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有及(古代架空)——独山凡鸟

分类:2026

作者:独山凡鸟
更新:2025-11-16 16:47:39

  念及此,不由暗自懊悔,只觉事有不谐,皆因我自身未尽周全。
  但转念一想,父亲既已亲自入京,想必也早有所察,或许他已准备好应对之策。
  转眼数日,天气骤然燥热,唯有偶尔拂面的微风,尚存几分清凉。
  “爷,报信的说快到了,前头渡口已见老爷的商船。”
  我早就收拾妥当,当下便起身,吩咐一声,便策马先行,马车随后赶来。
  方至渡口,便望见那艘商船缓缓靠岸。
  我将缰绳递给雷霄,大步走上前,目光紧紧落在舷梯口。
  日头愈发炽烈,离家都快要一年了,思及此,不觉心跳加快,指尖也隐隐泛着凉意。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自舷梯中缓步走出,是父亲。
  我刚要激动地挥手,谁知父亲却忽而转身,又复折回了舱中。
  我心中狐疑,脚步亦随之一紧。
  片刻后,父亲再次现身,然这次身后却多了一人。
  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一个青年,衣襟洁净无尘,肤色苍白,却并不削弱他眉目间的神采。
  那模样让我心头微动,生出几分熟悉之感。
  “小山!”
  我正愣神思索间,父亲与那青年已走到眼前。
  我眼眸骤然一亮,将先前的纷乱抛诸脑后,大呼:“父亲!”
  父亲眉眼依旧温和,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语气里尽是心疼:“怎的瘦了这么多?怪父亲不该让你一人来京。”
  我揉了揉鼻尖,眼眶微酸。至父亲身前,那些自以为的坚强与镇定全都像被抽空,只觉真正有了倚靠,心底方才安定。
  “父亲但说,我做得是否妥当?我心里总怕耽误了正事。”
  父亲笑了,抬手拍我肩:“你做得极好,不愧是我的好儿子。”
  话音未落,旁侧的青年却忽然剧烈咳嗽。
  父亲神色一变,立刻收回手,转而落在那青年的背上,声音里带了慌急:“泉儿,你如何?”随即厉声喝令随行侍卫,“快,把公子的披风拿来。”
  我怔住,这人是何来历,怎么父亲如此紧张?
  那名被唤作“泉儿”的青年摆了摆手,随口一句,却令我如雷击顶。
  “爹不必紧张,只是立在风口,有点凉罢了。”
  爹?
  前厅内。
  父亲端坐主位,那名唤作“泉儿”的青年与我分坐下首,相对而坐。
  只是父亲的目光全然不在我身上,不停地看向对面的人,神色担忧。
  “泉儿,你不若先去歇息。稍后唤云烟来替你把脉,看看可有余疾。”
  我尚未弄清眼前的局势,心中却已翻涌。
  方才见到父亲时,那份久违的心安与依靠,此刻已尽数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影随形的危机与惶惑,仿佛悬在头顶许久的重石,终于落下。
  可事实上,我的“尘埃落定”来得太早了。
  比起今后的每一件事,此刻,不过是序幕。
  我抬眼,暗暗使了个眼色,风驰心领神会,悄然退下,去寻云烟。
  “父亲,还未介绍,这位是……”
  父亲面上掠过抹迟疑,像是在斟酌措辞,良久才沉声开口:“这是卫泉,比你大上几个月。小山……你可唤他一声哥哥。”
  “哥哥?”我疑惑地看向对面的人。
  他坐在椅上,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说不清的意味。
  似笑非笑,即便对我行礼,也更像是礼数上的配合,指尖懒懒地搭在袖口边,礼意有余,温度未达,像隔着一层薄纱。
  “我是父亲失散多年的亲子。”
  他声音平稳,末尾两个字却轻轻一顿,似一柄钝刀,缓慢地落在我心上。
  我下意识望向父亲,只见父亲微微点头。
  神情里夹着些抑不住的喜悦与骄傲,却也隐隐对我透出一层难以言说的歉意。
  我再转头看向卫泉。
  果然,他眉眼间与父亲极为相似,尤其那下巴与唇形,越看越像。
  原来他从船舱出来时,我看到的那一抹熟悉,是源自于他和父亲的几分相像。
  脑中空白,我的耳边仿佛只剩一片静默。
  我知道,此时应当起身贺喜,恭祝父亲与……哥哥得以团圆。
  可不知为何,胸腔像被什么死死按住,连一句像样的恭维都无法组织出来。
  我努力牵动唇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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