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恐无恃(近代现代)——杠杠点杠

分类:2026

作者:杠杠点杠
更新:2026-08-13 09:05:08

  十几分钟后顾重开车到了金江街。
  和人约过的地方多了去了,顾重却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地方。四周是花花绿绿的趣玩店,招牌上写着XX俱乐部,看来人是诚心喊他出来玩。
  其实都没差,甭管是约没心眼少爷还是心眼比针眼细的老总,对顾重来说都是应酬。
  进门穿过大厅到了个结构类似酒吧的区域,被一阵阵掀来的音浪震得太阳穴突突跳,顾重贴着边避开中央那些群魔乱舞的人群,脱下外套,往周天幸说的地方走。
  去到了一个包厢,顾重站在门外给周天幸打去电话。
  铃刚响两声眼前的门就打开了,一个浑身烟酒气的男人即从门外扑了出来,抬起手臂搭上顾重的肩膀,咧出一口白牙,笑说:“顾哥,来这么快!”
  顾重不自觉屏了口气,周天幸揽着他、把他往门里带。左手掏裤兜掏出个烟盒,右手臂还搭着顾重的脖子,绕去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两只手指夹着,熟稔地递出去。
  顾重垂眼扫了一下,接过:“天幸啊,都有什么人在这?看着还挺热闹。”
  两人正站在狭小的玄关角处,但顾重已经瞥见里面那些影影绰绰的人了,心里估摸着这包厢的规模。
  只顾着打量四周,他接过烟的手迟迟没放下来,周天幸于是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呲咔一声用指腹掰开,火苗窜起点上了顾重手里的烟。轻飘飘地吹了一口,看着火星子燃起一点亮光。
  他笑:“都是朋友。”
  点都点了,顾重将烟放嘴里意思了一口。
  被带到桌前,轮番和一圈人打了个招呼,随后坐下。
  旁边是个衣着清凉的女侍应生。茶棕色长卷发,下面穿条短装热裤,一双匀称的长腿并着往里侧倾。顾重往旁合适地挪了挪。
  她很快就注意到了顾重,有眼力见地起身去拿回来一瓶洋酒,右手指勾起开瓶器,白花花的指尖旋着花样,随着清脆一声撬开瓶盖。
  流畅漂亮地给顾重倒了杯酒。
  动作间那头卷发几乎擦到顾重脸侧,她言语间的语调亦是精准地拿捏好尺度,像是服务又似撩拨:
  “顾总是吗?赏个脸喝一杯?”
  顾重拿起酒杯,额角连跳好几下,此前从没想过自己还有面对一介大美女但心里如此阿弥陀佛的时刻。
  而后这男人嘴角噙着一种潇洒俊逸又得体绅士的笑意,眉眼间掠过一道晦暗彩光之际,骨节分明的手将酒杯握着微抬起半分,说:
  “谢谢。可以不靠我那么近的,我是gay。”
  混到了晚间快九点才找了借口脱身。顾重发现或许是因为连景最近传结婚传得很凶,这群人好似已默认顾重被踹了吧,压根没人提、也丝毫不顾及,而顾重本人自然也不会对外多说一句。
  明明本避之不及的,太想快点甩开连景这个名字对外于他的魔咒,可顾重发现这情状时却不知该作何感想。
  到家时已近十点,回家这么晚不是第一次,这么晚回家、还混了一身酒气烟气,倒还是第一次。
  顾重心里有点忐忑。
  上楼进到主卧,连景没在沙发,而是在床头坐着。床头灯开着,冷调的灯光照在他线条深明的半张脸上,高挺的鼻梁投下块阴影,领口敞着露出胸膛上苍白的皮肤和清瘦下凹的锁骨。手上捧了本书,指尖隐隐用力地捻着书页一角。
  半晌,连一丝目光都没掀起给顾重。
  顾重张了张嘴:“我、”
  “洗澡去。”
  “……哦。”


第55章 低头
  顾重维持着内心忐忑的状态洗完澡、准备上床睡觉。
  连景始终未发一言,顾重坐上床,他才放下手里的书。
  在床铺上挪动过来靠近、贴上顾重。
  身后布料相擦的声响随着连景身上那熟悉的气息一齐被无限放大,连景的温热胸膛抵上来,手臂攀上顾重的肩膀,久违地将下巴以那种极度依赖的姿态,放进顾重的肩窝。
  他的下巴硌在锁骨上,脸颊触上顾重的脸,顾重条件反射般咽了咽口水。
  连景手臂绕至顾重面前,将手机屏幕展示给顾重,低声道:“我很想、很想不去做那些你反感的事情,”
  “——我自觉也已是坚持了很久了。”
  “但你,”
  他的嗓音低频地震进顾重的耳膜,给顾重一种更是久违的、风雨欲来的危机感。
  连景深吸一口气,说:
  “是不是太肆无忌惮了呢。”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顾重与一男人正勾肩搭背的偷拍照。光线昏暗,空间逼仄,像是在某玄关角处,那男人嘴角挂着熟稔的笑意,手中把玩着银白打火机,另一手环着顾重的肩、夹着根亮火星子的烟。
  顾重闲散地直立着,上半身的衬衣被他形状姣好的肩颈胸膛撑起,一双腿笔挺修长。左手随性地搭在腰间,被漆黑的皮带和白金腕表衬得极具骨感。
  烟同时被顾重夹在右手手指间、含进了嘴里。
  这么一张照片看着,俩人交叠的姿势说有多亲密是谈不上,但绝对是超过了正常朋友间的社交距离。
  意识到连景的意图,顾重心里那点忐忑荡然无存,开口就想骂人:
  “这就我一朋友!你难道平时见个男人就感兴趣吗?拿这照片出来膈应我作什么?我对男的不感兴趣、人家也直的不能再直。”
  “我可什么都没说。”连景的胸膛随呼吸深切起伏过一下,已是在尽量压制情绪,
  “你也知道,这看着隔应。”
  顾重短暂地没应声。他开始划拉连景的手机,接着往后翻。
  后面还有足足十来张,除了与周天幸在包厢玄关处的,还有与人打招呼握手的、在沙发上与身旁人客气说笑两句的、火辣的美女侍应生凑近上前倒酒的……越看顾重越来气。
  连景平时就是这样监视他的?
  怎么拍的?谁拍的?
  他就知道!还一直说自己会改!
  这样赤裸裸地摆给他看,是威胁?还是挑衅?为了敲打他,让他以后自觉放乖点?
  顾重有些抓狂,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平时说什么也不承认在监视我,那这些照片是哪来的?连景,你别太假惺惺。”
  话音刚落,即感四周氛围凝起半秒难以言喻的凝滞感。
  手机被摔在了顾重腿上,随着又一阵被单轻擦的响动,身后那男人的气息也渐远了些。
  “你在说什么?”连景的语气十分不解。
  顾重低喝道:“你这样子,谁都受不了你。你把我当什么……我不想被你毫无隐私地一直看着,不想平白无故地受你自以为是的脾气!”
  连景偏开下颌,吞咽着喉咙看向另一边,心中升起一股痛苦的无力感。这照片是别人发给他的,他没有、他没有,他知道顾重反感,他一再努力去改了,他在改了!真的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做了。
  沉默再度蔓延,俩人也是挺久没安生地好好说上几句话了,好像总也说不通,总能陷入各种压抑的怪圈,最终只能不欢而散。
  “你就没有自以为是的脾气了吗,”连景将语调压得极低,“这照片、我今晚不该去多看这一眼吗。”
  顾重站起身,盯着连景提高音量:“我反正什么都没干!”
  连景将视线偏回来,漆黑的眼珠里倒映着条状白色灯光,一字一句地说:
  “以后,每天,最晚十点,要给我回家。”
  “你有病啊,连景。我在我爸那当儿子的时候都没这样破规矩让我守。我今晚去也只是为了应酬。”
  “你那什么朋友不正经,也趁早给我不要交了。”
  “我要交什么朋友是我的自由!”
  连景充耳不闻,无视顾重的怒气:“有什么应酬拿我挡都能推,要什么层级的朋友我都能给。”
  “在我身边这么久,顾重,最不该做什么你最清楚,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顾重的声音大得刺耳:“你别太过分!连景!”
  “我他妈就是纵你太久了!”
  连景毫无前兆地怒骂出一句,顾重被吼得一愣。
  顾重也已是挺久没被连景这么外放地吼过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连景急促地呼吸过好几下,小腹随情绪涨起那阵熟悉的、磨折的钝痛,又将声音放轻:
  “顾重,我们领证了,我怀着孕,你三更半夜这副样子回家,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叫板。”
  顾重猛地用力踹一下床尾,踹得整个床都剧烈振动了一下,口无遮拦:“证是他妈怎么领的?孩子是他妈怎么来的?”
  “那不都是你逼我的吗!”
  “还想拿这让我哄着你?你自己听着可不可笑?”
  连景盯着顾重的眼珠开始颤抖,无意识抠着自己的掌心,直到掌心被生生抠破流血泛出刺痛也无知无觉。
  顾重看着连景惨白的脸,连连后退两步。
  “不许走!”连景抿紧惨白的唇,语调强硬,又是那么无力似祈求。
  顾重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去。
  连景几乎瞬间就下了床、想跟过去,却又默默地被钉在原地站了片刻。
  怎么会都是在逼他……所以连景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自欺欺人。
  他的手不知觉地压着小腹,直到那里的痛变得足够尖锐地唤回神思,再陷入更深的痛苦泥沼。
  太痛苦了,就为了让顾重起码不反感,连景要忍着不去窥伺顾重的想法,忍着靠近顾重的渴望,忍着他和别人过分接触的可能性。他每分每秒都在压制,每日每夜都在辗转。可即使这样,也见不到顾重对连景的回转。
  顾重在书房的沙发上愤然坐下,灯都没记得打开,门也虚掩着,一道窄窄的光从门缝透出。
  还没坐上一会儿,那刺眼的白光中就出现了那男人的身影。
  顾重压抑地低吼:
  “我不多和你吵了,你行个好放我一晚行不行。”
  连景无言地走过来,冰凉的手搭上顾重的肩膀,微倾下腰,轻声细语:“不吵了……能不能回房间睡。”
  顾重回绝:“你去睡,我还有工作。”
  连景抿唇,两手臂接着攀上顾重的后背,跨开双腿坐在顾重身上,示弱地垂下眼帘:“等你等得太晚了,也确实不喜欢你与那样来路不明的人接触,有些闹情绪,我错了,好不好?”
  “我低头哄你了,能不能就和我回房间。”
  顾重的脑子一片空白。随即就感连景扒在他肩后的手正在隐隐作动,指腹隔着薄薄的布料擦过他的脊背。
  他推开连景,连景就收紧手臂抱住他。另一只手探入顾重的睡衣下摆贴上他的腰,温热的胸部有压感地变形,连景脸颊蹭着他的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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