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恐无恃(近代现代)——杠杠点杠

分类:2026

作者:杠杠点杠
更新:2026-08-13 09:05:08

  他无措地将连景抱得更紧,埋下头蹭着连景的颈间,寻找着痛苦的解脱,将连景肩膀上的衣料浸出湿色:
  “……怎么会,我、我承认了,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爱你……不要这样,不要放弃我,是你把我变成这样子的……不要放弃我……不要……”
  “……不要放弃我……”
  他颠三倒四般,放下了所有自尊,前所未有地这样乞求着、乞求着、乞求着。却没得到任何一点回应。怀里的连景只像是一个木偶般,一动也不动……
  【作者有话说】
  都省略了,真的,只是亲吻、只是亲吻、只是亲吻,和一些情话,放过我放过我求求了


第78章 冬雪
  卧室的窗帘早被拉开,一缕刺眼的亮光透过玻璃斜射而入,隔着眼皮晃得人醒了过来。
  昨天还三三两两下着的雪,经过一晚已将H市笼罩得银装素裹,经白雪反射的天光更亮堂几分。
  昨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无意识地昏睡了过去,顾重撑开发胀的眼皮,太阳穴突突刺痛着,睡意沉沉地翻过身。
  手臂往旁一搭,搭了个空,心脏攸然狠狠紧缩一下,心底漫上一阵惊惶,顾重睡意全无地睁开眼撑坐起身。
  身旁空空如也,被子上只残留着一丝余温。
  他当即下床,踩了拖鞋就大步出了卧室。
  心跳咚咚地,额角阵阵痛得难忍,喉间像是吞了团刺球被撕裂了开,慌得几乎要跑起来,
  穿过廊道,一路进了婴儿房,终于见到那个熟悉的人影,才恍恍然从喉间压进大片冰凉的空气,进入钝痛的胸腔。
  走近着的连景却让顾重又不禁开始自我怀疑,他是不是还在朦胧的睡梦中。眼底泛开光晕,从连景身后涌现,将他的发丝及肩头镀上一层柔光,眼前情形如虚如幻。
  连景眉目神情淡淡,宛若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只打算沉默地路过堵在门口的顾重。
  顾重下意识伸出手抓住连景的手臂,轻轻的、没用什么力度,也实在是没什么气力了。
  连景这才生硬地偏了偏脖子。身旁的顾重没看他,目光仍直视着前方、微微下垂着没个定点地落在地板上。眼尾的黑睫描着眼眶的弧度,眼周还泛着那样可怜巴巴的红,有些发肿。
  昨晚也是该哭够了吧……
  “早,”连景牵了牵唇角,对顾重扬起一个很浅的笑,
  “新年快乐。”
  “是这个意思吗?”
  他不太有概念,但知道家里阿姨的工资在这半月间于情于理都该应允出翻倍的价。方才给她结账的时候,收获了人家一个笑吟吟的新年祝福,连景由此就想起来昨晚发疯前的顾重送出的那些礼物。
  顾重猛地转头看向连景,但这句话也只是像做梦一样,转瞬即逝,只一眨眼连景就已挣开了他的手,走远,徒留一个背影。
  咔哒。
  玄关处传来关门的声响。
  捱着心里极度的不安和焦躁度过了一个早上,顾重心不在焉地待在婴儿房里看着女儿的睡颜。
  手机震动,他看着屏幕上“妈”那个备注,迟了三秒才按下接听。
  顾母熟悉的声音在那边响起:“喂,小重啊?”
  “嗯。”
  “你今天回不回来?你爸从起床开始,就念叨你好几遍了。前两天家里备好了年货,买了可多菜……”
  顾重的脑子仍是在溜号,吃力地拉回神,思索几秒,才开口说:“我今天先去吃顿饭吧,再看什么时候有空在家住两天。”
  “好、好。你有没有想吃的?家里给你做。还有、你一个人回吗?那小连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妈。就我一个人。”
  “那怎么可以……”
  “等我回去再说吧。”顾重只能打断她。
  片刻后,顾重出门。冬日温暖不足的阳光升至顶头,天色清明高远,薄雪反射出的光线越发地惨白刺眼。
  驱车回到父母家,转向拐进熟悉的小巷,停好车。
  下车,冷风扑面。沉寂在市中心的老小区里,雪地上踩着灰色的脚印交杂着车痕,高低交错的居民楼披着裂了经年隙缝的墙体,无处不展露着浓烈而鲜活的生活痕迹,西装革履的男人其实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算算时间,顾重也已有很久没回来了。
  快要走到家门口,面前的水泥墙面上贴了一副褪了色的某生殖医院的宣传小广告,图案是一个肉墩墩的小宝宝。
  顾重拧起眉,一下只觉头疼得厉害。
  二老是真心认定自家儿子有个孩子是大过天的事,几次三番、旁敲侧击,催顾重回来,就是想让顾重带着连景和孩子回来给他们看看……
  顾重有预感,这一次回家,估计只会和二老再次闹得不愉快。
  齐婕来给顾重开的门。毕竟是这么大的节日里,儿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她脸上还是挂着笑的,语气是和电话里一般的唠叨而热络:
  “小重啊,回来了,快进来进来,外面冷,你爸在客厅呢。”
  顾重点点头,进门换鞋就拐去了客厅,顾行建正在沙发上坐着,眼盯着面前吵吵嚷嚷的电视机,脸色也还算是不错。
  等顾重主动喊了声“爸”才像是刚发现家里进来一个大活人一样,搓搓手起身:“儿子,回来了啊,可以。饭都差不多备好了,去去去,去厨房端出来,吃热乎的。”
  顾重转身便钻进了厨房,忙前忙后地端菜盛汤。最终布置了满满一桌的菜,热气混着饭菜香氤氲飘散,绕上鼻尖。齐婕嘴里没个停地絮叨最近什么邻居什么七大姑八大姨都有什么事。这节日里走亲戚的多,自然能拿来唠叨的素材就更是多了。
  直到一家人坐下,都维持了一种气氛融洽又和谐热闹的场面。
  顾重给他爸递过碗筷,顾行建一边接他递来的筷子,嘴上一边和着齐婕的话:
  “是啊,这年头小年轻找什么都不好找,一个两个、看着不都是急死人,那三姨还说她家那女儿呢,相亲相了七八个都看不上。”
  “找了也不安生,”齐婕摇摇头,手下筷子转去夹了块肉放进顾重碗里,“——小重试试这,可新鲜了——王叔家里那儿子,都二婚了,最近不也说没处好,在闹离婚,苦了小孩,才那么点大换两个妈。”
  顾重沉默着扒了口饭。二老说着说着就在把话题往这方面绕,果然,下一秒就一句话敲了过来,齐婕试探地说:“小重,你说说你们工作都忙成这样,平时那孩子,都怎么带的?”
  “有保姆。”
  “都靠保姆?那么小孩子哪离得开妈。”
  顾重沉声说:“还好,晚上比较走不开。”
  “诶诶,”顾行建见顾重一副糊弄模样,脑子就有点绕不过弯子,直说了,“儿子,是不是那……不让你和我们多说孩子的事。其实都一家人了,好说好商量的……”
  “没有,”顾重手里的筷子打个转,不自觉攥紧,掐了顾行建的话。
  想着再这么问下去,迟早也是要说出口,他干脆心一横:
  “我们在闹离婚了。到时候,孩子也只会归他。”
  齐婕手里正舀着汤的手被这句话惊得一抖,汤勺脱手砸进碗里。
  顾行建的筷子也蓦然定住,随后清脆地一声,磕上碗沿滚到桌上,他冲顾重低喝道:“你说什么?”
  顾重再重复了一遍:“在闹离婚。孩子怎么着都会跟他,才一直不和你们多说。”
  “顾重!”话音刚落,顾行建拍案而起,手指朝着顾重半天没憋出声,接着猛地朝齐婕高声开口,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他左瞒右瞒地,没憋啥好气吧!你看看!”
  继续冲着顾重:
  “你都做了什么事!当时和那男人搞得不清不楚的,偏要在一起的时候那么一头犟,闹得家里鸡犬不宁的。你现在又跟我说要离了?”
  “老顾,”齐婕叹口气,“你听孩子好好说。”
  “我是打算好好说,”顾行建哐啷一下坐下,带得木凳脚刮着地板蹭出一声狭长的响,嗓门再高八度,“你倒看你这好儿子都做的什么事!”
  他啪啪拍着桌子:“领证领证不说!闹个孩子出来不说!不是人家约过来,不知道你还要犟嘴到什么时候。现在离婚,离婚照样是不说!哪有你这么个道理的!”
  “再说,小孩不才出生吗?那么小,你闹哪门子离婚。”
  “我让你当初断干净,非不听这个话。你真就气死你老子得了!我不管,不准离!”
  本来说得顾重没一点脾气,顶上这句话了,又默默地说了一句:“我没做好,是我的问题,离不离不是我说了算的。”
  “诶哟——”顾行建叫着,越说越气,“你这么大个人了,能不能对自己人生负责!扯了个蛋了,有小孩呢!你怎么着都得给我把这日子过下去吧?啊?”
  顾重闷头闷脑地再度沉默。
  顾行建气得又站起来,胡乱拽着顾重肩上的衣服:“给我滚!气死我了!我大半辈子养了你了真是白费!滚滚滚——赶明也别来!”
  顾重站起来就往门外走,顾行建还拽着他,俩人吵吵着眼看着又要闹到门口去。
  做和事佬的顾母这会也是拉不住了,只得瞪眼大声叫停俩人:
  “好了好了!年年闹,消停点!让孩子吃了饭再走!小重——”
  “妈,我还有事。你们好好吃。”顾重才是放缓语气,“我的事我自己会管好,您们少为我操点心。”
  “我去你个小狗崽子的——”
  “哎!老顾!”
  顾重一脑袋浆糊地出了门,心里闷堵地出奇。
  脚下咯吱踩上薄雪,他缓慢地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散开。
  好像确实是把一切都过得一塌糊涂了。
  生活就这样随着连景的到来翻天覆地,又要随着连景的离去急速坍缩到底……
  顾重回到家时已过中午。
  推开门,家里一片寂静,寂静得顾重耳边能听到自己胸腔内突突乱蹦的心跳声。
  他低下头,目光触及鞋柜底层。浑身血液瞬间有如凝滞般全身酸麻,心脏猛然刺痛一下。
  那里空置了一半。
  没来得及换鞋,顾重紧接着急忙走进客厅。
  打开灯,明亮的灯光照着整间空阔的客厅。一眼望去看不出什么,但顾重心里的慌乱却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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