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软腰娇宠,首辅大人轻声哄(穿越重生)——闻香下马

分类:2026

作者:闻香下马
更新:2026-08-13 09:06:38

  朱逢春也咬牙切齿地说道:“长公主如今年岁大了,最是心软,如今虽然暂时没应允,但时间长了怕也顶不住宋如饴的哀求。更何况,宋如饴还打算动用宋家在岳麓书院的关系,联名上书为大皇子开脱。如果真让他们说动了长公主和清流书院,皇上为了皇家颜面,极有可能将这件事情‘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到时候……大舅兄和长平就白死了!浙江几万无辜死难的灾民,也永远等不到昭雪的那一天!”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这八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陆时的心尖上。
  他收拾包袱的手彻底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铜镜中那个脸色惨白、眼神却逐渐亮起一抹疯狂与狰狞的自己。
  白死?他的相公,那个满腹经纶、一心想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裴清晏,那个为了百姓可以不眠不休守在堤坝上的大晋朝廷命官,怎么可以死得如此不明不白,死后还要任由凶手逍遥法外?!
  “相公没做完的事,我替他做。”陆时缓缓松开手里的衣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恨意,“大皇子想要全身而退?沈家和宋如饴想要粉饰太平?做梦!”
  陆时走到床头,猛地拉开铁锁,将醋坊、酒楼、洞子菜这几个月攒下的所有收益,整整几万两的银票和地契,全部拿了出来,一把塞进了赶来的魏六手中。
  “陆夫郎,您这是……”魏六被陆时眼中的杀气吓了一跳。
  “魏六,拿着这些钱,去给我办两件事。”陆时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地吩咐。
  “是!不过用不了这么多。”魏六只拿了陆时手一小半的银票,感受到了陆时那股玉石俱焚的决绝,神色一凛,抱着银票飞快地转身离去。
  翌日清晨,大雪纷飞,整个京城被笼罩在一片刺骨的寒冬之中。
  紫禁城午门外,白雪皑皑的金水桥畔,突然出现了一个单薄的身影。
  陆时换上了一身粗布做的雪白孝服,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白缎系着,面容憔悴得没有一丝血色,可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宛如一柄宁折不弯的利剑。
  扑通。
  他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金水桥石板上,迎着凛冽的寒风与漫天大雪,面向乾清宫的方向,双手高高举起一块写着“为夫申冤,彻查浙江”的血色白布。
  守门的御林军惊呆了,前朝下朝的大臣们也惊呆了。
  大皇子白日里跪在这里哭冤,不过是做做样子,身下垫着厚厚的软垫,跪个两两个时辰便回府歇息了,跪了两日便再不肯来。
  可陆时,这个柔弱的哥儿,却是豁出了自己的命!
  风雪越来越大,落在他单薄的孝服上,将他染成了一个雪人。
  陆时就那么不吃不喝、一动不动地跪着。
  第一日夜里,气温骤降,陆时不过跪了一日一夜,便冻得全身剧烈颤抖,发起了惊人的高烧。
  第二日清晨,他终究是体力不支,摇晃了一下,直挺挺地晕倒在雪地里。
  三皇子得知消息,惊骇欲绝,急忙派心腹强行将陆时抬回了双桂胡同,请来最好的御医灌下汤药。
  可谁也没想到,仅仅过了半日,药效刚过,陆时一睁开眼,推开大妹端来的药碗,拖着虚弱得近乎虚脱的身体,竟然再次一步一步走回了午门,重新跪在了金水桥畔!
  “皇上不允,我便跪死在这里。裴清晏拿命换来的公道,谁也别想抹杀!”
  反反复复,两日两夜。
  整个京城的百姓和文官都被这个柔弱却傲骨应霜的哥儿彻底震撼了。
  大皇子在府里听闻消息,气得摔碎了满屋的瓷器,恨得牙痒痒,他怎么也想不到,弄死了裴清晏,京城里竟然还有一个不要命的硬骨头在这儿等着他!
  第三日,一辆奢华的马车碾碎了金水桥畔的积雪,缓缓驶来。
  马车里烧着暖融融的炭火,坐着面色复杂的长公主,以及陪伴在侧、身披一件名贵无比的纯白狐皮斗篷的宋如饴。
  车厢内,炭火烧得极旺,温暖如春。
  宋如饴身披一件价值连城的纯白狐皮斗篷,正依偎在长公主身旁。
  他今日费尽了唇舌,终于说动了长公主进宫去向皇上求情。
  只要长公主出面,再联合岳麓书院的清流施压,大皇子便能全身而退,而那个处处压他一头的裴清晏,就真的只能做个屈死的鬼了。
  马车行至金水桥附近,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宋如饴百无聊赖地撩起车窗上精美的金丝绒帘子,漫不经心地往外瞥了一眼。
  只这一眼,他便瞧见了那个跪在风雪中、几乎要被大雪掩埋的身影。


第792章 眼前的对比是何等的强烈与刺目!
  看清那人的面容后,宋如饴眼底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扭曲的幸灾乐祸。
  他全然忘记了奶娘之前的千叮咛万嘱咐,也忘记了此刻局势的波谲云诡,只想将积压在心底多日的怨毒,统统发泄在这个曾让他颜面扫地的贱人身上。
  “停车!”宋如饴迫不及待地喊了一声。
  他连滚带爬地探出身子,对着雪地里的陆时,扯开嗓子阴阳怪气地冷笑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京城里风光无限的陆大掌柜嘛?怎么几日不见,竟落得这般田地?啧啧,披麻戴孝的跪在这里,当真是晦气极了!看来那裴大人在江南,当真是无福消受那治水的大功劳,把自己的一条贱命,都给活活折腾没了呢!”
  刺耳的嘲讽声在空旷的风雪中回荡,陆时却仿佛一尊失去听觉的石像,对宋如饴的百般辱骂置若罔闻。
  他的双眼空洞而深邃,死死地盯着禁宫的深处,连一根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长公主原本正在闭目养神,听到宋如饴如此尖酸刻薄的辱骂,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她下意识地顺着掀开的帘子,将目光投向了车外那个风雪中的身影。
  就在她的视线触及陆时那张苍白而倔强侧脸的瞬间,长公主的心脏猛地一阵紧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排山倒海般的痛楚与柔情,毫无征兆地击中了她的灵魂。
  那是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似曾相识感。
  那个在风雪中隐忍不发的轮廓,那双即便深陷绝境也依然清亮坚毅的眼眸,竟然让她产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战栗。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顿顿地痛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如饴……”长公主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指着风雪中的人,目光无法移开,“他……他就是陆时?那个裴清晏的夫郎,那个哥儿?”
  宋如饴正骂得起劲,丝毫没有察觉到长公主神色的异样与声音中的颤抖。
  他得意洋洋地转过头,轻蔑地嗤笑道:“是啊,母亲!他就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目中无人的贱哥儿!听说他是个无父无母的野种,从小被乡下泼辣的村妇收养,满身的穷酸气和下作手段。如今他那个短命的相公死了,他竟然还敢跑到这金水桥来丢人现眼……”
  宋如饴后面那些恶毒的咒骂,长公主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陆时的身上,看着那单薄的身躯在狂风中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肯弯下脊梁。
  看着他眼中的决绝与不屈,那是为了挚爱之人敢于向皇权、向天地讨要公道的滔天勇气。
  长公主在宫廷中摸爬滚打了一辈子,见惯了人心的虚伪与丑恶。
  眼前的对比是何等的强烈与刺目!
  自己一直疼爱有加的儿子宋如饴,在此刻表现出的只有落井下石的蠢笨、凉薄自私的狠辣,简直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市井泼皮。
  而那个一直与宋如饴不合、被传得不堪入目的哥儿陆时,却是个真正聪慧、有勇有谋、有情有义的烈性哥儿!
  其实,长公主对于浙江新安江大水的内情,心中多少是有些数的。
  她一直不愿参与到皇子夺嫡的泥潭中,若非要论个高下,她打心底里觉得三皇子性子仁善,更适合做一国之君,而大皇子萧淮夜,行事过于阴冷残暴,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她今日之所以答应宋如饴进宫,不过是熬不过他的撒娇与哀求。
  可现在,看着风雪中的陆时,看着身边面目可憎的宋如饴,她突然觉得无比的疲惫与清醒。
  “掉头。”长公主猛地放下帘子,声音冷硬如铁。
  “什么?”宋如饴愣住了,满脸诧异地看着长公主,“母亲,您说什么?咱们还要进宫去向皇帝舅舅求情呢……”
  “本宫说掉头!回府!”长公主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顾宋如饴惊愕和绝望的神情,长公主竟直接推开了车门,亲自走下了温暖的马车。
  刺骨的寒风瞬间包裹了她,但她却仿佛毫无所觉。
  她踏着厚厚的积雪,一步步走到陆时的面前。
  看着这个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僵硬的孩子,长公主眼中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莫名的、不可抑制的心疼这个孩子。
  长公主解下自己身上带着体温的纯白狐皮斗篷,不顾陆时的诧异,动作轻柔而不容拒绝地披在了他的肩上,将他紧紧地裹住。
  “好孩子……”长公主的声音哽咽着,伸手轻轻拂去陆时头顶的落雪,“莫要再糟蹋自己了,这世间的公道,老天爷看着呢。”
  说罢,长公主深深地看了陆时一眼,转身决绝地上了马车,下令打道回府,再也没有理会一旁歇斯底里的宋如饴。
  斗篷上的暖意透过薄薄的麻衣渗入肌肤,陆时僵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但他依然没有起身,只是将脊背挺得更直了。
  陆时断断续续在金水桥跪了八日。
  这八日里,他晕倒了数次。
  每一次发着高烧被强行抬回双桂胡同,只要药效一过,他便会挣扎着爬起来,重新回到那片冰天雪地中。
  太医院的院判被三皇子请来,看着陆时那双已经青紫肿胀、惨不忍睹的膝盖,连连摇头叹息:
  “三殿下,不能再跪了啊!寒气已经深入骨髓,若是再跪下去,这双腿就彻底废了,日后绝无可能再站立行走!”
  三皇子与白芙蕖满眼通红地站在陆时的榻前,苦苦相劝。
  “时哥儿,你真的不要命了吗?!”三皇子痛心疾首,
  “外面已经快滴水成冰了!如今御史台和满朝文武都在不断地弹劾萧淮夜,父皇在那边已经快坚持不住了。你的心意已经到了,你不用再去跪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自从那日听到裴清晏的死讯后,陆时便仿佛丧失了语言的能力,几乎不再开口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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