的桌椅板凳,宁熙时打算当个好人,前去帮忙灭火。
  那人见宁熙时走近,连着火的书籍都顾不上,居然直接撒开脚丫子跑了。
  宁熙时:“?”
  就在他把书捏到手中的一瞬间,他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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