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有及(古代架空)——独山凡鸟

分类:2026

作者:独山凡鸟
更新:2025-11-16 16:47:39

  近来总觉双目朦胧,像是没睡足,经常会出现看东西模糊的症状。但此刻我不欲让这等小事搅了心神,也不想给他添了担忧。
  李昀的另一只手抚上了我的脸,将我扭向了另一边:“我在这儿。”
  指腹微凉,有点冰,更显得我的脸很烫。
  我顺着他的手掌,慢慢抚上了他的脸,轻轻凑了过去,呼吸越来越近。
  我急需一个拥抱,或更缠绵的确认,哪怕短暂,足以把那些惶恐与猜疑钉死在当下,证明这一切并非幻觉。
  这样说来有些可悲。
  深陷爱里之人莫不是皆如我,患得患失,于无言处求一线回应?
  对着一个向来沉默的人,行动胜过言语,胜过一切空荡的承诺。
  我贴上李昀的鼻尖,却没找准,动作有些仓促。
  “哼……”他低低一声,我以为是情动,谁知下一瞬,却被他推开了。
  他罕见地唤了我的名字:“卫岑。”
  我怔住,好像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叫我,很不习惯,陌生得发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怎么了?”我茫然地看向前方一片黑暗。
  “你可知道,许致被钦点为兵部员外郎,暂理水师舟治?”
  我一愣:“他不是在礼部主事,怎么突然去了兵部?”
  我看不见李昀的神情,却分明感觉到他正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心仿佛被什么压住,发紧,我急着起身想点燃蜡烛。
  他却拉住我:“没事,我是病急乱投医,随口一问。”
  然后,不给我反应的机会,他便说要走了。
  我内心极为不舍,拉着他的手不愿松开,心里乱糟糟一片。
  分明有那么多话想说,千言万语挤在胸口,到了关键时刻却偏偏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昀拿手指轻轻敲了敲我的手背,因看不到他的神情,所以不知道他是否和我一样不舍。
  “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他的声音在黑夜中越来越远,冷风拂面,我知道他离开了。
  可我依然竖着耳朵,屏息凝神,一动不动,不知道多久,直到彻底寂静无声,才慌乱伸手,抓了个空。


第40章 血脉如刀
  那日半夜李昀走后,他倒是一走了之,我却因他的举动时时心烦意乱。
  见过他以后,非但没有从郁郁寡欢的困顿中解脱,反而愈加严重。
  书房里的暖盆烘着,虽已近夏,雨微还是怕我病中虚寒,命人将炭火添得足足的。
  我换了轻衫,汗意未散,心烦气躁地叫人将那暖盆撤了。
  每日定时送来的信件照旧摆上案头,我心不在焉地翻着,指尖忽一顿,才察觉其中竟夹着一封加急家信。
  忙拆开细看,才知父亲竟要入京,信走得快,人估摸着也在几日之内到了。
  原本笼罩心头的愁云似被风吹散,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只觉胸口微微一震,一道明光破开阴翳。
  我扬声唤道:“雷霄,雪独!”
  二人应声而入。
  我道:“老爷要入京了,你们俩赶紧带人去码头,不论昼夜,都得盯紧些。这回,无论如何要亲自接上人。”
  上次洪叔来时便匆匆忙忙,不仅没接上,连他送回南地时,都不记得要备些东西送去。
  如今父亲亲自前来,怎么也不可再怠慢了。上下打点周全,不能出半点差池。
  府里顿时一改最近萎靡的风气,说来也怪我,这段日子因病体羸弱,心情沉郁,府里上下人人小心翼翼,连高声言语都不敢,唯恐触我不快。
  此时我方展颜,侍立四周的丫鬟小厮们也跟着舒了口气,面上浮起笑意。
  唯独雨微蹙起眉头,小声道:“不知老爷怎会突然入京呢?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吧?”
  她此言一出,我也随之泛起了嘀咕。
  “嗯,信里倒是并未提及。”我沉吟片刻,“不管如何,你去将院子重新收拾,将主屋留给老爷,我搬去东屋。”
  雨微点头称是,麻利地退下。
  她的话提醒了我,不免猜测莫不是水师之事出了纰漏?
  眼下朝局纷扰,许致骤然被钦点为兵部员外郎,种种迹象都显出此事远非原先那般稳妥。
  这一局,三皇子看似又与太子分庭抗礼,未分高下。
  此事终究不能隐瞒,待父亲抵京,须得一五一十都说与他听。
  我到底历练尚浅,虽自觉事前已筹谋周全,可多年在侯府学得的谨慎与退让,仍使我在京中处处掣肘,终不似自己想象中那般果断干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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