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剧本(近代现代)——山陵替

分类:2026

作者:山陵替
更新:2026-08-14 09:05:56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我被抓着手臂甩回去,身体像布娃娃一样弹在床上,头磕到了实木床头板,剧痛袭击了我,我眼前一阵阵发晕。
  我抱着头闷哼一声,还没缓过来就被狠狠地掐住了脖子。我睁开眼却看不清东西,只能挣扎着抓住禁锢住我呼吸的那只手,听见季允风低沉阴鸷的声音在上方响起:“你信不信我直接拿针头过来给你注射?”
  脖子上的手死死摁着气管,氧气极度稀缺,我呼吸困难,勉强听清这句话后心脏被恐惧攫取,身体止不住地发冷。在方才的撞击中暂时失去的视力恢复过来,生理性眼泪却被逼出,眼前的色块清晰又模糊,像摄像机在反复对焦。
  我咬紧了牙,脑中一片浑沌,心想会不会真的死在这里。
  而身边的躺着的男人目睹了这么一出,打量了我们片刻,像是被勾起好奇心,竟向我爬过来。他像一只懵懂的宠物,搂住我的腰,伸出舌头舔掉了我的眼泪,又在季允风掐着我脖子的手上舔了舔。
  季允风的手指动了动。他看了我片刻,缓缓绽出一个微笑,说:“忘了告诉你,他的性瘾也是我调教出来的。”
  他松开了手。
  氧气骤然间汹涌而至,我捂着脖子倒下去,弓着背蜷缩起来,剧烈地喘气咳嗽,气管里像刀刮火燎,肺好像要被撑爆。我痛苦得说不出话,眼泪失控,身体痉挛。
  季允风扯着我的手臂把我拽过去,开始脱我的衬衫。我在他肚子上踹了一脚,他抓住我的脚踝,扛起我的腿,一颗颗扣子解得慢条斯理。他说:“你以为我今天叫你过来是要做什么?”
  “滚,”我忍着气管的灼痛伸手去抓他,声音沙哑到听不出是在讲中文,“滚!”
  “齐璞,”季允风往后躲了躲,叫了一声,“过来按住他。”
  一旁男人闻言听话地凑过来,我挥手扇了他一巴掌,没能用上太大力气,他却整个人直直地栽下去。他过了片刻才坐起身,捂着脸呆呆地看着我,眼泪突然就掉下来,片刻间就哭得梨花带雨,连我都愣住一瞬。
  可不等我反应,他又突然发难,冲上来正反手在我左右脸颊各扇一巴掌,掐着我的脸质问:“你干嘛打我!”
  我脸上刺痛,脖子被迫扭曲,脸朝向他那边,看着他表情在难过和生气间来回切换,眼神时而涣散时而癫狂,却突然间生出一种怜悯。
  我说:“对不起。”
  齐璞顿了顿,我清楚地看见他目光清明了一瞬。他愣愣地看着我。
  季允风已经解完了我衬衫扣子,此刻一手按着我的腹部,一手放在我的皮带上。他扫了呆滞的齐璞一眼,让他出去。
  齐璞坐着没动,看向他:“嗯?”
  季允风低骂了一句,说:“你以后给我少吸点,要变白痴了。”
  我冷笑了一声:“他变白痴难道不是因为你?”
  季允风一顿,眼睛眯了眯,说:“你还有心思管别人?”
  他再次掐住了我的脖子,我呼吸一阻,抓着他的手皱起眉。他俯下/身,离我很近,说话时气息扑在我唇上:“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愿不愿听话?你跟着我,我不会让你吃亏,想要什么我都会答应。”
  他顿了顿,语气放柔了些,说:“你想要什么?钱,还是快乐,我都能给。”
  我看了他半晌,笑起来。
  季允风的眼神动了动。他用另一只手抚摸我的头发,又摸了摸我的眉毛,低头在我唇上亲了亲,说:“你知道吗,你笑的时候——”
  “我要你的命你也给吗?”
  季允风停下动作。他盯着我,眼里缓缓酝酿出一场阴沉的风暴。
  我重复一遍:“我要你去死你也答应吗?”
  我被关进了地下室。
  是被抱过去的,因为季允风打断了我的腿。他从床头柜抄起烟灰缸,一下下砸在我膝盖上,我清楚地听到了骨头碎裂时发出的响声。我痛到失声,脖子上手臂上全部暴起青筋,床单都被我扯烂。
  齐璞在一边被吓得一抖一抖,眼中全是惊恐。在季允风打断我左腿,举起烟灰缸准备朝我右腿砸下去的时候,齐璞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胳膊,颤抖着说:“别打了,求求你……”
  季允风把他推开,他再次扑上去,捧着季允风的脸胡乱地亲,眼泪哗哗地流,一直说:“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求求你……”
  季允风叹了口气,松开了手,烟灰缸掉在地板上当啷一声响。他抱住齐璞,摸着他的背安抚:“好了好了,不打了——你以后是不是真的要少吸点?”
  他们搂在一起接吻,而我在由膝盖骨传至每一条神经末梢的难以忍受剧痛中,突然,终于,想起谢酊的脸。我看见他冲我笑,听见他说他原谅我了。我问他:“我变成这样,你终于肯原谅我了吗?”
  原来想得到一个人的原谅,必须要比他痛百倍千倍,方能得赦免。
  齐璞磕了药又受了惊吓,很快昏睡过去。季允风把他放在床上,把浑身被冷汗浸透的我捞起来,抱着我往楼下走。他走到一楼,推开一扇门,下面是向黑暗中延伸的楼梯。楼道长而窄,脚步声回响,他在我耳边说:“是不是真要让你变成残废,你才会老实?”
  我仍旧因疼痛失声,喉间只能发出倒抽冷气的不均匀声响。
  季允风走到最下面,打开了灯。一个四方空间,正中有一张床,床柱上绑着一根小臂粗的铁链,末端一个圆环。右侧一整面墙上挂满各式器具,皮鞭,匕首,钢丝。左侧有一个小门。
  他把我放到床上,捡起铁链,拿出钥匙打开圆环,咔哒一声拷在我脖子上。他摸了摸我被他掐得青紫的脖颈,说:“很合适。”
  我只能直挺挺躺着冒冷汗,左腿一动不敢动。季允风伸手按了按我碎掉的膝盖,我立刻抑制不住地抽搐起来。
  季允风笑了。他说:“乖乖躺着,我会经常来看你。”
  他走时没有关灯,强烈灯光直射我的眼睛,大概也属于他折磨我方式的一部分。闭上眼,光线也穿透眼皮,带来热度和刺痛。我重复念着谢酊的名字,数这两个字的笔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笔画就是一秒钟,我熬过三小时四十分钟。
  季允风下来了一趟,我还保持着最初的姿势,三小时四十分钟里一下都没有动。他指了指左侧的小门,说:“那边是卫生间。”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的腿能动的话。”
  我被他打断,忘记自己数到哪一个笔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你不就是想干我吗,现在我动不了了,你还装什么装?还是说你也怕自己被当作强/奸犯抓起来?”
  季允风说:“我都吸毒了,还会怕被抓?”他又按了按我的膝盖,说:“乖,我只是希望你能自己愿意,我不喜欢来硬的。”
  我痛地浑身一弹。
  临走前他在墙上挑了一根皮鞭,在我腰上抽了七八道,被抽到的皮肤像被泼了热油,再用火去烧。但这种痛居然可以略微掩盖腿上另一种不同感觉的剧痛,我尽力去想腰上伤口,借此忽略膝盖粉碎,竟然也勉强能睡着十分钟。
  就这样清醒一会,睡过去一会,偶尔拖着残腿扶墙去卫生间,有时在睡梦中被鞭子抽醒。不知道过去多久,某次我睁眼,看见齐璞正坐在我床边。
  他低头削一只梨,没注意到我打量他的眼神。他清醒时的样子看起来很安静,眼皮细窄,嘴唇的弧度很柔软。
  等他削完梨,一抬头看见我的注视,动作一顿,梨子骨碌碌滚到地上,沾了一层黑灰。他连忙道歉,把脏梨子捡起来放到一边,说:“我再给你削一个。”
  我想说不用,张了张口,没能发出声音,只好看他又从一旁的袋子里拿出一只梨。
  他低着头,沉默半晌,说:“我刚才和季允风吵了一架。”
  突然来这么一句,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只好发出语气词:“嗯?”
  他说:“我要他给你找医生,他不答应。我砸烂了他的厨房,他才说今晚让医生过来。”
  我意识到他是在说我的腿,一时间颇感意外,停顿半晌,说:“谢谢。”
  “不用谢。”他削皮很快,白色果肉很快全部露出来。“他虽然答应叫医生过来,但肯定也不会让你那么快好。”
  我一时更加哑口无言,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把掌心里接着的果皮整齐放在一边,切下一块梨子,终于抬起脸,把果肉送到我嘴边。
  我没动。
  他笑了笑,说:“放心,没有掺毒品。”
  我也笑了,把梨子咬进嘴里。果肉里汁水很多,我长时间滴水未进,渴得难受,也就接受了。他一块一块地切下来喂给我,不知不觉我就吃掉了两只。
  齐璞问我:“你多大了?”
  我想了想,说:“再过一个月就十八了。”
  他睁大了眼睛:“你才十七岁吗?这么小?”
  我问他:“你多大了?”
  他说:“二十三。”
  我说:“你也不大啊。”
  他笑了笑,可能有些明白我的意思。过了片刻他才说:“我这样已经有两年了。”
  我看着他,问:“戒不掉了吗?”
  他摇了摇头,说:“大概只能去戒毒所。我不想去。”
  他问我:“你最近发作了吗?”
  我摇头,说:“没有。”想了想说:“可能因为太痛了,顾不上想那些。”
  齐璞的表情变得难过。他说:“我见过很多人被关进这里面,出去之后要么变成了我这样,要么从此消失,没人找得到。”
  我想他应该是一个很善良的人。我问他:“你也被关在这里过吗?”
  他的脸色变得有几分惨淡。他轻轻地说:“没有,他没有强迫我,我是自愿的。”
  我顿了顿,安慰他说:“没事的,怕痛是很正常的。”
  “不是因为怕痛。虽然我是很怕痛,但我不是因为怕痛才这样。”他说绕口令一样这么说,看了我一眼,又垂下眼皮,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是因为……因为我爱他。”
  不等我出声,他匆忙接上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正常?”
  我发觉他又开始掉眼泪。我不知道说什么。
  他泪珠接连滚落,脸上泪痕越来越多。他哽咽着说:“可是,可是你相信吗?我真的觉得他是对我最好的人,我以前遇到的人都不像他对我那么好,就算他给我吸毒,我还是,我还是……”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